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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衣红衣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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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衣先生是一个先生，喜欢穿一身白，街坊里都喜欢喊他白衣先生。
白衣先生的学生们倒不会喊他白衣，而会老老实实的喊他易何先生，易何是先生的字。
白衣先生生活十分清贫，每日三餐也就一碗小米，一碟青菜，偶尔才会去街头的罗屠夫那里买点碎肉蒸煮，省下的钱除了买书都用来帮扶那些孤寡。坊里都说先生是一个君子，街坊邻居闹矛盾吵架都喜欢找先生当仲裁，先生也从不偏颇某人，每一次都能令人信服。
也有人问先生为什么不去科举当官造福百姓，先生大多时候笑笑并不言语，有一次被追问的太多便说了自己无心官场一心修学。
二
红衣帮主是一个帮主，喜欢穿一身红，道上都喊他红衣帮主。
东湖帮的那些下属们只会喊他帮主。据说他成为帮主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 ，那时候留下的夜修罗的外号。
东湖帮下最大的产业莫过于赌场和青楼，也有说红衣帮主是从青楼里出来的，加上像个娘们一样喜欢红袍，背后的非议倒是不少，大多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当兔儿爷被捅过□□的荤话。
红衣帮主倒也不以为意，每天纵情声色偏偏东湖帮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
三
白衣先生是听说过东湖帮的，不过道不同，并没有什么交往，但是这一次却不得不找上门来了。
事情是有关邻坊的王胖子，王胖子的女儿一个月前和李员外的儿子定了婚约，王胖子就指望这次傍上李员外从此吃喝不愁了。王胖子彩礼已经收下，三媒六聘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结果女儿不见了，据说是被拐到东湖帮帮主府里了。王胖子自己没啥本事不敢上门要人，只能四下找人，问着问着就找到了白衣先生门上，白衣先生听说了后便答应帮王胖子来要人了。
白衣先生带着两根长幡来到了东湖帮的门口，插在了门前，幡上分别写着“毁人婚姻无礼””“坏人清白无义”。东湖帮的门房到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白衣先生插着这两根幡在门口坏东湖帮名声，上来驱赶却被先生用一根两尺长的戒尺打的抱头鼠窜。
“我是来要个公道的。”白衣先生打痛了门房后说，“让你们管事的人来。”
四
红衣帮主每天早起后都会在府内随便走走，今天走到前厅偏偏遇到了被赶进府内的门房。
听完了门房的话后，红衣帮主决定亲自来见见这个上门找麻烦的人。
看到白衣先生的第一眼，红衣帮主有点不开心，这人怎么穿的和丧服一样。
看到红衣先生的第一眼，白衣先生觉得有点烦，这人穿的这么红实在是太刺眼了。
好在两个人只是互相有那么点看不顺眼，没有直接打起来。
无礼无义，红衣帮主看着幡上的字，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才被说成这样。
“不知先生何人，有何指教，为何说在下无礼无义？”
“在下易何，不过是区区一个教书先生，并不敢教阁下如何，只是替我身边这位王富贵来求个公道。”
王胖子看到东湖帮帮主亲自出马，已经吓出一身冷汗，这位据说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突然后悔了起来。
五
“你是说在下强抢民女？抢了这个胖子的女儿王明月？”红衣帮主站在门槛上皱起了眉头。“王明月，我知道，大丁你过来。”
红衣帮主的跟班走上前来在红衣帮主耳朵边上耳语了一番，白衣先生只看到红衣帮主不停地点头。
“大丁你把王明月喊过来。”红衣帮主吩咐了下去后，从门槛上走了下来。
“先生你可知道王明月为何要来我府上？”红衣帮主从腰上拔出一把折扇，指着低头越退越后的王胖子。“你可知道这个胖子都干了什么？”
“你可知道这王明月的婚约对象是李员外那八岁的傻儿子，李员外也只是想要一个媳妇进门冲喜来冲好他儿子的傻病？”红衣帮主走到了白衣先生身侧，轻轻踮起脚尖转用很小的声音说，“他还和李员外承诺绝不让女儿回娘家，如果傻儿子不能给他女儿留种李员外可以自己亲自上阵留种给李家留下血脉。”
白衣先生听完这段话后，眉头像打了个死结，缄默不语。
六
躲在红衣帮主身后的王明月看着白衣先生完全遮挡不住的父亲的身形，讲述了自己偷听到的自己父亲和媒人的话。
“住口，你这个不孝女，反了你，气死我了。你是老子的种，老子让你嫁谁就得嫁谁，你怎么敢挑三拣四。”王胖子感觉到自己找来的先生好像有点不太靠谱了，虽然很怕但是想想李员外给的彩礼，还是站了出来。“李员外家财万贯，你嫁过去不愁吃不愁穿哪里不好，老子难道会害你？再说了你嫁过去也是给李员外儿子当正房，又不是当小妾，你委屈什么。”
“可是我不想当一个傻子的媳妇，不想被一个糟老头扒灰。”王明月的擦着泪水对着吼了起来。
白衣先生听完这句话后，侧身让开了一步。问王胖子，“为什么你来找我的时候从没说过这些？你把女儿卖出去这种事情，怎么就敢来找我帮你主持公道。”
“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先生你是读书人，人家读书人不都是说过吗？女人要三从四德，未嫁从父，他是我女儿听我的怎么会有错！”
“古人是说过三从四德，但是可没让你这样害自己的女儿。”白衣先生用戒尺扇了过去，“行为不端，胸无仁义心无亲情，你怎么敢自称人父。”
七
“实在是失礼了。”白衣先生欠身道。
“哪里哪里，”红衣帮主摆了摆手。
“但是在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东湖帮要拐走王姑娘，难道真是路见不平，替天行道？”白衣先生昂首走了上去。“没听说过东湖帮有这样的传统啊。”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这位王姑娘离家的时候，找上了我们帮里的一个管事，那个管事带她来了这里而已，现在和家里小丫鬟住一起。我寻思着王姑娘如果还不敢回家的话，我就把老帮主请出来收她当义女，给她在帮里找个夫婿。”红衣帮主抖了抖眉，“先生看在下的安排如何？”
“既然贵帮有这样细致的安排，那么区区在下也不不干预了，就此告辞。”白衣先生伸手准备拔去两个长幡。
“慢着，你说走就走，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红衣帮主伸手拦住了白衣先生准备拔走第二根白幡的手。
“在下失礼在先，欠意已表。”白衣先生低头看着红衣帮主，“贵帮还想要如何？”
“听我门房说你用个戒尺就能揍他，定是学过武的。正好今天我还没练武，不如和我交个手切磋一番，无论胜负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哦？好啊！”
八
白衣先生用的戒尺。
红衣帮主用的折扇。
戒尺有两尺长，折扇只有一尺二。
所以当戒尺抵在红衣帮主的心口上的时候，胜负已分。
“你的戒尺比我的折扇长，如果同意用剑，输的一定是你。”
“同样用剑。”白衣先生挑了挑眉，“我的手比你的长，还是我赢。”
“不”红衣帮主摇了摇头，“你的剑不能杀人，我的剑能，会是我赢。”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过既然这次胜负已分，那么就此别过。”白衣先生将两根长幡夹在了腋下，作了一揖，便转身离去。
九
“大丁，”红衣帮主招呼了一声自己的跟班。“今天来找茬的那个人，我以前见过。”
“是吗？”丁当帮红衣帮主满上了酒。“以前没听您说过啊。”
“他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就是那次，”红衣帮主揉了揉眉心说，“那次去徐州的时候，本来是要杀的他，不过有个人替他去死了。”
“白天交手的时候感觉那个剑法我见过，刚刚想起来了。”
“大丁，今天晚上和我去东湖钓鱼吧。”将酒一饮而尽后，红衣帮主兴奋的拿扇子敲起了桌子，邦邦作响。
“刚好今天是十五，我要去东湖钓个月亮。”
十
先生喜欢白。
先生也喜欢花。
所以每年五月先生都会买一些白茉莉。
但是今年，先生在花瓶里插了一枝石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