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职青春》江河寄余生

24、211（二十四） 腐水滋败草

　　腐水滋败草，断蓬随风飘。
　　商女无国恨，醉来梦里谣。

　　时光荏苒，岁月飞逝。舒适安逸的职业大学里的生活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已到了大二上学期。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在这所职业学校带来物是人非的景象，依然是相同的生活节奏，务虚、无聊的学习生活。校园里的一切，都是荒诞的存在。荒废的生命在荒唐的职业学校里堕落，如断根的蓬草，在低矮的天空中顺风飘荡。
　　课程安排依然是空洞、乏味、毫无实际意义。课堂依然是讲台上老师们一个人的独角戏，学生在讲台底下打酱油，聊qq、看小说、玩游戏、睡觉是小伙子们上课时的内容。
　　因为在学校所学出了社会根本没用，在毕业时进工厂没用，老师们上课在讲台上宣读的理论学术知识根本没有实际意义，所以小伙子们没有学习的动力。
　　C语言程序设计，一个星期七天，每个星期分配两三节课。电气控制和PLC，先在课堂上了解课本，熟读课本。两个学期中，每个学期分配一个学期在实验室实习。和大一不同，大二增加了公共艺术课，是为了增加学生们的艺术修养。
　　机械设计基础，一门被学生成为“吃饱了撑着，没事研究齿轮和运动副的无聊的学术科学”，一门“无比深奥”的课程。“有上千年的各个国家的经验不直接拿来主义，反而脑子进水，更要命的是，这种科学家研究的理论竟然放在职业学校里来教。真好笑！”机械设计基础课程，每个学期分配两个星期做课程设计。上机械设计基础的是一个瘦小的机电教研室的主任，因为讲课的时候经常在学生面前介绍建校以来，机电专业几十年以来的有钱校友，所以他的学生给他起了个绰号“李百万”。
　　“跟你们说，我们学校机电专业出来的学生，也就是你们的学长，有的人都是亿万富翁了。张某某，做绿色节能产业的，是你们的学姐，她已经家产上亿了。王某某，立足于机电行业，他创办的公司实力雄厚，最近几年，一到毕业季，几乎每年都会来我们学校招聘。同样是王某某，他现在已经是某个国家研究所的专家。”在上课的投影教室，“李百万”一边在用投影介绍学校的有钱的实业家校友，一边在对机电一体化的就业和创业前景赞不绝口。
　　“所以说，机电一体化专业是一个好专业，你看，我们这么多机电一体化专业的学长都那么有名！因此，你们要好好学，一定能进入我们学校名人校友的档案，到时候砸点钱在这个学校，学校的某栋教学楼或者某条道就可以以你们的名字命名。我们学校的一号教学楼不就是以捐款人的名字命名的吗？在建一号教学楼的时候，那位有钱的校友捐了两百万，所以一号教学楼就以他的名字命名。还有，我们学校的那条一条干道，一位女校友，十一年前捐了十万块钱给我们学校，为了表彰她的功绩，那条干道就以她的名字命名为…大道。所以，我们机电专业的学生也要像那些有名的校友看齐，因为机电一体化专业是一个非常有发展的专业！我相信，今后你们也能取得成功，回报母校！”在课堂上，“李百万”充满激情和革命的积极乐观精神地在给自己的学生上课。
　　大二下学期，新增加了几门无聊的考察课程，背书本，研究专业知识。机械设备维修、数控加工技术。机械设备维修教小伙子们计算和估计机械的使用寿命、研究机械的结构和原理、思考如何维护和包养机器设备。学生出了社会，在工厂和实际工作领域可没有这样的闲情和雅兴弄这个，在社会上大学生就业难的社会就业形势下，职业学校出来的学生需要为生计奔波。
　　数控加工技术，机电一体化的领域真够大，都跑到数控专业这边来抢饭碗了。可怜的是，贪多嚼不烂，大二一年和大三两个月（出校实习前的大三学生忙于找工作，大三的所有课程相当于形同虚设），既学机，又学电，还要学液压。最后的荒唐下场是，既不像机，又不像电，液压毛都没学到，搞了个“四不像”。数控加工技术，一个礼拜两节课，讲台上老师教学生们识别数控车床的加工编程，然后安排学生在实验室学习模拟数控加工软件。期末考试时，出一道题目考查。最后几乎全班通过。又是一门在社会实际工作领域毫无意义的走过场的课程，执行上面机电专业课程安排的精神和指示。
　　机械拆装实训为期一个星期五天，七八个人分为一组，把零件从机械上拆下来，再装上去。
　　“逃不了打铁的命啊！这什么实训！就是用铁锤敲打机械零件，真爽！”张明在机械拆装实训中说。
　　“看来手上又要准备起泡了，零件上到处都是机油，脏死了！”温小龙说。
　　“没想到来学校，读个大学，叫我们干这个！还实训！”曾乐从说。
　　“看来这一个星期要在满手机油和酸痛中度过了！211寝室的打铁队们，加油吧！”寝室长张齐鹏说。
　　王法海一边站在边上看，一边在准备英语六级考试，他在实训的角落训练六级真题。四级考试很顺利，他考了570，所以他决定在无聊、毫无意义的职业教育大学生活中考过六级，毕竟，英语是他的一门业余兴趣。
　　大二还有电气控制维修实训和机械制造基础课程设计。电气控制维修实训一个星期五天，机械制造基础课程设计两个星期。两者都是在走过场中走过，在两个动手实践中，三个礼拜平白无故地牺牲了。
　　大二上学期是小伙子们争夺奖学金和助学金的时期。最高奖项是国家励志8000，其次是第二等级的5000，然后是3000、1000。国家励志奖学金每个分院里的名额不多，那是发给在学院各重要部门干部的奖金和工作薪水，普通人可望不可即。5000的奖学金属于团委和班长，因为团委和班长每学期加的学分最多，他们在学校期间为学校和班里的事情忙个不停，这些钱买断了他们的大部分大学业余时间。这几千块钱也是读职业学校的学生们拼命争当团委和班长的原因。没有利益和好处，谁也不像当班长和团委。
　　其他级别的奖学金按照学生大一两个学期学分的高低发放，这是学校能逼学生们学习的唯一稻草和方法，就像小三用怀孕的方法逼结婚。但通常情况是，考试最好的往往是考试作弊能力最强，获得□□路途最多的胆大心细的学生。为了奖学金，考试作弊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除了奖学金，学校里还有助学金。助学金由个人申请、回村里、镇上、县里盖章，最后班级寝室代表投票产生。在这过程中有无数的勾心斗角和猫腻。助学金和奖学金一样，也是读职业学校的学生们奋力力争的国家财政政策。“不拿白不拿！”
　　“海哥，你是怎么看待奖学金和助学金这回事的？”坐在三号篮球场的篮球框下的李亦安对王法海问到。
　　“它们根本不属于我的大学内容！我对它们没有一点兴趣！”王法海回答。
　　“为什么呢？”
　　“为了拿到五千块钱奖学金，从大一开始我就要当团委或班长吧！当时班主任和代理班长主要依照高考分数考虑大家的自我推荐信，我的高考分数全班最高。也就是说，为了这五千块钱，我大一一年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要卖给学校和班级。大学期间是人生中一段宝贵的时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大学时间贱卖呢？当那些团委、班长们业余时间在为学校和班级做贡献的时候，我可以打篮球、跑步、看叔本华、杰克伦敦、听莫扎特、肖邦、比才，还有，学英语。我的大学业余生活是完全属于我的，因为我没有卖掉。”王法海说。
　　“海哥这个比喻很有意思！”
　　“大学生活必须是自己的，这样的大学才有意思！自己安排自己的大学生活，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知道大学生活在自己的人生的地位和角色，知道自己今后走出校园需要哪些知识！而不是鼠目寸光，将自己宝贵的大学时间贱卖！为了几千块钱，为了考高分得奖学金，忙于上课做笔记，忙于考试作弊，忙于送礼搞好关系，勾心斗角！这样的人太可怜、太鼠目寸光、太世俗和令人作呕了！”
　　“是啊，海哥讲得不错，大学是为人生充电的宝贵，而不是被几千块钱牵着鼻子走的两年。把自己的大学业余时间用几千块钱卖掉不值，海哥看问题比我深入！”
　　“亦安认为在这所职业学校当所谓的班长、团委和爬上我们学院的部门当个社团干部能得到人生锻炼吗？”
　　“我觉得不能！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学分，为了奖学金和助学金这样功利和世俗的目的去竞选团委、班长和学院社团里的干部，又谈何真正的锻炼呢？不过是在大学小社会里为将来适应更加肮脏和充满内幕的大社会罢了！与其为了几千块钱在乌烟瘴气的小社会里奴颜婢膝地苟活，不如多看点对人生有用的书本和小说，多打打篮球！”李亦安说。
　　“大学本来就短暂，必须把握自己大学生活的主动权，把一切束缚大学生活的因素一脚踢开，充分享受最自由、最充实、充电最高效的大学生活！让五千元滚蛋吧！让奖学金和助学金滚蛋吧！我的大学时间属于我，即使是几万，我也不买！所以，我对奖学金没有任何兴趣，虽然我也得了三百的奖学金，不过，我考试作弊只是为了不挂科，丝毫没有想过要奖学金。助学金我也没有申请，班上无论是成绩，还是人心和支持率都在我后面的人都申请到了三千，但我就是不要这三千块钱。我不能背叛我的大学生活原则，不能贱卖我的大学。与自由和脊梁比起来，钱算什么东西？”
　　“我很佩服海哥！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也得了三百奖学金，我大一两个学期的考试成绩排名在海哥后两位。唉，我还写了助学金申请呢！上次把相关的材料寄回家里，叫我爸妈去村里、镇上和县里盖章，最后又寄回了学校，为了这两千块钱，我目光太短浅了！”李亦安说。
　　“可能是我老爸叫我在学校读书时钱随便用吧！我在学校从不缺钱用！不过，对于奖学金和助学金这种充满内幕和潜规则的发放和分配，我觉得很呕心。受人滴水之恩，就要涌泉相报，很幸运，我没有资格拿那些八千、五千、三千、两千和一千！当然，今后我也不会捐款给这样连个奖学金和助学金发放都不能充满正直、公平和正气的学校。即使再有钱，也不会捐款给这个学校！”
　　“呵呵！如果要我们拿三百奖学金的人捐款给这个学校，那那些得八千和五千的人又该捐多少呢？凡事都要有因有果，要公正才行！对吧？海哥！”李亦安说。
　　“对啊！善恶有报，因果轮回！这才符合天理和世道！”
　　“对！海哥说得对，我们今后一分钱都不捐！就让奖学金和助学金滚蛋吧！就让喜欢它们的人在大学期间努力争取去吧！一切与我们无关！”
　　在奖学金和助学金发放后的某天下午，王法海和李亦安在三号篮球场打球后坐在他们经常坐在的那个篮球架的底座上讨论到。
　　在职业学校，里面的学生似乎比传统大学里的学生对奖学金和助学金更热情。全力争取、拉帮搞好关系、送礼、相互投票支持。令王法海感到作呕，也对读职业学校的他们产生一丝怜悯之情。
　　在这所职业学校里，很多人的生活轨迹就是这样荒唐和鼠目寸光。物质的高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眼光的高度，影响人的精神的高度，以及脊梁的硬度。
　　很多大学生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大学生活，浑浑噩噩，吃喝玩乐，被牵着鼻子走。他们从来不知道取得自己大学生活的主导权，主动规划，规划自己自由、充实的大学生活！而这需要勇气、胆量、眼光和对事物的判断力。需要大胆放弃的勇气和看穿事物的思维逻辑。很多人没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的大学，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