52、绝对的赢面（上） 30、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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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绝对的赢面
夺了端凛在弘文馆读书和入朝听政的权利，就等同于将其软禁在了皇子府中。德成帝被这桩行刺弄得在太后面前失了先机，心情已是不好。匆匆把剩下的事交代完，就吩咐人早早送尧泽回扶风阁休息。而他扶着太后随后跟着软轿出来，太后一边走还一边交代宫人要小心，心疼的眼泪汪汪的。
一行人刚刚走出麒云殿宫门，就看到瑾瑜正站在外面，身侧跟着厉忠，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
“你这孩子怎么也来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还让太后心有余悸，此刻见瑾瑜大晚上就带了一名内侍跑过来，心中更是担忧。
瑾瑜朝软轿望了一眼，伸手把一个木盒子递出来，“孙儿奉皇兄之名去扶风阁取酒具，回来就看到溶月宫外守着大批沐林军，询问之下才知道自己宫里出事了。”他说着，微微低下头，面带愧疚，“都是瑾瑜的错，让皇兄在自己的宫里遇袭。”
“你这是什么话。”太后拉着他的手，安慰道：“幸好你被你皇兄派出去了，否则两个人都折进去，哀家岂不是更难受。”
“让皇祖母担心了。”瑾瑜矜持，对着太后眼眶含泪的样子，也只是淡淡一笑。
“哎！”太后哪里不知道他，忍不住心疼地叹了口气。
德成帝在一旁看着，想起之前御花园中汪奇说的话，不觉心中也涌出许多愧疚。想来这孩子自从静嫔去世后就孤苦无依，和他母妃一样的内敛性子，受了苦也不肯说。
就是如今这个样子，还要被人拉扯进皇子争储的漩涡里。
“一路走来，可安稳？”德成帝眼露关切，开口道。
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和瑾瑜说话。
瑾瑜也不由得一愣，看德成帝眉目慈蔼地望着他，赶紧点头，“很好，唐将军加派了沐林军防守，一路来都有人巡逻守卫。”
“那就好。”德成帝安心，又叮嘱道：“但这么晚了也不要一个人外出，这些日子后宫不稳当。”
“是。”瑾瑜恭敬听着。
德成帝瞧着他的样子，心头一阵喟叹。只是如今这情势，也不是他们父子说些什么的时候。
“母后，就让儿臣送你回宫吧。”他扶着太后，如此道。
“好。”太后点点头，“哀家也真的累了。”
说着，太后看了眼软轿中的尧泽，想到瑾瑜，便道：“就让瑾瑜跟着尧泽到扶风阁住一晚，明早两人都回府去好好休息一下，这几日都累了。”
此言一出，等于间接取消了德成帝对于软禁尧泽在扶风阁的旨意。
然而眼下这样的情势，有端凛的案子在眼前摆着，德成帝自己心中也很清楚。即使是何正唆摆，但端凛心中也未必清明。若不是他心中存了对尧泽的敌意，又怎么给了何正机会。
只不过比起死一个臣子，德成帝更加不愿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恶毒心肠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的卑鄙小人。即使曾经，他也为了登顶而罔顾兄弟之情，但他却不能在自己的儿女中看到这样的事情，更不能允许这样的皇室丑闻被传出来。
“母后说的正是。”德成帝颔首，“这几个孩子近日都累了，各自回府好好休息吧。”
话说到此，也就等于德成帝妥协了。
“谢父皇隆恩，儿臣不胜感激。”
尧泽在软轿上不方便行礼，瑾瑜便替他跪下磕了个头。
德成帝见他如此，心中一软，那点儿被太后胁迫答应的忿忿也慢慢散开，只留下因为静嫔而对瑾瑜的心疼。
“好了，你皇兄受伤，你们都早点儿回去歇着吧。”
“是，儿臣等恭送父皇、皇祖母。”两个人恭恭敬敬地垂首躬身，目送德成帝和太后离去。
唐复郾生怕再另生枝节，特意留下了二十个沐林军陪着他们返回扶风阁，今晚便留守在那里。有人随身看护，二人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一路安静地穿过御花园，回到了扶风阁内。
进入内殿把人都遣出去，尧泽才放松了精神，强撑的气色一下子流失掉，虚弱地靠到了床头。
瑾瑜走到他身边，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刘太医开好的，如今倒都派上用场了。”他难得语气不佳，眉眼也垂着，看来非常的不高兴。
尧泽抬头望着他，抿着唇生气起来的样子，也别样动人。
“没事的。”他一手接过碗，一手拉着他坐下，“剑法很准，并没有伤到要害。”
瑾瑜猛地瞪大眼睛，眼含怒气，“皇兄此意，可是说只要没伤了要害，就不算什么大事？之前瑾瑜固执，为了引出刺客受了伤，皇兄生气大怒，是如何指责的。如今怎么到了皇兄自己，倒成了不碍的。难道只许州官放火，就不许……唔……”
接下来的话全都被堵在了柔软的唇中，尧泽探身亲吻，将柔软深入他口中，缠绵安抚。
“你从来都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待怀中人的怒气平静下来，他才慢慢放开对方，却依然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抱歉，皇兄知道，让你担心了。”
瑾瑜目光黯淡，轻声道：“我在扶风阁内久等你不来，才知道溶月宫出事了。”
他说着这话，心里猛地一揪，湿气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溢满了眼眶。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自己都被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
“瑾瑜。”
尧泽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捧起他的脸，却被躲过。
“让皇兄看看你，好不好？”他放柔了声音，如同诱哄稚子。
瑾瑜却倔强地撇开脸，抿着唇死活不肯转过来。
尧泽盯了他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瑾瑜，我需要稳妥的计划，一次就要击倒敌人，绝不能让他们再有复起的机会。从回宫的第一晚开始，那些人就瞄准了我。既然如此，何不称了他们的心意。”
他如此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狠戾的神情。冷酷决断，不会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要的，是绝对的赢面，压倒性的胜利。这才是公冶尧泽，之前那个被莫氏和幕后之人压着打的寡言皇子，只是他为了迷惑敌人而伪装出的假象。
“就算如此，皇兄也不该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瑾瑜低垂着头，固执道。
尧泽知他情意，目露柔光，“瑾瑜。”
他伸手将人强硬地掰过来，让他迎上自己的目光，一样的澄澈，却也一样的幽暗。
“我们都是一样的，为达目的，不计手段。”
他此言一出，瑾瑜顿时一怔，再无言反驳。
他知道，尧泽说得对，今天这件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只怕他也会用这样的计划。若只是小小的伤口就能将敌人一击致命，一点点的代价付出，就不算什么了。
说到底，自己是皇兄教出来的。
“名师出高徒。”他在口中嗫嚅了这么一句。
有些懊丧，也有些气恼。
却不知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尧泽。
对面的人耳聪目明，短短五个字又怎么会听不到耳朵里。
尧泽抚着腹部伤口，抖动着肩膀笑起来。
“瑾瑜青出于蓝。”他打趣道。
瑾瑜看着他，难得反唇相讥，“皇兄深谋远虑，瑾瑜自愧不如。”说着，他舀了一勺汤药，送到尧泽嘴边。
尧泽本张嘴要喝，听他如此说，又忍不住笑出声。
正在此时，寝殿侧面一扇窗户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瑾瑜看了尧泽一眼，对方点头，他才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岳纶带着三个人等在外面，看那面容，赫然竟是不久前刚刚被扣押到大理寺的三名刺客。
“禀王爷，所有的事都是办妥。”四人在床前跪下，回道。
尧泽颔首，看着那三个刺客。对方相视一笑，伸手从耳后揭下了人皮面具，藏在里面的，是三张截然不同的脸。
“属下参见康王。”那三个人再次叩首。
尧泽拉着瑾瑜的手，慢慢道：“你认识一下，这是京城醉红坊的三位当家，也是康王暗卫的三个分部首领。”
“醉红坊？”瑾瑜一愣。
就算他再孤陋寡闻，也知道那是昶平城数得着名号的青楼。
那三人见他这表情，跟着笑道：“五殿下不必介怀，属下等虽隐身在醉红坊，但却是‘卖艺不卖身’的。”
“……………”瑾瑜尴尬，抿着唇微微垂下了头。
这三人原本都只听说过自己主子有块心头肉，如今亲眼见到，却不想堂堂五殿下竟然如此单纯好骗，一时起了逗弄之心，忍不住玩笑几句。
“醉红坊也不是只有男倌，殿下要有意，属下等倒是可以……”
“咳。”尧泽微微‘咳’一声，三人顿时消声。
“人可都送回大理寺了？”
其中一人回：“按照王爷的吩咐，喂了哑药和失魂散。只怕就是醒来，也什么都记不得了。”
尧泽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随意地道：“你们的任务做得很好，趁着今晚沐林军自顾不暇，你们出京去吧。西北那边的分部近日杂事繁多，既然醉红坊并不只需要男倌撑着，想来你们走个三年五载也无妨。”
“………………”
三人瞠目。
“王……王爷！”其中一人抱拳，苦着脸打算求饶。
“你们不愿？”尧泽淡淡瞧了他们一眼，顿时让人即若寒蝉。
“……不……不……不是。”
三人内心欲哭无泪，恨不得把刚才多嘴的自己拉出去打死。
“那就去吧。”尧泽似也乏了，朝他们摆了摆手。
三个人心中一急，忙去看岳纶，想让他求情。
没想到岳纶竟非常没义气地望向别处，一副完全和自己无关的架势。没办法，做什么不好拿五殿下打趣，三年五载大概已经算轻的了。
尧泽侧身半躺在了床边，岳纶见状，忙起身拉了拉还在哀哭自己命运的三个人，从那扇窗户再次离开。暗夜中几个凌空腾挪，转瞬就消失在了深宫金色瓦檐的屋顶。
“皇兄做什么这么罚他们？”瑾瑜待人走远，才把窗子重新关好。
尧泽挑了挑眉角，“难道瑾瑜也想去醉红坊见识一下？”
“………………”瑾瑜无语，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屋子里进了凉气，他从外殿搬了个熏笼进来，红罗炭烧得正好，驱散了屋里的冷意。
尧泽见他忙前忙后的，一把将人拉倒床上坐好。
“你也受了伤，不早了，先睡吧。”
瑾瑜把刚才又被搁置的药端到熏笼上，“等药烤的暖些再喝，皇兄腹部的伤口还有血渍，需要擦洗一下换件衣服。”他说着，又转身往衣柜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绝对的赢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