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忍轻离别》Am神蛋

2、Chapter2

　　天刚朦朦胧胧，轻尘就被恬静的电话叫醒，在楼下集合出发。
　　她急切地从床上跳起来，千妈妈已经在敲门了，“轻尘，起来了吗？”
　　轻尘打开门，看见千妈妈站在门外，情不自禁的搂住妈妈，在她脸上亲了亲。千妈妈愣了一下，脸上即刻绽放着幸福。
　　“多带几件换洗衣服。”千妈妈宠爱着，把画架，画板，和一小袋整理好的笔和颜料递给女儿。

　　在“殷叔叔”出来送货回程车的带领下，他们出发了。一路上车辆颠簸，恬静的车技是发挥到了极致。
　　农场座落在群山河畔之间，开过一条小糊后，车辆停在一座连着的农家面前。大概是到了，货车上下来了人朝他们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的敲了敲恬静的车窗，晒得古铜色的肌肤在白色背心下，透露着健朗，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滴沿着有轮有廓的肌肉坠着。
　　“我们到了。”这人微微牵了牵唇角，眼角随便的扫了一眼恬静和副驾驶座的轻尘。“要不要帮忙拿行李？”
　　“要！”恬静赶忙应着，按着后备箱按钮，下车。她脸上洋溢着笑意，从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提下来。后面的那个中等身材，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男的过来帮手。
　　“这里很大吗？”恬静向着前面那个男孩问。
　　这里怎么能不大？轻尘想着。和苏氏兄弟也过来提行李。
　　那男孩似乎并不想回答恬静的问题。
　　“你叫什么？”恬静又问。
　　男孩接过轻尘提下来的画架，画板，就往农屋那边走。轻尘提着粉红色的提杆箱匆忙的跟在他后面。
　　在一间挂在红色窗帘的房间外停下，男孩掏着钥匙，打开房门，把轻尘的东西提了进去，靠墙放着。“这是你的房间，千轻尘！”他淡淡的说。
　　轻尘微微一怔，这太让她意外了，第一次见面的人，能喊出她的名字。
　　“房间不新，不过阿姨特地为你们来，装修了一下。”说完，他停了一会，又说。“东西都是新的。”
　　“我不在意这些。”轻尘抱歉的笑笑。
　　他轻巧的“嗯”了一声。
　　“谢谢你！”
　　“我叫殷舒汻。”殷舒汻伸出手，轻尘握了一下，转身收拾行李。
　　“我就住你隔壁。”
　　隔壁？这么近？轻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迎着她的目光，也不退却。好久，轻尘红着脸，转过头，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长到十九岁，轻尘第一次被男孩这样看着。
　　“轻尘！”恬静来了。她进来就打量着房间，“你住这间啊，红色。”她点着头，看着落地壁柜里的书和墙上挂着的两三张画，眼睛在床上的大布娃娃上停下，叹了叹，“还有布娃娃。”
　　轻尘浅浅一笑，余光扫到殷舒汻出门。是他吗？这些都是他弄的吗？
　　“那个谁，你跑什么！”恬静叫着。几步追上他，质问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不告诉我？”
　　她问过他的名字吗？轻尘回忆。
　　殷舒汻看了她一眼，又是没有回答。

　　整理好房间，轻尘在床上躺了躺。软绵绵的床垫上，铺着清凉得沁入心间的席子，她的身子感到那么的爽意绵绵。许是有点累，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红色的窗帘，盯着它摆动的步调，半眯着眼。
　　“在睡？”有个声音打扰了这片宁静。
　　轻尘朝声音的方向瞅了瞅，苏离泽正站在她的房门口。
　　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他的身影，镶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泽，那么遥远又那么的近。轻尘莫名的一阵恍惚。
　　“怎么了，不舒服吗？”苏离泽靠近她，声音温软。
　　“一点点累。”
　　苏离泽笑笑。“辛苦了。”
　　她坐了起来，随手理了理耳前的几缕散开的发丝，微张的嘴唇，露出似有若无的一丝歉意。
　　苏离泽看着她，低语着，“你长大了！”接着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远处的树林，闪着绿幽幽的光，在微风中轻轻摇响着树叶。那用白漆漆在木栏上圈成的牧地里，殷舒汻和那个年纪大一点的男人阿轩正在给牛洗着身上的污泥。
　　“天气太热，牛儿也受不了，阿轩他们每天都会给牛洗澡。”这里照顾寝食的莫阿姨说。
　　轻尘斜着脑袋，看着那个叫阿轩的男子拽着长长的水管，对着那头正被殷舒汻用刷子刷着牛毛的黑牛，水花溅起，时不时溅在殷舒汻脸上，身上。
　　那儿爽朗的笑声，远远的，能传到轻尘他们这里。那么的和谐，那种挥汗淋漓的快乐，感染着坐着的他们。
　　“走，我们也去。”恬静站起来，脸上在笑。轻尘跟着站起来。恬静随手把阳台上的两件围衣拿过来，递一件给轻尘，两人边走边系。苏家兄弟跟在她们后面。
　　穿过白漆的门栏，恬静躲到殷舒汻背后，看着他刷洗。阿轩对着她和轻尘友善的笑笑。
　　轻尘看了看阿轩，看了看殷舒汻，她嬉笑着接过阿轩手里的水管。
　　“行吗？”殷舒汻问。
　　轻尘点点头。
　　殷舒汻转过牛的另一边洗刷，轻尘跟了去。
　　“见过牛吗？”殷舒汻边洗刷边问。
　　轻尘摇摇头。
　　“仔细看看，下次画头牛。”他笑着，浅浅的酒窝，特别迷人。
　　“你可以教我画。”
　　他停下来，眼里全是笑意，“来，我先教你怎么洗牛。”说着，他抓住轻尘的手，把刷子塞到她手里，手指轻轻地，软软地划过她的手背，用力的握住。
　　“从上往下。”他看着她，脸靠得很近，低着的头，近得她只要轻轻一动，就可以鼻子碰鼻子。他的嘴巴荡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笑意，好像很深邃。
　　“这个容易，洗干净了，牛儿舒服。”他抓着轻尘的手，借着水管，开始刷洗。才几下，他停下来，把头俯到轻尘耳边，他的气息，他身上的味道，她全都闻得到。
　　“我也要洗！”恬静跟过来。
　　殷舒汻好像没有听到。
　　“好啊！”轻尘站起来，他没有预料，一下子，她的头蹭到他的脸。轻尘把刷子递给恬静。
　　“阿轩，你坚持一下。”殷舒汻嘱咐阿轩，说着就走，拉着轻尘的手，并没有放开，轻尘只能跟着他跑。
　　出了牧场，是绿油油的草地，草地那边是马厩。
　　“看过真的马吗？骑过吗？”
　　“没有。”
　　殷舒汻挑中一匹深褐色的马，牵了出来。把轻尘扶了上去，他坐在后面，紧紧拉住马疆。
　　轻尘没骑过马，吓得脸通红。
　　“别怕。”他说完，随即“驾”了一声。
　　马驰骋而起。
　　马背上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围着马场走着，徐风阵阵拂面。

　　恬静已经洗干净了牛身，挺起腰来直直。看着苏家两兄弟，苏离泽望着远处，她顺着看了看，除了绿绿葱葱的树，还有远方不知名野花。
　　“轻尘呢？”
　　苏离致把嘴往前边努努。
　　恬静的身后正可以看到骑在马背上的轻尘和殷舒汻。
　　“唉！”恬静深深叹了叹气，又晃了晃头。
　　“你想骑，人家也未必肯带你！”苏离致说。
　　“人家眼里可只有轻尘。”恬静笑着找了块青草地，坐了下来。她看着苏离泽。这个只比她和轻尘大三岁的男孩，紧骤的眉头似乎在憋屈着什么。
　　许是被恬静看得心乱，苏离泽走开了。
　　“那位就是轻尘姑娘吧。”阿轩看着他们笑，“舒汻很早就知道她了。”
　　“嗯？”恬静和苏离致抬了抬头。
　　“我叔叔就是舒汻的老爸，很久以前，他就带过轻尘的画回来。”阿轩也看了看远处的那匹马。“舒汻第一次看到她的画，就问了轻尘的事。”
　　他坐到恬静身边，“轻尘确实很清尘。”
　　“这算一段相亲旅途吗？”
　　“你们年轻人一起相互了解的机会。”
　　恬静笑笑，想了想，说，“我们也去骑马。”
　　马厩里热闹了起来。

　　晚饭过后，恬静一直缠着莫阿姨问农场的事，好像对这挺感兴趣的样子。
　　傍晚的八月，晚风穿过树叶，带着一点凉爽。它让夕阳西沉，不再像白天那么炙热。
　　农屋里的房子，第一次在夜晚散着整排的灯光，那些灯光下，有只为寻找光亮扑来的飞蛾，远处的蛙声和一群人的嬉笑。
　　入睡时分，恬静和轻尘挤在了一张床上。
　　“轻尘，你想过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吗？”恬静问。
　　“男朋友？”轻尘摇着头，她没有想过。那是一种缘分，自然而然的相遇，相识然后相守。谁会预知这样的缘多久到来？
　　“是啊，我们都不知道。”恬静笑着，用打趣的语气说，“如果大人给你介绍男朋友，或者做媒，你会反对吗？”
　　轻尘想了想，“会！活着的意义在于奔跑在不知未来风险的路上，如果在我可以选择自由恋爱的年华里，就做着嫁不出的相亲准备，那么，快乐在哪呢？”
　　恬静若有所思，点点头，坐了起来，对轻尘说，“我出去一下。”

　　站在农场分配的自己房门口，恬静立了立脚。农场里的灯光把她的身影拉得特别的悠长。
　　掏出手机，她想，必须给她爸挂个电话。
　　她打电话是从不看时间的。
　　电话里对着她爸囔着，态度也不友好。
　　“我们只是来度假的，如果你们有别的想法，是绝对不会如愿的。”
　　“万恶的趋炎附势！”恬静说完，把手机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