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录》仓廪实

9、溪河镇 一个诡异的

　　第九章溪河镇
　　千泷就这样骑在马背上，左手牵着那头蠢驴子，右手时不时地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一两个酸杏子往嘴里送。偶尔起了闲心，便拿着一个塞进那驴嘴里，看它傻傻地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像是被酸到了似的，“嗯昂嗯昂”地打着鼻腔儿，似乎格外有意思。
　　可是这一路上也不尽都是悠闲的心情，让她极为郁闷的是，本以为骑着马赶路总归会比骑着这头蠢驴快些吧，可是没想到，这马虽快，可奈何那驴不走啊，磨蹭磨蹭的，一直到了黄昏才看见不远处的镇子。千泷心中暗想道:“难道这驴子是嫉妒我骑着马累不着自己的脚，所以耍起了脾气？”不过转瞬又想，看来自己真是被这驴子逼得智商都直线下降了，居然连这么白痴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心思转过来，她又看着前头的路。之前没有在意，可是仔细看后，倒是震惊了。
　　不是说是这里叫溪河镇吗？可是为什么入目的却是满眼的黄沙？千泷初以为自己又莫名地穿了，可是向后望去，只见还是来时的那条路，才否定了这一念头。
　　从远处走来，越是靠近镇子周围，看见的草木就越是稀少，直至镇中心的时候，则完全是被一片沙子覆盖了。就连河流也是到了这里就断流了。
　　目测方圆几里都被沙土覆盖着，然而令千泷感到惊奇的是，镇上的房子均是建于沙土之上。要说古人定居之地不是向来讲究依山傍水、山水相映的吗？而且其实依水而居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人与动物一样——离不开水源。为何这里如此广阔的资源不去利用，而是偏偏选择这样一处地方呢？难道是这溪河镇上的人有着什么特殊的原因？
　　看着这镇子所处的地理位置，要不是在长了荒草的路口无意中瞄见了刻着“溪河镇”三个字的旧石碑，千泷真是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名字竟然是属于眼前这个地方的。
　　存着心底的疑惑，千泷继续向着溪河镇的方向前进。
　　她穿过一个破烂不堪的简易木制牌楼，看起来已经饱受风沙侵蚀了，也只是大体能看出个形状罢了，上面模糊不清地刻着掉了漆的三个字，千泷猜一定还是那三个字。
　　过了这牌楼，也就算是真的进了镇子了。镇子上面有纵横交错的街道，并不十分宽阔，均是用石头铺成的，不过，千泷相信，在这些沙土上，即使是有水泥都不好铺路。
　　镇子上的房子不算少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有一种十分古旧的意蕴。
　　街道上可见的人着实不多，一路上，千泷就只见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地各干各的活儿，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就像......就像是一幅动态的水墨画，毫无一点活人的生气。这样的景象让千泷的心里有点发毛。
　　千泷远远地望见一个貌似是在削着老槐木做扁担的老头儿，便走上前去，下马询问道:“大叔，请问一下，这附近哪里有住宿的客栈啊？”
　　老头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然而打量的却并不是千泷，而是千泷旁边的——驴子，然后自言自语般地道了一句:“这驴子不错啊！”
　　老头儿一脸怔怔地看了会儿驴子，又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千泷，问道:“外边来的？”见千泷犹豫后又点了点头，便伸出枯皱的手，指着眼前的街道，道:“沿着这条道儿一直往前走，到了镇子的正中心，就能看见溪河客栈了，这里就这一家客栈，好找。”
　　千泷言谢过后，又骑着她的马、牵着她的驴，“笃笃笃～”地向前走。一路上即使遇着人，那人也像是毫不注意她似的。
　　不久，千泷就见着了那老人口中所谓的溪河客栈了，这客栈倒是没有千泷想象之中的那般寒碜，只是看起来同镇子上其它的房子一样，都像是有些年代了。
　　方才千泷从镇子外头走到这镇子中心也算是穿过半个镇子了，见到的街道均是不超过一辆马车的宽度，可是这溪河客栈门前的三条却是十分宽阔的大道儿，通路极远，看不到尽头。
　　千泷又看了一眼客栈二楼外头挂着的写着“溪河客栈”四个字的酒旗，便牵着她的两个“伙伴”走上前去。
　　未至门口，客栈内便跑出了一个小二模样的男子，对着千泷问道:“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千泷回道:“住店，一间客房。”
　　听罢，这伙计便牵过她手里的马和驴子朝着后院的马厩走去，千泷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等到那伙计安排好她的马和驴子，才走过来领着她进去了客栈。此时千泷一念而闪，她明白刚才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儿了！原来这伙计打见到她开始，就没笑过，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摇着头自嘲道，自己果真是疑神疑鬼的，管天管地的，还管别人笑不笑？也许这伙计是个新手，又或者刚被掌柜的骂过也说不定。
　　那伙计走到柜台旁边和掌柜的说了一声，便领着千泷上了二楼客房。千泷疑虑道:“怎么不先谈拢价钱？”那伙计身子微微一顿，然后讪笑道:“您这是怕我们坑了您吗？放心！价钱绝对公道！一两银子住一晚，而且都是上等房间，另送晚膳两菜一汤！”千泷点了点头跟着他又来到一扇门前。
　　推开门，千泷大致扫了一眼，房间不算太差，一张单人床还算宽敞，只是上头的帐子有些旧了，墙角旁边放着一个一人高的木橱，窗户禁闭着，但是房间内的味道却不大，看来应该是时不时收拾过或不久前住过人的。千泷又摸了一把桌子，见上面灰尘不多，然后对着伙计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休息休息。”
　　那伙计刚走到门口，只听千泷又喊道:“哦，对了，别忘了我的两菜一汤，端到我的房里来！”
　　伙计连声应下，然后急匆匆地下了楼梯。
　　这伙计一走，千泷立刻把门栓上，躺在床上，也不顾她一身的风尘，只想放松一下她在这几天里累得几乎要断掉的四肢。虽然巴不得立刻入睡，但一想到今天种种怪异的地方，总是觉得这心里总觉得不大踏实。
　　可是，千泷又实在是太累了，便也不想再控制自己的意志了，不大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夜晚出奇的寂静，千泷也不知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醒来后，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她猜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奇怪！这小二竟然那么久了也不给她送饭，难道是想挨过了这夜省下她这一顿饭的钱不成？
　　客栈里实在是太安静了，甚至安静得有几分诡异。不由自主地，千泷心底的弦便绷紧了起来，于是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没见着一个人，估计老板伙计也都休息了，毕竟如今没有个准确的时间观念，也许现在大概是很晚了吧。
　　但是，毕竟是太饿了，而且白日里空着肚子吃的酸杏子实在是有些多了，这会儿不吃些东西来填饱肚子的话，实在是难受的很。千泷便想着寻摸到后厨房找些东西填填肚子，也不会把这客栈给吃穷了的，而且大不了之后再补些钱给他们就是了，更何况他们还欠着她两菜一汤呢。
　　这样自我催眠着，千泷的罪恶感果然就小了很多。便开始偷偷摸摸地找厨房。
　　别说，还真让她给找着了！她先是估计着厨房大约都是离着客栈大厅近些的，而且大都是不愿让外人乱入的，所以更有可能在后面儿，再加上她天生的猫鼻子，就真的给她嗅到了厨房的所在。
　　她百分百确定那就是厨房，什么都可能错，但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浓浓的各类肉蔬调料长期熏陶而成的味道准是错不了的。
　　可是厨房房门紧闭，门口蹲着的男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月光下，千泷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男子猥琐得很，就像是......呃，就像是她以前见过的那些蹲点的流氓。难道这是个偷儿？可是这厨房里有什么好偷的？
　　只见那男子东张西望的，原地踌躇着，不一会儿又在那门口蹲下了，只是守在门口，什么也不做，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人进去看似的，显得极其异常。
　　月黑风高，千泷趁着门前的男子没有注意之际，顺着墙根，一路摸到了厨房的后窗下，紧闭的门窗，连月光都透不进去，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是千泷总有一种预感——里面貌似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爹，这些人究竟是想干啥啊？”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男子，而且声音中还有一丝压抑，就像是因为恐惧而在尽量放低自己的音量。
　　“嘘！小声点！目前这些土匪还没有杀我们，估摸着要是顺从点还能捡回一条命呢！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应该是男子的父亲了，声音里明明同样有几分恐惧，却还是教着那年轻的男子怎么做。
　　这时又响起了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掌柜的，这要是万一那些个土匪想要杀人灭口咋办？”
　　“还能咋办？认命呗！”那个所谓的掌柜的尚未回答，第四个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貌似年龄也不是十分大。
　　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了，门口的猥琐男子走了进来，喊道:“你们给我吵什么吵？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借着透过门的月光，只见厨房里面的地上五花大绑地捆着四个人。
　　这情这景，千泷算是明白了，也只能叹上一句，土匪（坏人）果然是无处不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