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夏温秋》闲叶浮茶

5、条件反射 第五章

　　第五章
　　“哈秋——”沈亦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还不忘问道：“不，哈、放心、秋，什么？哈秋……”
　　“没什么。”顾昀夏深知沈亦秋一着凉就感冒，然后头疼喉咙痛发烧就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的倒霉体质，隐约是松了口气，又开口说道，“上去吧，不然你会着凉的。”
　　沈亦秋本还想再多问几句，可一看到顾昀夏坚持的神情，乖乖地妥协道：“那好吧，我先上去了。这么晚了，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于是便转身上楼了。
　　等到快走到家门口了，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天了噜，
　　为什么她这么听话？

　　答案是，条件反射。

　　因为以前顾昀夏也常管着她，从“最近变天，要多穿点衣服”之类的嘘寒问暖到“今天晚上把物理参考书的第五十一页到六十页的题做了，再对着答案订正”之类的王后雄魔法攻击，当然，被教育得最多的莫过于沈亦秋总是在大姨妈造访的时候，作死吃雪糕，喝冷饮。
　　有时候被念叨多了，沈亦秋会不耐烦地敷衍了事，抱怨他真啰嗦。那时候，顾昀夏也是少年心性，会口不对心地说那好，以后再也不会管她的事情。
　　可当沈亦秋对着冗杂的物理大题唉声叹气，可怜兮兮地趴在课桌上的时候，任劳任怨地拿起题目开始分析的一定是顾昀夏。
　　可当沈亦秋在血流成河的特殊时期，贪凉喝了一大杯苏打或是一大盒雪糕，痛得面色苍白，感觉身体被掏空的时候，给她打热水，买热牛奶的也一定是顾昀夏。

　　洗完澡，沈亦秋举着吹风机吹头发，看着水汽模糊的镜子，思绪随着飞舞的头发飘散开来。
　　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其实答案若隐若现，只不过她不敢确信。
　　因为害怕自己的沾沾自喜全部都是自作多情。

　　吹干了头发，她缩进被子里，眯起眼睛享受着温暖且温软的幸福，滚了两圈后，拔下充电器，拿起手机开始补剧补番补综艺。视频播放结束后的几秒黑屏，她看见屏幕里的那个人正在笑得一脸痴汉满足，
　　这才是周六晚上的正确打开方式！
　　来自一个沈姓阿宅的感叹。

　　第二天，自嗨到半夜两点的沈亦秋直接略过了早饭，放任自己睡到十二点多，本还想再在床上多赖一会儿，但耐不住对食物的渴望，她还是挣扎地起了床。
　　刷好牙，洗好脸，沈亦秋懒得打理一头因十八般睡姿而乱糟糟的头发，随手拿起皮筋扎了个苹果头。没心力自己做饭吃，便拿起手机叫外卖，却在各色餐厅里难以抉择，忽然她听见她的胃咕噜咕噜出声抗议，便挑了一个时间最短的快餐。
　　趁等外卖的间隙，为了打发时间，她打开了微信，一瞬间，五花八门的消息涌现出来。
　　中午十一点四十三，来自展颜的消息：刚刚吃了我家楼下新开的餐厅，味道还不错，改天约吗？【图片】
　　沈亦秋手贱点开大图，黑椒牛仔骨，铁板基围虾，蒜蓉油麦菜，砂锅焖面，还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沈亦秋表示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晒美食刺激我贫瘠的胃也就罢了，还晒男人伤害我脆弱的心。回了一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展颜，分手吧。不过话虽如此，手上还是诚实地发了一个【想吃】的表情包，又没补了一句，约约约。
　　出息是什么，能当肉吃？

　　再往下翻，发现王铭予在九点半左右的时候给她发了几段语音，大意就是他是真的喜欢她，但绝不会勉强她跟自己在一起，所以希望她不要疏远自己并能互相了解一下对方，哪怕作为朋友。
　　但有时候，朋友却是最暧昧的位置。
　　沈亦秋有些无力，不知如何回应，挠挠头，思来想去，回了一个知道了

　　然后就是林林总总的群聊，突然通讯录冒出一个消息，沈亦秋随手点开：
　　“顾”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一瞬及，沈亦秋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期待和紧张充斥着她的脑子。家里极为安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正不安分地跳动着。手一抖，点了接受，她对自己胡来的右手表示失望。
　　那边很快就确认了，对话框弹了出来：
　　你已添加“顾”，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沈亦秋不好意思直接问他是谁，只能转战朋友圈，不知为什么，明明光天化日，她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种偷偷摸摸的意味。
　　点开一看，空白一片。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有些失望地自我安慰道：看样子，是他没错。

　　“我是顾昀夏。”那边发来的消息，简单明了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嗯，猜到了。”果然啊。
　　“吃饭了吗？”稀松平常的问候。
　　“没呢，还在等外卖。”
　　“点了什么？”
　　“黄焖鸡米饭。”和兰州拉面，沙县小吃并称中国三大连锁餐饮的黄焖鸡有种魔性的味道。
　　沈亦秋老实地向顾昀夏汇报情况，又忍不住回问道，“你在干嘛呢？”
　　“收拾东西，准备出去一趟。”
　　“这样啊。”
　　“嗯，要出发了。”
　　“好吧。”正好门铃响了，是外卖到了，接过热气腾腾的餐盒，沈亦秋又回复道：“看，我的外卖到了。【图片】”
　　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沈亦秋想，大概是出门了吧。

　　沈亦秋放下手机，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单恋顾昀夏的时候，很喜欢主动在企鹅上或是发短信找他，开头不是“你在干什么”就是“今天作业是什么”，总之找各种借口跟他聊天。

　　顾昀夏一般的回复都很简洁，可就算是一个标点符号，都能沈亦秋在洗澡的时候，用湿淋淋的手拿起手机，氤氲着雾气的屏幕，一字一句地回复。

　　她想，还好当时用的是索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