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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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慌忙把窦凌推开，两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窦凌打破沉默:“凌方才为些许小事烦心，一时口不择言冒犯了殿下，既然殿下不喜凌与元禄郎君谈话，凌以后会避嫌。”
元嘉有些心虚:“不，我不是…”
窦凌道:“诚如殿下所言，您是我的夫主，窦凌寄人篱下，自当懂得看人脸色。”表情透出些凄凉意味，一纵即逝。
元嘉心头一震，想起她自幼无依无靠，成亲以后一直受着自己的迁怒和冷待，这阖府的人，除了她自己院子里的，有谁当她是真正的女主人，偌大的平城都等看她的笑话，难怪她会有寄人篱下的感受…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窦凌一时间流露心绪，恢复地也很快：“凌还有一些杂事未清，殿下自便吧。”
窦凌出了厢房，将饭安静地吃完。
映雪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与殿下怎么了？”
窦凌摇摇头:“无事，你不要过问了。”
转眼间春去夏来，元嘉自那以后很少见到窦凌，他早晨去练武场，管事告诉他王妃比他早一个时辰来，已经走了，窦凌经常出门，她不禀告去做什么，他也不便问，别的倒是没什么变化，晚上还是照常送来宵夜…一切很符合他之前的想法，将窦凌娶回家当个摆设养着，可是他的心里却总是浮现出窦凌那时的神情…
元征四年，宫中杜夫人有孕，皇帝元绪已年满弱冠，后宫至今一无所出，对于孩子不可谓是不盼望，得知杜夫人有孕的消息后大喜，下令设宴款待群臣及其家眷。
这是两人时隔多日的见面，窦凌打破了沉默，再次邀请元嘉来马车上坐，元嘉感觉她这次并不真心邀请自己，这样做只是出于某种自虐式的坚持，比如每日坚持送来的夜宵，她似乎把这些她仅能做的微小的事当做身为妻子应该履行的责任，以偿还他的收留之恩。
元嘉答应了，他没错过窦凌面上一闪而过的愕然，在心里“哼”了一声。
窦凌的愕然只是一瞬，然后坦然地看他上了车。
马车上还是窦凌一以贯之的风格，简单而高雅，美丽而特别，就像窦凌自己的穿戴，就像她居住的正院，身处这个地方就能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元嘉两人各坐在坐榻的两头，中间摆了一个小几，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本书，元嘉好奇地拿起来翻看，是《史记》和《春秋》。
窦凌见他翻看，有些紧张，解释道：“凌只是看着里面的故事好玩罢了。”
元嘉翻开《史记》，里面并没有什么批注，但是书页已经泛旧，显然它的主人并非图一时新奇。
他说：“你不必因为我厌学汉学的名声在外，便如此如临大敌，本王还没有这么霸道。”
这是元嘉自成亲以来为数不多的心平气和地与她谈话，但窦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没有多说什么。
元嘉事实上不讨厌汉学，但是他已经是鲜卑人地位煊赫的王爷，不能再在汉人中拥有声望，他有些遗憾窦凌不多问一些，比如殿下为什么讨厌汉学呢，然后诉说汉学有什么什么样的优点，他可能会和她粗浅地聊一下，今晚很难得有倾诉的欲望。
他翻着《史记》，闲聊一般：“最近王妃忙什么呢，倒是很久不见了？”
窦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元嘉道：“别误会，本王很满意这样，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窦凌又挂上了那习惯性的和曦温柔的微笑：“凌出去处理一些姨母曾留给凌的平城的田产铺面，”顿了顿，补充道：“凌谨遵礼教，并无半分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放心。”
元嘉噎了一下，显然想起那天早上自己的失言，有些讷讷。
元嘉稍后有些吃味道：“阿母真疼你，不仅把钱财留给你，还把自己的儿子留给你。”
元嘉说完自觉失言，为这句话里的暧昧意味感到些许局促。
没想到窦凌看着他，粲然一笑：“凌十分感激姨母的赠与。”
元嘉有自己被调戏了的错觉，不由得面上一热：“你……说什么胡话！”
窦凌露出悔不择言的神情：“忘了殿下是个比孟大儒还要严肃正派的人，最听不得这些了。”还夸张地捂了捂嘴。
孟大儒孟颍是魏国有名的大儒，但就是为人忒古板，最有名的两句口头禅是“世风日下”与“满口胡言”，他一张铁嘴敢于讨伐任何人，是平城人人生畏的存在，连他那号称崇尚汉学的皇兄见了都头疼，窦凌竟然把自己比作他？
元嘉气结，但是想起孟颍那张古板的讨债嘴脸，又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笑着笑着突然觉得不好意思，笑声渐熄，不约而同地转了脸，看起了自己手中的书，仿佛手中的书是天底下最迷人最让人目不转睛的事物。
很快到了皇宫，元嘉若无其事地扶窦凌下车，窦凌也若无其事地随他到了安乐殿，在左一的座位上落定。
不久，人员便到齐了。皇帝诉说了自己对杜夫人有孕一事的欣喜之情，然后大家轮流祝贺。
皇帝是一个看起来文弱俊秀的青年，与元嘉有些相像，但比元嘉要温润和曦。他看到他们微微一笑，“五郎如今也成家了，也要努力让朕早日听到你们的喜讯才好。” 元嘉打诨混了过去，窦凌从一落座就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在皇帝面前并未露出什么不妥之处来，假装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陛下，河间王夫妇郎才女貌，喜事定是指日可待啊。”元绪右手边的慕容明月撒娇道。
她一出声，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大家的眼神里都透着微微的迷醉，元嘉眼睛闪过一瞬的痛苦，窦凌也怔怔地看向上位。
好在元嘉并未失态，而是从容地谢夫人吉言，他下意识地看向窦凌，却只见她微微低下了头，看起来像对这一切感到羞涩的样子。
慕容明月看着二人貌合神离的样子，心中舒坦，接着说：“陛下，趁着这大好日子，臣妾想替妹妹晨星求桩姻缘。”
元绪声音温和：“爱妃但说无妨。”
慕容明月道：“小妹心悦河间王已久，殿下虽已有妻室，但小妹痴心不改，愿为妾室，侍奉在侧，不知陛下可否全了这番美意，为小妹赐婚？”
慕容明月这番话让宴席上的人纷纷在慕容遗族和河间王府之间不停变换目光。
元绪诧异道：“这…晨星毕竟是你的妹妹，怎可给元嘉做妾？”
此时慕容晨星出列，叩拜道：“晨星愿意。”
这时，元绪左手边的杜夫人出声道：“妹妹，河间王夫妇成婚未及半年，你便急火火地为自己的妹妹求亲，恐怕不合适吧！”
慕容明月道：“姐姐，晨星怀着一片赤诚爱恋之情，并无和王妃妹妹争辉的意思呢，”她一双妙目看向窦凌：“不知道王妃妹妹愿不愿意呢？”
窦凌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黏住一样，她笑了笑对元绪说：“陛下，妾身听从王爷的意思。”
这时，元嘉出声道：“陛下，臣谢过小姐及夫人的美意，只是臣已有妻子，让慕容小姐做妾，臣愧不敢当，还请小姐另择良婿。”
听了他这番话，慕容明月美目微微张着，眼中盛满不可思议继而浮现出怒气，窦凌也惊讶地看向元嘉。慕容晨星捂着脸无地自容地跑出了大殿。
慕容氏的一个家长喝道：“晨星！”
元绪忙派人去追慕容晨星，防止她做傻事。
杜若圆场道：“陛下，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算了吧。”
元绪点点头，慕容明月的脸色也恢复正常，接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继续方才的流程。
一套祝贺流程下来，男女便分开聚在了一起，皇帝带着各位大臣在安乐殿东宴饮，诸位宫妃便带着女眷在安乐殿西玩乐。尊卑位次也不再严格的讲究。
窦凌带着侍女走到杜若身边说话，走近了，才发现杜若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显然这个孩子怀的并不轻松。
窦凌眉头微微蹙起，担忧道：“表姐，你没事吧？”
杜若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慈爱地笑着：“没事，就是它爱闹腾了些，让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窦凌不放心地叮嘱道：“如果哪里不舒坦，你一定要及时找御医诊治！”
杜若笑着点点头，然后想起了方才的事，皱着眉头道：“慕容氏今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要把她妹妹塞到河间王府做妾！”
看窦凌沉默不语，她又安慰道：“慕容氏生的好看，陛下纵着她，她随心所欲惯了，宫里人都忍让着她，我却不怕她，她今日许是故意在我高兴的日子触霉头，河间王总算对你还有些情谊，不是当众下了她的脸面了吗，别把今日的不痛快放在心上。”
窦凌轻叹，面对安慰的驴头不对马嘴的表姐，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看着杜若莫名其妙的眼神，她清咳一声，止住笑：“我没事，表姐你真的不用担心，你说的对，她就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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