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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阿碧 卖身葬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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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诺笑着与同僚叙了寒温,然后就径直走到了将军府。嗯,你没猜错,就是那个周季周锦景的府邸。
“锦景?”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陌缓。”
周季打开大门,迎他进去。望着舒诺完美精致的侧脸,周季一下子出现了不安全感。
嗯。今天这是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舒诺已经在过去的行程里养成了一个叫做周季的习惯,乍一看发现人没了自然有点不适应。
“锦景你可是艳福不浅哪,今晚宴会可是有很多大家闺秀呢。”
宴席素来不禁女眷出席,更何况帝王准备大婚,谁家女儿不愿成为那母仪天下的人儿呢?恐怕胭脂水粉都卖脱销了去。可经舒诺这么一说,倒像是专门给周季准备的相亲宴会似的。
谁又能说不是呢。有机会在两个黄金单身汉前面留得好印象,这不是挺美的事儿吗。
虽然这是事实,但舒诺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舒服。
呃,有什么可不舒服的?他又不是我什么人。舒诺撇了撇嘴。
难道是因为对方说喜欢自己?这可真是大笑话了,喜欢一样东西便敝帚自珍不喜欢便置之不理什么的,他可真见多了呢。
想到这儿,舒诺望着对方严肃认真的表情,不由得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嘿,锦景,你喜欢我吗?”
——这是什么节奏!
一向排兵布阵百战百胜的将军觉得自己有点慌。这该怎么回答?直接回答会不会显得太随意和轻浮?不回答会不会被对方拒绝?
活了二十六年的周季就这么在感情面前碰了壁。
看着对方依然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舒诺便很顺理成章的将所有他察觉的不对都当作了浮云。哦,你说之前那句要娶他回去应付父母的戏言?
你瞧瞧他像是那种人吗。
于是舒诺便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不开你玩笑了。”
“虽然我是个断袖,但也不强求别人都有分桃的爱好啦。”
“……你有断袖之癖?”周季一面可惜着打好机会化作流水,一面却因为这个消息而感觉被打了一记强心针。
——哦,那时并没有强心针这种东西。
“很惊奇吗?”舒诺抬眸,“哦,陛下说今晚设宴,记得出席。”坐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把目的说出来的行为真是蠢死了。
但若是周季知道他这点想法,一定会希望这种事情多来几次的。
可惜他不知道,于是便正在绞尽脑汁找话题儿,“呃,陌缓你刚来,我带你去逛吧。”说完周季便差点懊恼地咬了自己的舌头,果然在战场上说多了军事,回到宣京时却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忘了。
该说所以大多数武将都是因为这样才一根筋的吗?
嗯?出去逛?——出于恭敬不如从命外加不回绝好基友的好意的想法,舒诺没有说出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的事实,很愉悦地点头:“好啊。”却不想想自己过去的岁月里几时有过善解人意这种行为。
之前是当个无所作为的质子,成天的待在府邸里做个胸无大志的避免先帝猜疑继而起了杀心;后来假死一次之后便直接回了棠国,因着舒氏后裔的身份也不太需要对别人表示臣服;后来就更不用说了,独自一人跑到了大西北吃沙子,而那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何时需要客气。
周季却生怕他反悔似的,直接拉着他准备出门。
怎么了,难道走晚点会错过什么事情吗?舒诺奇怪地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却并没有说什么。
若是对方不愿意,不说也没什么吧。
——喂,舒陌缓,你那些成天被你拽着去做这做那的好盆友们知道你这么想会哭的哟,真的会哭的哟。
大街依然热闹。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宣京,作为北方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多的是商贾为了金钱来回奔忙。
舒诺并没有看不起商贾的意思。都是需要聪明人的职业,抓住机会低价收购高价卖出,虽然有投机之嫌,但这就是一种本事。
何况本朝并没有那种迂腐的“士农工商”的排位,更没有什么商贾子弟不得科举一事。唔,不过并没有哪个蠢货想着政商合一的美梦,活脱脱一大型靶子,敢于人先的……
都死了。
这次出门是坐马车,舒诺和周季坐在了同一个马车内,不由得有些尴尬。正行驶着,马车却突然来了个急刹,舒诺差点就飞了出去,好在周季反应迅速地拉了回来,只是力道掌握不好,舒诺几乎是冲进了周季的怀抱里。
呃——
对方身上浓郁的男性气息让舒诺更加不自在,他从未这么清晰地知道其实他第一次信任的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优秀男人。
算了吧,兔子不吃窝边草不是?舒诺索性跳下了车,神情有些恼怒:“怎么了。”
“公子,公子——”堵住马车的却是一个披麻戴孝的妙龄女子,车夫正是因为看见了这个人才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可否给奴家点银两,让奴家把阿爹葬了,”女子对着舒诺重重地磕着响头,“奴家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哦?抬起头来看看。”舒诺对于这天上掉下来的艳遇显示出了自己的兴趣,当下就直接给了她不少银两,“你的名字?”
女子一听有戏,急忙回道:“奴家阿碧。”
周季的心情也开始不怎么美妙了。
本来好好的出去一次,居然就被这女子搅和了!陌缓居然还愿意收她作侍女。
不高兴不开心。
于是本就乍暖还寒的气候就更冷了。
关键是不知道怎么了的舒诺还非常抱歉地对他说道,“锦景。我有点事,下次再去好吗?我请你吃顿饭作赔礼吧。”
“……好。”
都这么说了,他有什么可不允的呢?
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马车呼啸而去。
美艳到妖孽的舒诺俯身拉她起来,“那你以后就卖身给我了呢。”
阿碧几时碰到过这种男子以礼相待,当下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嗯嗯。”只是眩晕地回复了两句。
她的父亲欠了赌债,再不想法子自己就会被父亲给卖了,与其被卖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倒不如拼死一搏,为自己谋取个好前程。若是一个幸运成了哪家贵人的妾室,还怕没有银两吗。
阿碧算盘打得啪啪响,却不知道她碰到的人是个薄凉冷心冷性的人。
这种算计着又以为旁人皆是蠢货的人他见多了,舒诺兴趣缺缺地扭头吩咐了自己的人,“把她的卖身契送给烟翠楼。”
烟翠楼,青楼也。
阿碧没想到这个上一刻还温柔相对的公子下一刻便狠心推她入地狱,当下就结结巴巴地开口,“公、公子……”
“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牛做马吗?很快就可以了……”舒诺好听的声音在阿碧的心中宛如魔音穿脑,她不甘地问道:“难道奴家不美丽吗?奴家可以……”她明明打听过了,达官贵人最喜欢这种调调啊。眼前这名公子一看就是官宦子弟,那种低调的奢华是富家子弟拍马也比不上的。
美丽?要你这种人我还不如看自己的倒影。舒诺骄傲地想着,然后挥挥手离开了地方,留下阿碧徒劳的哭喊:“你好狠的心!我……唔……”却是被人堵住了嘴。
呵,无趣。
“性别都不同呢——”
舒诺仰头望天,他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啊。
他可以因为高兴而救助不认识的民众,也可以因为不高兴而随意设计一座城池的人。
可现在他不高兴了。
锦景走了吧?他这么纯粹的人真的不适合这么黑暗的画面。
舒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的马车早就走了,不由得庆幸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