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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枫岚殿,瞿轶看着怀中吃糖饼的莫离,她吃的倒是不亦乐乎,饼屑却落了他一身。伸手打掉莫离伸向甜品盘的小手,看着她瞪得溜圆的眼睛笑道:“还有一个时辰就要用晚膳了,别吃了。再这样吃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就能压死朕了!”
      莫离一听,气得火冒三丈,跳起来,追着瞿轶便打,一时间,整个大殿充满了莫离和瞿轶二人的吵闹欢笑之声。
      ——
      当莫离一蹦一跳地去御书房找瞿轶时,方至拐角,就被一群原本跪在御书房门外的朝臣团团围住了。
      “礼义廉耻,忠孝节悌。汝乃帝之长嫂,叔嫂相恋,国之笑柄!”
      ……
      “古语有云,一女不侍二夫,汝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上!”
      ……
      “祸国殃民,不知羞耻……”
      莫离被围困在中央,只觉众人的指责如芒在背,身子也不禁战栗。
      当瞿轶赶至时,看着遭众人围攻而脸色煞白的莫离,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揽在怀里。
      沉声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你们就是这么替朕分忧的?”
      声音凌冽,众人惶恐,跪倒在地。
      “皇上,天下得之不易,守之更难,自古红颜祸水,更何况她是皇上的长嫂。传至天下,奇耻大辱呀,望皇上三思。”出言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老泪众横。
      “放肆”瞿轶一声暴喝:“一干人等,官降三级,扣俸禄三月。”说罢,揽着莫离转身离开。
      身后,那花白胡子老臣站起身子,颤颤巍巍道:“妖姬媚主,老臣今日以死明谏,望皇上早日醒悟,斩杀妖女!”说完便一头撞在柱子上。
      血顺着石阶流到莫离的脚前,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可是那血浸湿了她的粉鞋。
      是啊,瞿轶不在乎,她也可以不在乎。可是天下人的眼中自己毕竟是他的长嫂!震惊和羞辱涌上心头,莫离眼前一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瞿轶的怒喝声:“宣太医!”
      ——
      枫岚殿,一身明黄的瞿轶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眉头紧锁,“可是阿离有什么不妥,太医直说无妨。”
      跪在地上的太医周身颤抖如筛,额上冷汗擦了又擦。他竟诊断出床上之人已有两月身孕,可是这位年轻的帝王攻进皇城还不足一月!那这腹中胎儿是谁的?一想便知!
      瞿轶见太医唯唯诺诺,冷声道:“太医,但说无妨!”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并无大碍,不过是惊吓过度,这才昏迷,服一剂汤药即可。只是……”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颤颤巍巍道:“……微臣方才诊脉,娘娘已有了两月身孕了,现下有些……惊动了胎气。”
      太医不敢抬头,良久,未听得皇帝开口说话,闭上眼镜,也知道自己命已休矣!
      正当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求饶,就听得头顶上传来有些许沙哑的声音,“下去吧,你年岁以高,朕恩准你告老还乡。”
      太医走后,瞿轶屏退了左右。看着睡梦中莫离,许是睡得不安稳,她弯弯的眉毛紧蹙,长长的的睫毛不住颤动,一张小巧的红唇,微微张开。
      瞿轶将视线移向莫离依旧平坦的小腹,弯腰将手覆在上面,许是他的力道有些大了,莫离一声轻咛。瞿轶回神,收回手,一抬头便看见莫离醒了,清亮的眸中映着他慌乱狼狈的神色!
      ——
      阴阴沉沉的天气,飘着细细的雨,洋洋洒洒落了三两日。莫离坐在窗前紧盯着枫岚殿的入口,还是没有瞿轶的身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总觉得瞿轶最近似乎是在躲着她。
      莫离趴在窗户前,时间久了,便有些犯困,昏昏沉沉地。
      姜倾秋进了枫岚殿,看着莫离身上的凤袍,玉手紧握成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皇嫂,窗边不凉吗?”
      一声皇嫂,惊醒了窗前昏昏欲睡的莫离。
      姜倾秋上前摸了摸莫离的手,叫道:“哎呀,皇嫂的手怎么这么凉?”将莫离拉到软榻上坐着,姜倾秋一脸悲切,“虽说皇兄去了,皇嫂也应该注意身体呀。毕竟身怀皇嗣,可要好好照看!万万马虎不得。”
      “皇嗣?”莫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姜倾秋看着莫离的样子,心下暗道:果然!
      继而假装惊讶道:“哎呀,皇嫂还不知道吗?皇嫂已经有两月身孕了,难道轶哥哥没有和你说吗?……轶哥哥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说呢?”
      莫离不知道姜倾秋是何时走得,只觉得地在不断地下陷,她也随着向下坠,坠的好深好深……
      ——
      当瞿轶赶至岚枫殿时,就看见莫离一个人站在雨里,雨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和她长长的头发。满脸的雨水,不知道她哭没哭,只是她那空荡荡的眼神,看的瞿轶的心也跟着空了。
      “瞿轶,你说孩子要是生下来是叫你皇叔好呢?还是叫你父皇好呢?”莫离的语气淡淡的,好像就在问:哎,瞿轶,你说今天我是吃糖饼好呢?还是吃包子好呢?
      但这样平淡的语气却让瞿轶一个踉跄。莫离就这样,一句话,揭开了两个人的伤疤,让鲜血淋漓的伤口呈现在彼此面前,敞开在这连绵的秋雨里,无处遁形,无处躲藏。
      瞿轶手将莫离揽在怀里,轻抚莫离的后背,良久,叹了一口气道:“阿离,你别这样……我会疼的”。
      一句他疼,让莫离的眼泪如洪水决堤,失声痛哭:“瞿轶,是不是我上辈子造了太多的孽,所以注定这辈子要来偿还?”
      瞿轶弯腰,将莫离抱在怀里,低头看着泣不成声的莫离,眉眼温柔,“莫离,你这一辈子造的孽,下辈子要怎么还我?”
      ——
      莫离怀孕三个月时,孕吐才迟迟而来,吃了便吐,十分折腾。因此瞿轶特意准备了一些果脯,莫离大爱,孕吐才稍微止了点。
      瞿轶却因此很苦恼,他是喜洁净的,但每次莫离在他怀里吃完果脯,总要在他衣服上留下或多或少的污渍。他若是责备莫离,莫离就睁大圆圆的眸子,委委屈屈地看着他,看的瞿轶很是心软。
      朝中主张处死莫离的人占了半数,更有天下文人墨客联名上表,大骂瞿轶昏庸无道,霸占长嫂,有失帝德等等。瞿轶大怒连斩数十人,却依然毫无作用,冲突反而愈加激化。
      岚枫殿外。莫离站在石阶之上,看着跪在岚枫殿直接之下的众人,脚下有些不稳。
      瞿轶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冷冷地扫过阶下众人:“后宫之地,未见奉召,不得入内,谁给了你们胆子,竟敢私闯后宫!”
      声音凌冽,已是大怒。
      人群中有一身材修长,面如白玉的男子,跪在众人前方,朗声到:“皇上,臣等为家国社稷着想,此女祸国,国不得安宁,恳请皇上将其处死。”说罢叩首至地。众人也随声附和:“处死妖女,江山永固。”
      瞿轶上前一脚,将那男子踢翻在地,用了十分力,男子一口鲜血吐出,昏迷不醒。
      “好大的胆子,江山从不与美人相关,只有一心为民,才得江山永固,读了多年圣贤书,竟如此迂腐!”瞿轶揽着莫离离开,“私闯后宫,贬官两级,廷杖三十!通通给朕赶出去!”
      身后朝臣闻言,知帝意已决。其中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同时起身,猛然拔起身旁侍卫的长剑,径直地向着莫离冲过去,“妖女!你祸国殃民,今日我等就要为国出除害!”
      瞿轶将莫离推至一旁,回身将二人擒住,文人墨客身子单薄,很快就被侍卫制服,压制于地上。
      瞿轶手持长剑直指二人,望向众人,声音如数九寒风:“谁再敢多言,斩立决!”说完,剑划过两人的咽喉,鲜血溅了一地。
      被推至一旁的莫离,虽被侍女扶着,却觉腹中坠痛,额上冷汗涔涔,身子一点点瘫软下去。
      瞿轶连忙将莫离抱起,大喝:“宣太医!”
      ——
      莫离醒来时,瞿轶正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出神,眸色深邃复杂。抬手将他一撮长发攥在手里,他的发上好的黑缎,攥在手里很舒服。莫离莞尔,调皮地扯了扯,“瞿轶,你过来抱我。”
      瞿轶回过神,有些无奈地道:“太医说你动了胎气,现在不宜乱动,你还是乖乖躺着吧!”说着接过侍女呈上来的安胎药,“阿离,乖,把药喝了。”
      药十分苦,苦的莫离直皱眉。
      “阿离,把它吃了,就不苦了”瞿轶捡了一颗果脯凑到莫离嘴边。莫离赶紧吃了,一颗吞下肚子,还觉得苦,又忙让瞿轶多喂了些才将那苦味压了下去。
      一味贪吃的莫离没有发现瞿轶微微颤抖的双手和他略显苍白的脸色……
      莫离怀孕五个月时,总觉得腹中寒凉,隐隐作痛,夜不能寐。太医诊断,却只说无碍,开了些安胎药。但莫离的身子却总见不得好,一日日虚弱下,到六个月时,便只能卧床养胎了。
      夏末秋初,是皇家一年一度的围猎,瞿轶需离宫几日。
      出发的那天早上,天微微亮。瞿轶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莫离,俯身,在她额前落下一个浅浅的吻,“阿离,对不起。”
      那吻让莫离晃了神,莞尔,只当他是舍不得,“瞿轶,我等你回来!”
      一句等他回来,让瞿轶勾了唇角。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当他拼尽全力赶回来时,眼前这个承诺等他回来的莞尔女子,却宁死都不肯见他一面!
      随着一场绚丽凄婉的大火,存在在他此后多年的记忆里,存在在他此后多年的梦里。
      ——
      深夜,岚枫殿。
      床榻之上的莫离腹中绞痛,痛苦呻吟,婢女见状忙去请太医。谁料莫离没有等来太医,却等来了一身娟红长袍的姜倾秋。
      姜倾秋看着床上因疼痛而脸色发青的莫离,嘴角一勾,美眸渐渐眯起,“莫离,你疼不疼?你忍一忍,太医一会儿就来了。不过……”姜倾秋抬手用丝绢掩着唇,轻轻地笑了起来,“……就算太医来了,这孩子也保不住了!”
      莫离一听她这话,有些激动地道:“你胡说什么?”
      姜倾秋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莫离,你平日里爱吃的果脯,浸了花红。日日不断,你腹中胎儿早已是死胎了!”
      莫离看着姜倾秋一步步的欺进,不由得想床里艰难的挪了挪,心下大痛,扶着肚子,抬手指着姜倾秋道:“姜倾秋,你好狠的心肠!”
      姜倾秋抓住莫离指着她的手,眸中愉悦翻涌,声音欢快:“我的心狠?”她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滑稽的笑话,笑的猖狂,“太医每日为你把脉,你吃了花红,他不可能不知道,知道却故意隐瞒,你知道为什么吗?”
      莫离没有理会姜倾秋,腹中一阵大痛,隐约间只觉下身有股股热流涌出,她也知道孩子是保不住了。心下大痛,伏在床上,悲痛汹涌而至,嘴里念着瞿轶的名字:“瞿轶,瞿轶……”声声低语,万般委屈,都化作泪水跌落。
      而此时,长安郊外的皇家围场中,瞿轶心口突然一阵疼痛,冥冥中像是有一种感应,感应到那个宫内人儿的呼唤。匆忙起身,撇下了所有将士,寻了匹良驹,向着长安狂奔!
      姜倾秋听着莫离一声声低喃,想着这么多年自己虽为瞿轶的妻,却有名无实,无论自己怎么做,他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恨意浸红了她的双眸,姜倾秋尖声笑道:“瞿轶?哈哈哈哈……花红是我浸的,可是喂你吃下去的人可不是我,是瞿轶,是你现在声声呼唤的人。”姜倾秋笑声如鬼魅,伸手将莫离的下巴捏住,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莫离,你倾心相付的男人,明知那你吃了那果脯会落胎,却依然看着你吃,说不定有时还亲手喂你呢!”
      “你说谎!”莫离百般挣扎,无奈身子太过虚弱,挣脱不多。
      姜倾秋看着一脸不相信的莫离,笑道:“一个帝王,权倾四海,我那点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他?当然,我也从未指望能瞒过他,我只是在赌,赌这个帝王的骄傲,赌他容不下这个孩子!果然……我赌赢了。”
      莫离忘了挣扎,呆呆的看着姜倾秋。
      姜倾秋见她神色灰败,玉指一松,直起腰来,“瞿轶是骄傲的,这点你比我更懂。就算他不介意你已是不洁之身,但你怎么那么笃定他不介意这个其他男人的孽种?”
      结局
      莫离呆看着床帐上的流苏,微风拂过,流苏轻轻地晃动。脸上有些湿潮,莫离抬手一抚,满手水渍冰凉。
      再也没有压抑不住心中的恨与爱,莫离用了所有的力气放声大哭,全力的去宣泄!无望和一生悲苦涌上心头,她的泪水如洪水决堤,肝肠寸断。挥手推倒床头的烛台,烛火引燃床帐,迅速蔓延……
      狂奔的瞿轶突然心下大痛,猛然跌下马,无望席卷而来。
      瞿轶哭了,在那白日里繁华的长安街上泣不成声,在那白日里繁华的长安街上看到了一场绚丽的大火,染红了整个长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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