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勇敢不用你来给》蒙娜丽莎不微笑

9、大山的孩子 教

　　教师宿舍里有一把之前不知道哪位老师留下的旧吉他，木子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它，她弹了几下，琴弦没坏！山里的作息很固定，村民忙了一天很早就躺下歇息。所以这里的夜晚很静谧，深山的空气中还带着湿冷的气息。木子披上了外衣，拿着吉他，漫步走到了操场的中央！找到了中间的位置席地而坐，然后试着拨动了琴弦，琴声在这空旷的大山中听起来有些不同，似乎带着微弱的颤动！吉他是小的时候爸爸教的，当时他是村里乐队的鼓手，你知道那个年代敲架子鼓的男人有多么帅气？木子看见那样的老爸简直崇拜的要死，后来木子缠着要学，他拗不过，就改教木子弹吉他！以后碰见喜欢的男生，你就弹给他听！当时爸爸这么对她说！为什么不能是架子鼓？木子傻傻的反问！你长大就知道了，他摸着木子的头笑着那样说完，木子认真的点点头！反正爸爸说的都是对的，她那样想着，很认真的开始学吉他！但是那份热情很快就消散了，被其他新鲜的兴趣取而代之，小孩的心性总是没个定性！所以她现在的水平有点菜，只能完整的弹两首歌！这两首歌还是大学那些年学的，那段时间为了准备迎新晚会，木子练了好久，一首为了表演，一首她留着，准备某天弹给喜欢的人，可惜木子一直都没有机会展现！刚刚看到吉他的那刻，回忆都涌了出来，此时，她毫无顾忌的坐在空旷的黄土地上，弹起了那首快要遗忘的旋律！手指有些生疏，不知道反复弹了多久，曲子才连贯起来，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搂着酸麻的腿，颤悠悠的站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远处看着自己！
　　琴声在这静谧的夏夜像一股清流一般，咚咚的敲打着刘云生的心，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心情了呢？是感动，还是心动？琴声虽然笨拙，但是却很走心，这个初见并不起眼的女人，看起来不好相处的样子，内心像住着个小孩，有着没有被社会同化的执拗的一面。他一向看人很准，她喜欢这里，也可以属于这里，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她悄悄抱着吉他的样子，她走到操场中央席地而坐的样子，她边弹边唱的样子，弹错了音不懊恼反而傻笑的样子，全都不小心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没有动，一直等木子从远处的操场走近，然后很自然带笑的问她，能不能给孩子们上几节音乐课，这里的孩子没有音乐课，只会唱国歌！
　　“我这样的水平，你确定吗！”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她吃了一惊！
　　“你是这里五音最全的人了，别有负担，把你的童年教给他们就好！”刘云生说着这话的时候，看着的是远处的那一排简陋的教室，眼神里有一种对这里的深情，让人无法拒绝。
　　“好吧，我试试看！”木子想不到理由拒绝，只能答应！自从来了这里，好像产生了好多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感受。
　　木子来这里的最大任务，就是负责记录，把这里的现状对外反馈，想让他们得到关注，最好的办法，就是曝光，取得社会关注！这次活动是总公司组织的，不追求赢利的完全的公益性活动！自从进社，她就知道这是每年的传统，现在会这么重视公益事业的公司已经很少，每年他们进入的山区，孩子和村庄都得以获得社会各界的帮助。收到的捐助和善款不经过其他任何渠道，都是统一由公司收集，然后直接交给学校，但大都以物资和教学用品的形式，补助则分发给孩子们的家庭。中间不会有任何克扣和虚假。木子觉得给孩子们上课，也是个了解他们很好的途径，她并不是同情，只是想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孩子们听说有音乐课，一个个都很兴奋，木子拿着吉他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对面一个个稚嫩朴实的小脸蛋，心里变的很平静，之前的忐忑和不安瞬间都烟消云散！她会弹的曲子不多，也不知道该教哪首歌，只好自弹自唱一遍，再一句一句的教他们唱！同学们很好学也很配合，因为是音乐课，大家没有分年级都在同一个教师里上课，有的字还认不全，木子干脆也不写歌词，一句一句的念着，十分有耐心。同行的摄影师江山一直在后面录影和拍照，木子沉浸和他们的互动中完全没有发觉刘云生和村长也在教室外看着！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一节音乐课也随之结束！她才舒了一口气。
　　“你弹的还不错嘛！”江山没想到木子还有这种才艺，教得也有模有样。
　　“你不知道，我能完整弹下来的只有两首歌！”木子一点没有谦虚。
　　“另外一首是什么？”
　　“不告诉你！”木子楞了一会，然后甩头走了，脸上的表情有趣如同初现，让江山也生不起气来，只能莫名其妙。
　　这山区虽然偏远，但还不至于没有信号，学校里有一台旧电脑，运气好的时候可以上网！江山趁有信号把早上整理的照片和视频打包发到May的邮箱里，算是汇报工作。晚上的时间木子基本都在码字，这几天的生活给了她很多感悟，她喜欢这些孩子，尤其一位叫玛雅的女孩，唱山歌很好听！她还喜欢画画，会给木子看她画的画。玛雅虽然只有9岁，但是很早熟，让木子吃惊的是她画画很好，笔触非但不稚嫩，还给人感觉很有冲击感！因为条件限制，玛雅用的纸很粗糙，彩笔是先前别人捐赠的，用到现在大部分只有半根手指那么长！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表达，她的用色很大胆，并没有局限于事物本身的颜色，她的画，更像她对世界的理解，让人印象深刻。□□对她说，玛雅的家里有三个孩子，她有个姐姐，和一个小弟弟，比她小两岁，最大的那个姐姐三年前跟着别人出去打工，出去的时候还只有16岁，后来就没了音信，这里信息闭塞，对外面的世界也不了解，更也没有地方找，玛雅很懂事，说要努力学习走出大山，去把姐姐找回来。木子把她的画拍了下来，想着回去后给Ken也看看！但没有想到是，有人已经更心急的想要见她！
　　May收到邮件第三天，Ken来公司找舒凡，May就顺手把那段视频和一些照片拿给他看！Ken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那个视频和照片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木子，明明只相处了几个月，他竟然可以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从未出现过的满足，仿佛这是她一直向往的事业，那一刻他竟然害怕起来，以前的他认为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就像他经常因为工作，牺牲陪在舒雯身边的时间，他认为只要两个人有牵绊，距离就不是问题！可现在，他变得不确定了，他试着想象自己离开木子一个月的状况，他根本无法想象了！当初出差了半个月，他每天都想见到她，硬是缩短了拍摄时间赶回来，他忘不掉那种看不到木子在家的慌乱和失落感！这次，没有把握的人居然变成了他！
　　“怎么不说话，重新爱上你女朋友了！”May看他久久不说话，开始调侃他！她也发现，那样木子有点不同。
　　“这个学校在哪？”
　　“你要去？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她？”
　　“恩，很想！”Ken这么大方的承认，反而让May不好继续拿他开涮！
　　“虽然你现在是自由的，但是欠我的东西记得也该按时给我！”她说完扔了张纸片给他！上面是去玉县的线路和到村里的司机的联系方式！“还有，去了不要放过素材拍点有用的照片回来给我！”
　　“你真是跟舒凡越来越像了，资本家的嘴脸够够的！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夫妻？”
　　“没有我这个资本家你们这些潇洒的自由职业者要靠谁吃饭？”
　　Ken把纸片放好，不置可否转身离开，留给May一个潇洒背影！
　　“德行，你算是找到个人治你了！”最后这句，Ken显然没有听到！
　　晚上木子用村里的公用电话跟MAY联系的时候，就被告知有新的摄影师来接替江山，她光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谁要来。但是并没有点破，跟江山简单交代了一下，叫他明天下午前收拾好行李跟送人来的车走，这次原本预计是住一个月，这才过了一周，江山还有点不乐意，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好好体验够山区生活。木子被他的委屈逗乐了，对这个大个子的好感也多了一点，他是个好人，真的好，没有嫌弃这里的贫穷落后，也没有抱怨每天的伙食油少肉不多。体力活总是抢着干，还帮着村长和刘老师做校舍的修补工作，木子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因为你表现的太好，所以才让你回去补补，看你这几天都瘦了。”木子半玩笑半认真的说。
　　“你还给学生上课呢，这点不算什么，我也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也想做点什么。”自从上完那节音乐课，木子就被刘云生撺掇的当起了临时教师，只要会的什么都交，完全任劳任怨。
　　木子一时无话。总觉得说什么都没法弥补他心中的缺憾感。
　　“我以前就想，如果自己成功了，一定要做点什么，现在虽然没有成功，但至少能尽点绵薄之力。”
　　“江山，不用觉得遗憾，你走了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做，我们同在一个团队里，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只是分工不同，结果不会变。”木子很真诚的说，没有半点敷衍。
　　“木子，我相信你，但说真的，你刚来那段时间，我挺不看好你的。”
　　“为什么”轮到木子诧异。
　　“可能是在这个行业待久了，人就变的苛刻，而且你毫无经验，但是总监把你留下了。加上你是Ken的女朋友。”说到最后他突然挠头，显得有些尴尬。
　　“所以，你以为我是走后门进来的。”木子了然。
　　“但是，我承认你后来的努力，所以咱们就一笔勾销吧！”江山边笑着，边伸出了右手。
　　木子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用拳头轻轻了击了下他的掌心，“我不跟男朋友以外的人握手。”说完还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
　　“你这是报复？”江山显然没想到木子突然来这句，也有点愣住。也被自己内心突然生出的紧张和躁动吓到，他很快平复那种心情，突然认真的说“我以前觉得，你遇到Ken是你的幸运，但现在突然觉得，你们是真的配。”
　　“你今天咋回事，拐着弯嫌弃我好多次了，想打架吗”木子详装生气。
　　“哈哈哈，对不住啊，那我回去请你吃大餐赔罪？”
　　“省着你的钱，好好找个女朋友管管你。”
　　“那我去收拾收拾行李，你早点休息。”江山说完又挠了下头，转身后的脸上带着落寞，他有点后悔自己晚了一步。他发现自己竟然羡慕起Ken了。但他也看得出，她眼里只有他，容不下任何一个人，容不下和其他人的半点暧昧，她用自己的方式，为了他，似乎拒绝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