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威风凛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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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第四天，医闹流血事件及其牵出的绯闻八卦，持续占据了网络和纸媒的头条；之前紧咬着不接受采访的第一医院却突然松口，竟一反常态地主动安排发布会。
“院长，那几个都市报的记者要求进场啊！咱放不放？”院长助理捏着一叠名片，递到凌远眼前。
“放啊，怎么不放？”凌远戴着眼镜快速翻阅资料，埋头在办公桌后为新闻发布会做着最后的准备：“哼，我要那群崽子还有大作用呢，诶对了，记得给他们留前排座位！”
凌远这是……卖的什么药？小助理心里没底，获准入场的记者们心里更是没底。
发布会定在了第一医院的住院部会议室，不大的房间，各路记者长枪短炮，硬是挤得严严实实。
凌远一身黑衬衫白大褂，施施然进场。环视这按照自己交代而特殊布置过的会场，凌远笑得心下了然。
靠窗一边，三位尸位素餐的老教授耷拉着眼皮，死气沉沉却又静观事态变化；靠门一边，院里年轻的亲凌一派却着实为这个手腕强硬的院长捏一把汗——医生去和媒体人打交道，这弱势哪止一星半点儿；正对面，档次不一的各界媒体人，有人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也有人理智仍存，正义凛然。
凌远对着角落里特邀的编辑老友，浅笑着点了点头。
“各位……出色的媒体朋友，你们是代表人民心声的笔端，今天我将坦诚回答所有的问题，也请各位如实地向人民转达。谢谢。”
“凌院长，请问你们查清患者家属与医院的冲突缘由了吗？患者手术日期为什么会延迟？”
“这件事情我已经查清，并且可以回答。”一句话出口，凌远看到左手边的老教授身体一颤，不可思议地侧身瞪他。“我们某科室主任，我不指名，他在那位患者之前加塞了自己亲姐姐的手术，这就是所有后续事件的起因。延迟手术而导致病人死亡，这确实是我们第一医院不可推卸的责任……三年前，第一医院经历了一次没能伤筋动骨的改革，当时的不彻底才留下了今天的后患。所以通过这一次的事件，我作为院长，一定会严肃整治医院的残余特权和无处不在的贪腐，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凌远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僵直的老教授，微笑对提问记者说：“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吗？继续提问？”
“凌院长！请问！伤者具体几人？伤情如何？闹事者情况如何？”另一位记者抢着举手。
“嗯，好。伤者四人，重伤两人轻伤两人，目前均情况稳定。闹事者在事发当晚就被拘留，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待会儿去咨询警察。”
“院长你好！请问您为什么要隐瞒有警察受伤的事实？那位受伤的警察，是不是网络上盛传的照片里的那位，你的同性爱人呢？”
呵，终于问到了。
凌远抿嘴一笑，罕见的戾气：“你就是都市报那个扒我料的人吧？好啊，我倒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当时有医生和警察都受了伤，你作为唯一在场的记者，为什么单单对掉在地上的手机产生了兴趣？而后你捡起了我的手机，翻看了短信微信和相册，算不算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全场哗然——原来，那张惊世骇俗的壁纸照片，竟然是以这样卑鄙的方式得来的。
“我……”年轻的记者小姐张口结舌：“我当时……只是……好奇……”
“好！好奇得好！”凌远边点头边鼓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讽刺：“那我满足你的好奇。没错，受伤最重的那个警察，照片里跟我抱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我的爱人，这辈子唯一的爱人。怎么了？碍着你了？”
凌远深吸一口气：“哎……各位媒体朋友，我曾经以为暴力是最有威慑力的话语，现在却知道，口诛笔伐一样可以杀人——你们的笔，比我手里的手术刀危险的多。当我看到自己的隐私被扒开放到大众眼前，我觉得把你抽筋扒皮剁成馅都不解恨。难不成我有责任把自己的性取向公布给所有人？呵，你们不过是猎奇罢了……”
“凌院长……”一个颇有睿智之貌的男人打断凌远的话：“据我所知，您的那位同性爱人，比您小很多，您觉得这样的关系是健康的吗？”
凌远皱眉：“老话说，少年人须有老成人之识见，老成人须有少年人之襟怀。我们确实有不小的年龄差距，但是刚好能取长补短，互有裨益，根本谈不上不健康。你们，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会毁了君子清誉——以你小人之口。”
最后排一位年纪稍长的记者举手示意：“院长你好，我们记者并不是全都没有情怀，所以，我斗胆代表现场有责任感的记者朋友，把采访引回正题。院长，请问您接下来有什么解决医患纠纷的具体措施吗？”
“好，”凌远点头：“在这里我要先跟大家说一件事情。原本这场发布会应该早一些办，但是我那受伤的爱人，他因为我们第一次急救的诊断失误，病情加重，前天第二次被送上手术台。我得知情况以后，气得砸了半间办公室。真的，那时候我突然理解了患者家属的心情，也深切感受到患者家属对我们医务工作者的全心托付。医患矛盾嘛，我们换位思考互相体谅，并不是解决不了的事情。至于具体措施，第一，我们医院已经高薪返聘十几位技术一流的老专家，每年拨款400万元用于在职医护人员的进修；第二，重拾三年前无疾而终的改革，杜绝特权和贪腐；第三，特设微信平台和院长信箱，患者及家属的一切建议我们都会尽力解决……最后，就事论事吧。死亡患者的赔偿金额由我们医院全额赔付，三位受伤医护人员的赔偿由我私人垫付，但是，我爱人的赔偿金，需要施暴者一分不少地交到我的手里。该负的责任我凌远不会躲，但该有的公民权利，我也一步不会退。”
威严正气，掷地有声。
如凌远预想的一样，发布会当天，舆论的风向就变了——有良知的公众不再明目张胆地探查八卦，而是肯定凌远作为院长的担当和气魄；权威媒体站出来发声，强调记者的职业道德不容亵渎。
只是当晚，李熏然的特护病房里加了一张病床，病床上躺了一位比重症患者更显苍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威风凛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