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石》糖稀公子致敬

7、醒转

　　听见他的声音，羽离猛的抬起头，好像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看着他，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哗啦啦淌着，看起来滑稽极了。

　　长空伸出手摸摸她一片狼藉水渍的脸，轻笑一声:

　　“怎么哭成这样啊？这么舍不得我？”

　　“嗯”

　　羽离赶紧垂着眼点点头，下意识放松了紧紧环着长空的胳膊，意识一点点回笼，呆滞的眼睛里终于汇聚了些神采。

　　长空看到她这幅呆萌的蠢样憋不住哈哈地笑了，缠在胸膛上的纱布在笑声的震动中松开了些，点点地渗出更多血色，随着那泪迹浸染开。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稳稳情绪开口说：

　　“放心吧，小家伙，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羽离低下头，抽回了一只手，抹了把脸上一时根本刹不住的，还在哗哗地流着的眼泪。她轻轻地把长空从怀中放下来，扶着他让他靠在树旁坐下。

　　月亮已经慢慢地爬高，挂在遥远的高山顶峰，静静倾洒的月光也伴随着深夜的雾气浓重了些，像是天地间一层模糊的薄纱。

　　昏黄的树影斑斓交错里，长发的少年无言，相对的少女泪落无声，朔朔落地的，只有夜风卷着枯叶坠地的声音。

　　长空静默地坐着，看着羽离一点点低下头，抽抽搭搭地慢慢闭上眼，止住了眼泪，最后小丫头抬起胳膊把她脏呼呼的手搭在了长空肩上，摸了摸他肩头被打湿透了的纱布。有些哽咽地问他:

　　“他们不是说你是神嘛，会一直存在，现在这样……你也会死吗？”

　　“我当然也会死，就像我也会受伤一样，如果有一天伤的很重，那肯定也会死啊！”

　　羽离站起身取回包扎用的物品，小心地替长空更换下他身上早已被毁的纱布。

　　可当她一层层地剥开那黏满了鲜血和污血的旧纱，看到长空身上骇人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震惊。

　　心就像被石头闷闷的重击了一下，那一瞬间眼前一切都在晃，羽离满心难过无处发泄，有些愤怒地冲长空吼:

　　“伤成这样也确实会死了，你到底在逞什么能！为什么每次作战都不让我去，起码我是也个神，怎么样都不会让你伤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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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回想起在族里自己也是这样，除了偶尔治疗重伤的族人外，其他任何事上，长空都不允许她用神力插手，明明很多事她都可以轻易帮忙完成，可却永远只能袖手旁观，看那些可怜的人们承受各种灾难。

　　她感觉好委屈，很难过很难过，如果不是刚刚哭太久，现在她的眼泪也要掉下来了。

　　是不是也许，长空一开始就知道她顺从的虚伪，早晚会想要离开，所以一开始，就不想让她融入这里的一切。

　　所以就不信任，不允许，不接受？

　　长空看着她，忽而眉梢微微上挑。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说。

　　又顿了顿，他抿了抿唇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再次对上羽离燃着愤怒的眼，淡淡开口：

　　“我以为这么久过去你早该明白的，人族虽说弱小，可到底是必须独立生存的。你能帮他们一时，还能帮他们永远吗？你别忘了，就算是神，你到底也有死去的那一天。”

　　“咚——”

　　羽离心底一沉，好像有什么忽然坠落，激起了一片水花。

　　她突然说不出话了，腾腾的怒气也戛然地堵在了胸口，被那溅出的水花浇熄。白天里葛衣和萌宝组织着为勇士们疗伤的情景还回旋在她眼前。一幕幕的伴着气味，声音，和自己当时心里涩涩的酸楚感觉齐齐涌出。

　　有汗飘荡，有血在四处蔓延，还有隐隐压抑在呻吟中的痛苦。

　　一片乱糟糟的混乱中只有葛衣一袭白色的衣角在其中来回地穿梭飘动。相比于她手忙脚乱的无措，葛衣他们组织的很好，把所有人都妥帖安置地井井有条。

　　这就是人族吧，即使没有任何神力，可他们依然活的很好。

　　羽离扯开唇角嘲讽地笑了，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她眼睛里有一丝暗色的痛苦一闪而逝。

　　她忽然间明白。

　　实际上，神族除了上天赐予的能力外，还真的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人族。

　　神族所拥有的一切，神力强大或弱小，种族高贵或低微，个体生存或死亡，到底都不曾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些从来就不是他们自己努力后获得的成果。

　　就像她的凰族，会单单因为血统和出身，就从此注定只能够向凤族低头服从。

　　神力啊，在带来强大的同时，也注定了会带来欺凌弱小的不公平，不平等。

　　长空扫了一眼羽离，见她还呆呆地在晃神，于是径直伸出了手接过她剥了一半的纱带，开始自己给自己更换。

　　一边手里忙着涂药，一边嘴里还忍不住地絮絮叨叨：

　　“唉，你以为我真想去送死啊！这次我们真的不是去作战的！

　　人族去打壁龙，这不是绝对的找死吗？我只是带一队勇士去打探下情况，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造成了这次壁龙的狂化。”

　　说到这里，他把手中的药瓶重重塞回羽离怀里，挑出一卷新的纱带，挑挑眉，道:

　　“毕竟你也知道，壁龙有龙族血统，会狂化是几乎不可能的。”

　　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把纱带挑开，长空开始自己给自己包扎，嘴上仍继续絮絮着不停：

　　“宝宝你也知道的，我们肯定不会傻到跑去壁龙的地盘撒欢儿。

　　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带着大家尽量避开它们，可是最后还是被围堵上了。要不是我厉害，聪明的反设了个计，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只是可惜了，这次什么都没发现，我还打算过些日子伤口养好了后再去打探一次呢”

　　羽离听到这儿，露出牙扑上去咬牙切齿地打断他的话。

　　“你要再去的话，就必须带上我。不准再傻乎乎的自己去犯险！”

　　长空：……

　　←_←小凤凰养成了小老虎要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