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病房蜜月 ...
-
夜深了,灯熄了,李熏然的被子里却透出一丝微光——小孩趁凌远睡着,借了小护士的手机,正偷偷躲在被窝里看那场风起云涌的新闻发布会。
哎呀凌远你真威风!诶不对,凌远你混蛋,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诶诶也不对,我爸会不会看到新闻啊!
只可惜,李熏然一波三折的小心思此刻无人诉说,只能瞪着晶亮的大眼睛瞅那邻床上熟睡的凌院长,心里暗骂:双标!我都疼死了你也不给我打止疼针,自己一疼就打得比谁都勤快!
第二天一早,当凌教授拎着两个保温盒推开病房门,晚睡早醒的李熏然正仰在床上,一手举着本精装《诗经》,一手抓着自己的脚踝做拉伸,望向凌教授的目光里写满了呆滞和懵逼…
凌教授初见熏然,其实也没比他镇定多少——这个孩子,眉眼生得真是精巧,怪不得儿子喜欢。说五官嘛,跟儿子家里画像上那个人竟九分相似,就是神态丝毫不像。画里那人年轻时也内敛深沉,眼前这个孩子更飞扬跳脱一些……
“叔……哦不,伯伯”
求救的目光飘向邻床,而凌远仍睡得一脸沉静。
凌教授回神,叹了口气,关上门慈爱地笑笑:“你就是,熏然”
小孩一个翻身坐直,点头如捣蒜。
“在看书呐?什么书啊?”
“呃……我……这个……诗经啊……”
“嗯警察还看这种书”凌教授大奇。
“哎呀不是……这是凌远让我看的。那个,他老说我没文化,然后说……凌家教育孩子有规矩,‘不学诗,无以言’……”李熏然红着脸,简直没胆抬头看。
“这个凌远……净能欺负老实人,”凌教授坐到李熏然的床上,伸手就掀了他的病号服:“啧,伤在这儿了?不能吃饭吧?”
“……爸!您怎么在这儿!”
没等李熏然缓过神,被吵醒的凌远半支起身子,认清来人后心里一惊——糟了!怎么没想到父亲会来!
“醒啦”凌教授的语气却不像刚才对李熏然那么慈爱:“醒了吃饭吧,有粥有小菜,全是你爱吃的。”
“爸……”敬畏的父亲坐在自己最爱的人的床边,凌远张口结舌。“爸,这是熏然……您知道……我俩的关系?”
凌教授一声冷哼:“哼,何止我知道,现在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你啊,从小就这样,大事小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看了新闻,还不知道要被你们瞒多久……”
李熏然小心翼翼捏住凌教授的衣袖:“诶等等……伯伯啊,您这是……接受我了?”
“孩子啊,世上没有不通情达理的父母……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孩子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父母且会护犊子,更何况你们有恋爱的自由……小远他告诉你没有?我不是他亲爸呀,儿子越是优秀,我这心里就越亏欠!他要是认定了你,我这个做父亲的,能舍得拦你们吗?”
凌教授想握握熏然的手,低头却看到了手上的置留针,心疼道:“你伤得不轻,好好歇着吧,等恢复点儿了,回家来吃顿饭……我们就当,多养了个小儿子……”
人与人之间的互感是多么艰难,得一能理解自己苦楚的长辈,更是三生有幸。
“凌远!你爸真是温柔!这么容易就过关了你爸是挺喜欢我的吧?对吧对吧?”几乎是踩着凌教授的关门声,李熏然羡慕地喊。
“呼……吓死我了……”凌远这时才有工夫静下心,盯着心爱的小孩,满心温暖,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笑。
“傻不傻……问你话呢!”
“你这么招人喜欢,拿下我爸那不是顺手的事儿?等你身体好点儿了,我还得带你见见院里的……”
“对了凌远!”李熏然突然插话,很是着急的样子:“我五天没洗头了!臭死了!你帮我洗洗头吧?”
凌远认命地笑笑,下床反锁了门。李熏然见他拎了盆子过来,开心地躺上床,只把脑袋露出床沿。
水温稍热,被人轻轻揉搓着简直舒服得赛神仙。
“凌远你把沫沫冲一下……我睁不开眼睛。”
“睁眼干嘛?闭着吧,等一会儿泡沫进眼睛里,你又得叫唤。”
“哎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李熏然忍不住吐槽:“人老了就是没情调……这可是你第一次给我洗头,我想睁开眼睛看看你呗!”
凌远伸手掐住李熏然的脸颊:“上房揭瓦?”
“上房个屁……上你不更好?”李熏然气哼哼。
凌远抽了张湿纸巾给小孩盖在眼睛上,轻轻地舀水冲洗那硬扎扎的短发。
“行了起来吧,医院里没有吹风机,包着吧别感冒了。”
李熏然嫌弃地看看脑袋上包着的白大褂,真是心气不顺。
“过来,先给我把白头发剪剪。”凌远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一只小剪刀,冲那生闷气的小孩招招手。
“哦……”李熏然捂着伤口,慢腾腾挪到凌远身后,扒拉着鬓角的白发,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剪剪也好,怪扎眼的。”
“扎眼昨天我那个宝贝妹妹还说,看着真性感……”
李熏然想了想,突然笑着搂住凌远的肩膀,抻着身子往前探:“嘿嘿,是挺性感的,不过她永远不可能看到你更性感的样子啦!凌远……等咱俩都好了,就回家□□!”
凌远捏着小孩柔软的指尖,侧头笑骂:“越来越没规矩……好好好,都补回来……那,要不先来亲一口”
李熏然闻言屁股一斜,从跪姿改成坐姿,满怀期盼地睁大了眼睛:“凌远,我觉得自己特幸运!有谁能有我这运气呀!第一次跟人偶遇就遇到了对的人!这叫什么……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是吧?凌远你说实话,你爱不爱我”
凌远笑得得意,轻轻按着小孩的脑袋,在那淡色薄唇上细细啄吻:“很爱你,宝贝……”
爱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但凡你情我愿,便再也无须太阳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