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时，我已归来》季子夏

8、崩裂

　　盛夏。
　　空调发出微许的噪音，凉丝丝的风填充了不算大的房间。恰好的温度，很是舒适宜人。
　　进入夏季后，金木的工作相对减少了许多。
　　窗外灿烂的阳光照亮了房间，添加了几丝难得的生气。
　　从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起头，就看见清水站在窗前，微微出神。
　　“咚咚”
　　门发出独有的声响，再被缓缓推开。
　　“老师，原来你在这。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中性的嗓音，一时间难以分辨出原主的性别。
　　清水的神智被拉回，忍不住转过身看去。
　　来者似乎是个男孩，右眼被白色的眼罩遮挡住，看起来腼腆乖巧。
　　她的目光不加修饰地投在男孩的身上，但对方却视而不见。
　　“抱歉，六月。书房让给你吧，我们走吧，清…”
　　闪躲的目光，尽力掩饰的慌张，金木慌忙收拾书桌上的文件与书籍。
　　“琲世？”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清水走近，葱白的手指扯住他的袖口。
　　“不是，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个问题想向你询问而已。”名为六月的男孩快速阻止了他的动作，朝他解释着。
　　“这样吗？”金木放下手中的东西，刻意避开了清水疑惑的目光。
　　接过的一叠白色纸张，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老师，没事吧？”
　　察觉到他的不妥，六月从他的手中抽回文件。再用带有微许担忧眼神看向他。
　　但眼前的金木，却在微微出神。
　　“老师？”
　　“啊，抱歉。”
　　他躲开清水的目光，努力朝一脸疑惑的六月扬起一个笑。
　　“工作不多，老师你就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了。”
　　发现他没有答话，六月也只好继续说下去。
　　“瓜江和不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小才子还在房间里玩游戏。所以我准备了一些点心和咖啡。”
　　他竖起三根手指，轻轻晃着。
　　“我，小才子和老师三个人的分量 …”
　　“哗啦”
　　书桌一角的书籍，本被叠得整整齐齐，却忽然倒下，像是被撞到般。
　　“奇怪，为什么会倒下？”
　　六月半蹲下身，捡起一本本厚重的书。
　　“六月。”铅灰色的双眸终于看向他，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先出去吧。”
　　.
　　.

　　“那么老师，我在楼下等你。”
　　木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金木一人，还有清水墨。
　　“呐，琲世。他似乎看不见我，在开玩笑的，是吧？”
　　清水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籍，莫名的恐慌感正在蔓延着。
　　“说话啊！”
　　“清水…”
　　下意识地去抚摸下巴，唇角尽力勾起一个弧度。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六月可能…”
　　“我一直没有察觉到…”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会与你一起？我们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为什么我半个身子才探进车里，而外面的人却要那样做？还有…”
　　她顿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去。
　　女孩想到了什么，他似乎知道了，那一件他所拼命去隐瞒的事情。
　　巨大的不安好似要将他淹没般，他迈开微僵的腿，朝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清水！”
　　一向温和的男声忽然拔高，声波在较大的房间内冲撞着。
　　清水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影止不住地发抖。
　　沉重的脚步缓缓放轻，眼前的她触手可及。
　　他微微张开双臂，想要将她环住。
　　像往常一样就可以了，什么都不要变。
　　清水躲开了他的怀抱。
　　她转过身看着他，颤抖着后退。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冰凉的手臂伸至他眼下。
　　葱白的手指紧紧捏住一个黑色的冰冷物件。
　　手机上映出一个黄昏，一个极美的黄昏。
　　只是，本在照片中的女孩，却消失不见。
　　.
　　研，
　　你知道吗？
　　那个在每一个黄昏出现的怀抱，
　　真的很温暖。
　　但也许，
　　只是因为我冰冷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