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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争艳(下) 紫茶本在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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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茶本在台上跳的好好的,舞步节奏都是之前萧沐函天天和他演示过的。他说的确实不错,紫茶的病一时不容易痊愈。但是医心,他却是个好手。
他看出紫茶对于瑾瑜的依赖,便告诉紫茶,那日宴席上瑾瑜也会在场。紫茶不必管他人,只要看着瑾瑜就好。而与此同时,他也和瑾瑜定下计划,在紫茶跟着音乐起舞后,瑾瑜就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手指。跟着瑾瑜的节奏,紫茶便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而且,有他信赖的瑾瑜在,即使满殿的文武官员,也都被他自动无视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原本定好的舞曲就要到结尾,他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紫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瑾瑜。
瑾瑜朝他轻轻微笑,摇了摇头。
紫茶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微微低下头。
“来一曲。”卓丽雅骄傲地昂着头,朝紫茶伸出剑锋。
紫茶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瑾瑜。
“你在看什么?”卓丽雅见他始终无视自己,更加恼怒。
紫茶不理,依旧看瑾瑜。
卓丽雅彻底恼了,回头顺着紫茶的目光,正好迎上一双清清淡淡的眸子。
她微微蹙了蹙眉心,这人穿着紫白的皇子服制,看样子也是一位皇子。
只是……
卓丽雅的眸子在其他几位皇子身上转了一圈。
这人清浅安静,实在不像皇帝的儿子。
尧泽在皇子首位看着这一切,眸光一暗,随即视线朝他处一瞄。
“陛下。”石太师站起了身,眉开眼笑地朝德成帝拱了拱手,布满皱纹的脸颊通红,可见喝得正在酒兴上,“老臣前几日和弘文馆曹太傅喝茶下棋,闲聊时说起五殿下如今愈发年长,学业也大有进益。不仅文章做得好,这六艺也是极为精湛,尤其是一手古琴弹得更好。”
德成帝听他突然夸奖瑾瑜,视线也不由得往那处望去。
瑾瑜始终淡淡垂着眉眼,看起来既恭顺又恬静。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静嫔也是弹得一手好琴,每当自己情绪不佳的时候,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听她弹琴,就会烦恼皆忘。
“瑾瑜有天分。”德成帝一口喝下杯中酒,如此道。
石太师忙不迭点头,“这是自然,陛下的皇子,必然聪慧。老臣想着,既然卓丽雅公主有意献舞一曲,不如就让五殿下抚琴以伴,也算一桩美事。”
德成帝的动作顿了一下,刚才那杯酒他喝得有些猛,一下子酒劲儿往头顶冲,人也醉了三分。
他恍惚开始怀念起静嫔的琴曲,如今石太师的提议,正中他心怀。
“好,那就让瑾瑜为公主的剑舞抚琴一曲吧。”德成帝目光晦暗,微微点头。
并非嫡出身份又不算尊贵的皇子为异族公主抚琴,既不折损天朝的颜面,也算是对自愿出来献舞的卓丽雅的尊重,不显得公冶王朝怠慢失礼。
瑾瑜听了德成帝的话,从桌位后站出来,拱手施了个礼。
“儿臣遵旨。”
随后,他走到乐师身边,取来一把做工精湛的凤尾琴摆在面前。
尧泽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斜靠在椅子上望着舞台,神情无波无澜。
“王爷。”厉忠借着夹菜的动作,轻轻唤了声,有些不放心。
尧泽却摇了摇头,“无须担心。”
他的这个弟弟,表面上的和风细雨都不过是为了掩饰背后的惊涛骇浪,而且比起机智聪明,这个大殿内大概没有人胜得过他了。
下一刻,殿内悠然响起的乐曲就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伴随着瑶琴的弦音,编钟和玉笛也开始跟着吹奏起来,正是那段熟悉的《金鼓连天曲》。当初紫茶在混沌中都曾经随着曲调起舞,可见此曲对他定然有特殊的含义。
果然,当前奏结束,紫茶真的再次随着曲调舞动起来。卓丽雅愣了一下,见他瞧也不瞧自己径自舞蹈,顿时更加生气,举着剑就穿入了紫茶的剑光中,和他应和起来。
这舞剑和比剑不同,对手双方不需要刀光剑影的险恶交锋。他们需要的,只是用自己的舞步和动作压制对方的行动,以达到浑然天成的目的就好。
卓丽雅确实不凡,她有着很好的武功根基,在加上女子曼妙的身姿,手中宝剑在她的舞动下就如一条寒光游龙,凌厉四射;而反观紫茶,他依然还是那朵矜持内敛的碧叶金莲,不急不躁轻歌曼舞。伴随着瑶琴的弦音,他的剑上下翻飞翩然起舞。每当卓丽雅的剑朝他刺来的时候,曲调就会陡然一转,而他也会下意识地跟随着避开剑锋。从头到尾的动作连贯自然,丝毫看不出力不从心之处。
而且不仅如此,相较于卓丽雅一身金色衣裙却凌然夺人的气势,紫茶却显得平和安静,金戈铁马的乐曲中,他就如同岿然不动的战神,指挥若定气度斐然。
‘噹’的一声清脆悦耳的铜钟响,曲调终了,舞剑结束。
卓丽雅紧绷的面容等着紫茶,而对方却还是像最初一样,目光空茫的看着别处,始终一言不发。
‘啪啪啪啪’一阵鼓掌之声打破了殿内曲散后瞬间的安静,跟着这一声,其他人也纷纷鼓起掌来,都为刚才看到的惊艳一舞而赞叹不已。
卓丽雅瞪大了眼睛,看着第一个发出掌声的尧泽。
“卓丽雅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德成帝高声赞了一句。
其实他哪里看不出,正是瑾瑜的琴声引导着紫茶好几次避过卓丽雅的剑锋,才让这段舞蹈以强势的姿态压制住了卓丽雅的动作,不仅没有一人独领风骚,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较量更加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卓丽雅站在舞台上,得了这么个台阶,愤愤地躬身行了个礼,转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乐师处,瑾瑜悄悄起身,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白衣舞伶拥着紫茶退了出去,舞剑已毕,接下来是宫中舞伶的彩鹊舞。
随后的这场宴席,说不上好与坏。从卓丽雅舞剑输给了紫茶后,扎德似乎就没了先前那股子傲慢劲儿。德成帝在上面坐着,他也跟着逢迎溜须了半晌。反而是卓丽雅始终沉着一张脸,艳丽的容颜被怒火沾染,看来更加娇俏。
尧泽从头至尾一言不发,似乎这场宴席本和他毫无关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酒吃菜,冷眼看着端凛忙碌地上下寒暄,倒是如鱼得水。
到了亥时初宴席才罢,德成帝病体未愈早已疲倦,简单说了两句客套的话,就让汪奇扶着回了后宫。裴大人带着手下过来,负责招待扎德和卓丽雅回驿馆休息,而其他的文武官员则在内侍的陪同下前往勤政门离宫。
瑾瑜要留在太极殿做善后工作,尧泽倒也不急,慢慢悠悠地从太极殿往外走。
“大将军。”
本应离去的卓丽雅挡住了他的去路。
“公主。”尧泽波澜不惊。
卓丽雅嘟着嘴,看起来有些难过,“我在殿上莽撞,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回到位置坐下了许久,她才有些后悔。公冶王朝和坤龙不同,他们的女子都安静矜持,被管束的都有些笨了。可是看样子公冶的人还是更喜欢那样的女子,自己刚才的行为,这人定然不高兴了。
尧泽蹙了蹙眉心,“公主来昶平做客,随性自在就好。上有父皇,下有鸿胪寺卿照拂。本王仅是守礼迎接,公主是否莽撞,似乎和本王并无太大关系。”
他的语调清冷寡淡,带着无法逾越的疏离感,冷冰冰的比木头都不如。
“你………”卓丽雅娇嗔着一跺脚,“我是为你而来,想要做你的王妃的。”
“王妃?”尧泽挑起眉角,似乎在听什么笑话,“公主在说什么?我早已有了心仪的王妃人选,哪里还有多余的位置留给他人。”
此话说完,他再也不理卓丽雅的纠缠,掉头而去。
“笨蛋!”卓丽雅瞪着他离去的背影,羞怒地喊了句,愤愤地往另一边离开了。
许久之后,瑾瑜才从殿内走出来。看着远处很快消失的那抹金色的身影,眸光晦暗莫名。
“殿下。”茂德在阶下等着,见他出来,忙迎上前。
“今晚太累了,就在宫中将就一晚吧。”瑾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茂德一边点头一边给他披上斗篷,又压低声音问道:“那炎锡公子那边……”
“你传话出去,让胭脂和流苏今晚陪着他,告诉他我明日就回去。”
“是。”
得了命令,茂德先行一步往宫门口走,而瑾瑜则独自一人往溶月宫的方向去。
太极殿内,宫人们将一切都收拾好,灭了灯火相携离开。昏暗的殿阁廊子下,只有一抹暗色的身影始终注视着瑾瑜离开的方向,目光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