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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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所的管控在郁言的印象里可怕异常，在他的记忆中，确实有过成功脱离了控制人存在，可是那个人到最终还是回到了实验所。前辈在给他讲述这个故事时十分唏嘘，啊，那个人差一点就成功了。
商降说自己是自由的。郁言不敢相信，更加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你确定自己是自由的？”郁言问道，“你最好看着我，然后说出这句话。”
商降是不是人类其实并不重要。
他不是一个人类，郁言却不因此害怕，意料之外的，他的内心平静下来。
郁言清楚地知道，对方指的是实验所。郁言下意识地不会想到它的全称，据说那是创始人的名字，然而并没有具体的说法。
郁言服务于SEAN，自然知道它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幼时的记忆十分模糊，他对自己生存的地方有所认识，还是在2004年，他七岁。那个时候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有父母，更没有家人。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大多数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以及豢养在实验所的动物。除此之外，则是说不出名字的尖端仪器。
偶尔还要使用它们检查身体。
SEAN关于人造人的实验比公众所知的时间要早得多，有些还要套上“非法”二字，是SEAN里面公开的秘密。
依商降所言，他不受SEAN管控，那么就应该是“自由人”。
自由人的生活较自己来说，要好很多了。
更何况商降是一名AI，几乎拥有无止境的生命，甚至不需要心脏这种器官。如果他的身体零件坏掉了，对他来说真的没有太大关系，只要更换新的就好。
可是自己呢，还是属于人类范畴，且细胞有限分裂，终归是要死的。
死亡对于郁言来说，并非是个模糊的概念。他的人生不如一般人那样漫长，相反，要比普通人短得多。
他已经走过了人生的将近一半路程——还得在自己会自然死亡的前提下。
郁言想，虽然目前生活得还算安逸，可是不一定会保持现状，说不定哪天他便会要求去做一些有去无回的工作，等死后被颁发奖章，将之挂在墙上。
后辈们看到这些闪闪发亮的奖牌，感叹一句，这就是前辈们所从事的工作，为了正义为了爱与和平而做出的牺牲。
我不想变成默默无闻的奖牌，也不想无知无觉的死亡。郁言想。
直觉刺激着他，商降不仅仅隐瞒了他非人的事实，对方应该还知道某些更让人感到惊讶的秘密。
这晚的混乱造成了三人死亡，数十人受伤。新闻中把它形容为踩踏事故，私下里它则变成了都市恐怖传闻，说这个城市里隐藏着地狱中逃出来的魔鬼，专食人血，可怖异常。
待到黑夜变作黎明，郁言幸运地被救援队的人发现。令他们他们惊讶的事情是，这二人竟然毫发无伤。当然，他们的惊讶在发现二人隶属于SEAN时便释然了。
实验所里出来的东西，不管再怎么奇怪，都是正常现象。
郁言讨厌这些救援人员在发现自己是实验所的人时的表情，他们的样子像在打量物件而非人类。
这种神情郁言不难见到，人们得知他的身份时会这样，人们打量小白鼠时也会这样。
它就像是信号一般，提醒他说:你不是人类，你只是个怪物。
就像墓地中游荡的幽灵一般，人人避之不及。
在这之后，商降就像蒸发了一样。郁言未能见到自己的邻居回来，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对方还是实验所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或许目前自己没有被监管的必要性。
郁言在知道对方是人工智能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实验所不会放任一个人造人做出格的事情。说的明白些，自己只是提线木偶，上面要求的事情必须做到，否则面临的便不会是好下场。
若说实话，他对自己的邻居好感颇多，他的消失是一件遗憾的事情。然而也只是遗憾罢了，他的人生中没有对方存在的必要性。
而在那一晚中他所见到的几个人，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比如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个白衣服的男人是自己的同类，他们都是实验所出品的人造人，郁言意识到对方的自由程度比自己要高很多。他不禁想到，那个人是否与商降一样，不受到SEAN的管控。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陡然间加快，自己似乎窥探到了秘密的一角。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可事实上头脑中运转的都是与之相关的信息。
令人遗憾的是，郁言没有享受到完整而舒适的假期。究其原因，他在送洗衣物时，从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卡片。
硬卡纸上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
这不是他认识的笔迹，上面记录的地点是某个大型购物商场。
郁言感到有些奇怪，他刚把卡片放到一边，电话铃声就在瞬间响起。
他收到通知，不得不再回到实验所一趟。他在面对着几日前见到的类人的小怪物的时候，便更加惊讶了。
巨大的透明水族箱中游动的是大大小小的怪物，就如郁言曾见过的那样，机械骨骼外覆盖着类人的皮肤，滑腻腻的样子让郁言感觉不太舒服。不过，他混在人群中，自己内心的不适感便被掩盖住了。
“这就是救援队捕杀的怪物吗？”有人问道。
当然就是它们。郁言在心中想，它们似乎是按照人类的标准制造出来的，但是与人类相比，它们更有野性更加嗜血。对人类来说，它们的存在会危害自身的安全。
“没错。”领头的研究员说，“我们尽可能保存了部分样本。”
言下之意便是它们没有全数被捕杀掉。
郁言觉得，这是个坏消息。
“我想你们一定都很好奇将你们召来的原因。”研究员微笑着，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可是手下的动作却与之相反，他相当利索地拿着电击棒与捕捞网，与使用套索勒住怪物脖颈的助手将其中一只从特质水族箱中捞了出来。
“我想，你们一定很想得知真相。”他说着，将被电击后还在抽搐状态的怪物解剖，边做边说，“有关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如此像人。”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真相?什么是真相？
这句话让郁言不禁笑了，知道事实有什么意义呢？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啊。
那个夜晚商降没有回复自己的问题。郁言明白，两人并非无话可说，而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否定的。
有时候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它能让人过上舒适安慰的日子。
“这些东西是研究的失败品，理应销毁，可是不知为何又多数流出。它们只是机器，没有任何思维逻辑。我这样说可能有些过分，比如说它们拥有饥饿感，而且懂得什么叫做疼痛的，只知道最基本的需求。”研究员灵活的双手已经将它头部的芯片拨出，它彻底没有威胁了。“就像野兽一样。”
他评价道。
“它们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中枢芯片，就像我们人类的大脑。幸运的是它的芯片在头部，有的则在躯干某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