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职青春》江河寄余生

3、军训(二)

　　烈日当头水自流，马踏黄河意难收。
　　虎困荒丘光自敛，且耐竖子强当头。
　　军训动员大会结束后,按照新生所站的位置随机分营和分连,王法海被分到了三营九连六排。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体型中等的胖子，戴着个起装饰作用的眼镜，一脸幼稚而又故作严肃的表情。“大家好，今后我就是你们的教官。你们不用怕，其实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过，我把话先说前头，作为教官，我对军训很严格，你们必须得好好给我训练，别给我丢脸。听到没有？”新生们回答到：“听到了。”“大声点，声音这么小，是爷们吗？”“听到了。”此时的回答声大了许多。“第一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下。我来自河北，石家庄人，前面我已经说过，我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是一个性格比较好的人。我认为，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责任两个字。男人就应该吃得了苦，受得了累。也许你们认为一天站十几小时的军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我要告诉你们，我就是这样过来的，要不然，我现在就不会站在你们面前，成为你们的教官。有些事情，听起来很可怕，听起来好像不可能，而真正发生时，没什么大不了的，挺一挺也就过去了。几个月前，对我们教官的训练，不就是动不动就站一整天，搞一整天高强度的军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这样过来的，没死！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很多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咬咬牙，挺一挺就过去了。我的介绍完毕，下面轮到你们，从第一排开始，每个人简单快速地作一下自我介绍，报下自己的姓名，家住哪里，在学校的哪个院系以及自己的专业，现在开始。” 自我介绍从第一排的第一个人开始，王法海听到很多“机械工程学院”﹑“船舶工程学院”﹑“电气工程学院”字眼，而专业则是数控专业、模具专业、造船专业﹑机电一体化专业﹑电气自动化等专业，籍贯大多是九江﹑赣州﹑吉安，当然也有少量附近省市和全国其他省市的声音。七八分钟后，轮到了王法海作自我介绍。“王法海，……”哈哈哈，王法海刚报出自己的名字，就引来一片笑声，一片好奇的像是在动物园观看动物般的目光。顿时他的脸和耳朵又红又热，虽然因为名字的缘故，他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嘲笑和戏弄，但毕竟还是个内向的巨蟹座男生，每当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能从容以对，对这种从小便无比熟悉的现象不能习以为常。“王法海，江西赣州，机械工程学院系，机电一体化技术专业。”……自我介绍就这样轮下去。
　　在每所大学，都是本省人口，尤其是本市人口最多，占最大比例。每所大学，每个省份的大学在招生中都存在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现象，在招生录取中，本省的生源占据着半壁江山。像北京，上海的大学在这方面更明显，更过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在小小的北京市有多少招生指标啊，比好几个省的总和还要多。北京考生考进清华北大，考进中国重点大学密集地的北京的211大学的难易程度与外省考生考上的难易程度就可想而知了。这由人们的本性决定，本省的大学当然要偏向和照顾本省的考生了。通常情况下，个人﹑团体﹑社会﹑乃至国家在处理事情或做决定时，都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从自身长远利益考虑。不然，美国就不会动不动要打叙利亚，出兵伊拉克和伊朗，打着人道主义、解放神圣人权被侵犯和反对恐怖组织的幌子对石油资源丰富的国家动武了。控制石油大国的资源对其经济的正常快速发展，对其军事战略的部署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宁愿给当地居民带来战争灾难﹑人口死亡以及极度的穷困也是义不容辞要做的。别的国家死多少人不要紧，本国的战机﹑坦克﹑航空母舰没石油吃就是个大问题了，就会对世界的和平﹑发展和人类的进步构成威胁。所以为了世界的稳定﹑人类的文明与进步，美国说它必须借别的国家的石油用一用，没办法啊。维护自身和本团体的利益永远是个人﹑团体﹑国家做事的出发点，是人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是物种在进化过程中的本性。中国各省市的大学也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和从自己的长远利益出发的狭隘的本性。本省市兴办的大学当然要为本省市的人服务了，如果大量招进外地考生，他们大学毕业后回到他们家乡所在的省市或家乡附近省市就业，那本省的大学不就白白为别的省市别的地方政府培养了那么多“高素质人才”吗？这些院校，这些当地政府不就亏大了吗？这笔赔本的买卖谁也不肯做。因此，地方保护主义在中国的院校招生中很严重。地区发展的不平衡导致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平衡。发达省市由于经济上的优势可以使它们的市民享用最好的教学资源，经济不够发达的省份只能享有二三流的教育资源。地区和城乡差距不仅仅体现在经济上，还有教育﹑医疗卫生﹑福利政策和待遇等问题上。与教育资源分配相似，中国的户口问题也是世界一大奇观。同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户口却可以分出三六九等来，农村户口不能和城市户口相比，中西部省市户口不能和北京﹑上海户口相比。同样是一场交通事故，城市户口获得的赔偿可以是农村户口的好几倍，城市户口人的命比农村户口人的命更值钱，更高贵。同样是买房，本省市的人可以享受许多优惠，免掉许多手续，而其他户口的人则只能望洋兴叹，恨自己不能出生在这个城市。同样是上学，同样是当兵，同样是找工作就业，同样是……
　　由于各地大学和政府的地方保护主义，王法海心想，今后三年，他注定要在江西人大学这个“大环境”，九江人大学这个“小环境”里学习和生活。二十多分钟过后，“战友”们简短的自我介绍结束，一群群幼稚的脸在等待着他们教官的发话。“你们当中有河北的没有？”当新兵蛋子们在作自我介绍的时候，没耐心听的教官这样问道。“有。”人群中一个人似乎格外自豪地答道，似乎和教官同省是他今生莫大的荣幸。王法海顺着声音望去，离他十几步的地方站着一个矮胖的人，脸部皮肤又黑又粗，眉毛粗而浓乱，嘴唇较厚，双眼缺乏光泽，似笑非笑地傻站着，深情地望着自己的河北老乡。王法海顺着那个人的眉目望去，此时他脑海里浮想联翩，各种幻象在他记忆中显现出来。他看到了一个憨厚愚钝﹑因家庭出生和经济上的劣势而缺少正规健康的教育和心智修养的农村娃。矮胖虚弱的身体说明他先天生长条件不好，营养不良。面色粗黑缺少光泽说明家境不好，这是长期干农活或其他苦役留下的痕迹。嘴唇厚而小说明其憨厚，口讷不善辩，反应迟钝。而眉毛粗黑，生长逆乱和双目无神则说明其心智缺乏修养，思想肤浅。相对而言，淡眉的人知识更丰富。“故欲疏而细，平而阔，修而长者，性聪明也；若夫粗而浓，逆而乱，短而促者，性凶顽也。＂(《皇帝内经》)，中国古代医学圣典《皇帝内经》里就有对眉毛的智慧见解和分析。＂而在其他的医学书里也有类似的见解，“用眼过度伤肝血，用心过度伤心脾。”肝是造血之源，脾主人身上的的肌肉是否丰腴和饱满。所以经常思考和用脑的人，一般而言，其眉毛不会又粗又硬又乱。一般书生都是文弱秀气的，而思想简单的武夫悍将则满脸横肉，一身肌肉，长着又黑又粗又硬的浓眉。
　　“河北哪里的？”教官问道。“报告教官，河北保定。”那人毕恭毕敬地答道。“不错，离石家庄不算远，想不到还能在你们这群人中找到老乡……”越是思想狭窄，视野狭窄，经历狭窄的人，老乡意识和情节越严重，在自然进化中保留下来的动物习性越明显，因为受到人类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影响越小。自然界中很多动物都有群居习性，在一个地域，同一个家族的动物有着较为相似的基因和血缘，正是相似的血缘和基因使得同一个家族的成员之间能够和谐相处，相互怜悯，相互体恤，不会相互残杀。因为物种在自然进化中都有使自己或与自己最相近的基因无限繁衍和复制,同时挤压其他物种和基因生存空间的本能和意识。 “现在我来教你们怎样立正和稍息，你们得给我好好地做。”强烈阳光照射下，空气显得格外燥热和干燥，足球运动场上人群挨着人群，王法海就在这样的情况□□验着他大学生涯的第一课—军训。
　　大学的军训很是乏味和无聊，都是简单的动作反复练。这些从部队流传下来的姿势或许有它们的部队精神面貌和在战场的实用意义，但拿来大学校园里练就不见得有多大价值。长时间的立正无非就是希望培养新生们的毅力和忍受肢体难受的耐力，整齐有力地走步原本是用来提高部队的形象和士气的，其他动作口令什么的也与军队里古板粗糙的生活有关。在一个个正沉醉于过教官瘾的粗俗小教官们的发号施令下，这些军队里搬来的动作更显得古板，无聊，滑稽。有些小教官还以折磨和玩弄新生为乐,教官对新兵蛋子发号施令是何等的威风和过瘾呐!这样的大学生,这样的教官，这样的小人实在是太可悲,太可恨了。现在很多大学的军训都由大二大三的学长担任，可能本校的学生更了解和熟悉本学校的环境和教学日程安排吧。同时，这也能缩减军训成本可开支，响应国家的廉正之风的号召！所以，开学之前钱三四个月就对这群想提升自己的“综合素质”的上进者，想展现自我人生舞台的跃跃欲试者，以及有崇高的教官情结的人，对这些人实行好几个月的强度训练。他们为了实现他们这个伟大崇高的目标，当然会牺牲他们的很多上课时间和几乎全部的课外活动时间，而学校在这方面很是给予他们鼓励和支持。
　　早上八点集合，十二点钟解散。下午两点半集合，五点解散。这样每天古板无聊的大学军训重复了一个礼拜终于结束了。刚步入大学校园的新生们对大学的好奇与新鲜感在折磨□□的古板动作中消磨大半，脸晒黑了，胳膊晒黑了，脸上的不屑感增多了。刺激回归了平淡。军训过后是按专业分班,分班信息张贴在所属学院的一楼门口。王法海所在的机电一体化技术专业有四个班，他分在了机电四班，2011届，机电1104。
　　晚上开班会，班主任和由高年级学生暂时的代理班长将会和新生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