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怨》九句笙

9、圆夜[下] “云姐姐，

　　“云姐姐，你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新娘子。”挼蓝白皙瘦削的小脸上绽出一个活泼的笑容，眼尾微弯，乌黑浓密的睫毛如振翅欲飞的寒鸦，目光里流露出诚挚与稚嫩。
　　云岫被他这样称赞，又是炯炯的注视下，心头早已绕起一层艳霞，脸颊绯红，羞怯地别过头去。
　　挼蓝明亮清澈的双眸凝望着云岫道：“云姐姐今后便是我的娘子，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护着你。”
　　檀木方桌上的花烛熊熊地跃动着明媚的花光，映的云岫一张秀脸如雨后的茉莉，柔美而芬芳。
　　“谢，谢谢你……”
　　“夫妻之间不言谢。”挼蓝用他那稚嫩童真的嗓音说出这句一本正经的话，惹得云岫抿唇而笑。
　　再一抬眼，发觉挼蓝竟在盯着她的唇，云岫瞬间失了笑，颇为拘谨的怯望着他。挼蓝笑道：“云姐姐，挼蓝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什么？”云岫诧异道。
　　“你我过了方才的三拜九叩之礼，便是真正的夫妻了，对吧？”
　　云岫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么，云姐姐便是我的娘子，我便是云姐姐的相公，况且昨夜娘亲一定嘱咐过云姐姐嫁到夫家，要一切听从夫君的命令，对夫君千依百顺，承欢膝下……”
　　云岫红着脸打断他：“你…你怎么知道…”
　　挼蓝挑眉笑道：“姑娘家出嫁前一夜，娘亲不都是要同她们关在房里说几句体己话的么？”
　　云岫失语。面前这张看似纯真阳光的小脸下面似乎还藏着一颗机敏成熟的心。
　　“是。”
　　“那便是了——”挼蓝对上云岫好奇的双眸，顿了顿，继续说道：“云姐姐以后便要事事听从我的了。”
　　听他这般语气决绝，本只想着是孩童的任性使然，却不料这般难以回绝。云岫怎会回绝任何人的命令？她逆来顺受的本性已将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全部咽下，就着苦水和成汤。
　　挼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娘子——”
　　云岫不知所措地望向挼蓝，挼蓝抬了抬下巴示意，云岫支吾着应了一句：“是…是。”
　　挼蓝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双手环抱在胸前，审视似的望着她，他似乎非常满意这种占有过后的胜利感，云岫还不知，在自己身上，在这一刻就已经被他深深地烙上一块专属的印记，毕生的枷锁。
　　“侍候本少爷宽衣睡觉。”挼蓝说罢，便似乎不打算帮忙地舒舒服服地眯上眼睛躺在帐中。
　　“是。”云岫乖巧的答道。她终于依存着这个寻到了一丝婚姻的味道，一丝欢欣的屈服感。她起身褪下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嫁衣，然后后退一步跪在地板上给挼蓝脱下足上的金靴和身上的长袍。挼蓝又以命令的口吻道：“娘子，给我按按摩。”云岫再次温顺地应道。
　　他一边惬意地享受一双温婉的素手在他脚踝间轻按缭索，一边闭着眼睛笑道：“云姐姐，你真好，有你这么好的媳妇，我挼蓝今生今世算是死而无憾了。”
　　云岫忙打断他：“呸，新婚之夜，说什么死不死的，怪不吉利的。”
　　挼蓝却丝毫不在意，嬉笑地插科打诨道：“云姐姐，你喜欢我吗？”
　　云岫手上停了动作，刚一抬眼便对上挼蓝略带玩味的咄咄目光，她瞬间臊了一个大红脸，羞得把脸颊埋进臂弯里。虽说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却也是个男孩子，光明正大的问出这样的话来，怎地都让她有些…惶恐慌乱。
　　挼蓝坐起身子，一手托着下巴，偏着头俏皮地笑道：“哦——我知道了，云姐姐害羞了，就证明云姐姐一定是喜欢上我了。”他嘿嘿地笑了两声，直起身子拍了拍胸脯，笑着信誓坦坦道：“你放心云姐姐，我不会辜负你的，一辈子都不会，从今天起，你便不叫云岫，你叫凌岫，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许碰你。”
　　“谁…谁说我喜欢你了？”
　　挼蓝窃笑着复又躺下，故作厉声命令道：“继续按，不许停下，这是对你口是心非的惩罚。”
　　云岫只好嘟着小嘴继续给小少爷按摩，专注而温和。
　　“舒服，舒服。”挼蓝悠然道。
　　估摸着她的一双弱骨按得已然发酸，他便喊了停，云岫直起身子，娇喘着擦了擦额前渗出的点滴汗珠。挼蓝一个翻身，无意中摸到床上摆着一张四方的白色绢子，心中生疑，却又朦胧地知道些许，回忆起他曾在大哥玄荻娶亲时躲在房檐下偷听的一夜，便什么都了然于心了，心头渐渐升起一丝玩味的兴致，颇具恶意，他故作纯真地起身将手帕拿到云岫面前，诚挚地问道：“云姐姐，这个是你的吗？为什么摆在床上呀？”
　　云岫瞥了一眼那只白绢，瞬间羞得直掩面：“不…不是，这是…这是她们那些丫鬟摆上去的…”
　　“摆这么个白花花的绢子，做什么用？”
　　“这…这是…”云岫支支吾吾，半晌不知如何搪塞，最终只拣了个最笨的借口：“等、等你长大便知道了罢。”
　　挼蓝故作一副纯真好奇的可爱模样，摇着云岫的手臂撒娇道：“不嘛，云姐姐现在就告诉我。”他脸色一拉：“娘子顺从夫君之命，是天经地义。”
　　云岫吓住了，她以为挼蓝正要生气发怒，连忙坐下来接过他手中的绢子，焦躁地望了一眼挼蓝，又望了一眼绢子，只得道：“这个…是用来检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