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思卿》枭小姬

10、第十章

　　“黎幺，你来背诵《扬州慢》。”
　　睡意正浓，黎央被周围学生唤醒，抬起头，眼神迷离。
　　“醒醒，快别睡了。”
　　“先生是在叫你背《扬州慢》呢。”
　　抬眼，只见先生正手握书卷，面带愠色。
　　揉了揉眼站起身来，黎央想了想，道，“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稍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荞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其余学生皆啧啧称赞，先生脸色也由阴转晴，露出满意的神情。
　　黎央笑笑，继续道，“杜郎俊赏，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覆深情。二十四桥仍在……”
　　顿了顿，黎央有些窘迫。
　　“二十四桥仍在……仍在……”
　　先生收起了笑，复又佯装生气地盯住他。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之为谁生？”
　　众人回首，只见郑子京起身笑望着黎央背出最末两句。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均盈满了笑意。
　　“罢了罢了，”先生示意两人坐下，“子京呐，你可不能一直这般维护他。黎幺，若再有下次无论如何也断不会饶你。可记住了？”
　　黎央旋即又起身作了个揖，“是是是，黎幺晓得了。多谢先生手下留情。”
　　两人共乘一辆马车要回去时，众人皆打趣羡慕两人感情深厚。
　　在马车内坐定，郑子京递过去一盒紫薯糕，“尝尝。”
　　惊喜地接了，黎央毫不客气地打开送进了嘴里两块，冲着他连连点头。
　　“不急不急，慢慢吃。”郑子京笑起来，“好吃么？”
　　“嗯……好吃……”
　　思虑一番，郑子京问道，“黎幺啊，你可是要参加一年后的科考？”
　　黎央点头，咽下紫薯糕，“……那是自然。”
　　“那，黎幺心中可有甚远大目标？”
　　“远大目标？”黎央摆摆手，“那倒没有。不过我爹娘总盼着我能金榜题名，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到时尽力而为吧。”
　　郑子京思忖了会儿，道，“黎幺你才华横溢，又聪颖过人，定可实现金榜题名之愿。”
　　“要说金榜题名啊，我看只有子京你最有希望了。”黎央有些倦了的样子，“好了子京，不说这个乏味的话题了。我休息会儿，到了再唤我起来吧。”
　　“好。”
　　归家后，郑子京在回给其父的信中写道：
　　“……儿在此诸事顺利，未有不妥。至于学业近况也无异常，只书院一书生天资聪慧，才华过人，惟他可与子京相匹敌……另，并无双鱼璧之消息。”
　　崖底一湖，广阔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越往下越暗，最深处连日光也照不进。湖底一座宫殿极尽奢华，多间楼阁宫室均堆满珍宝，殿顶有一明珠，光华璀璨夺目，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就似这湖底的皎月。只是这座宫殿空空荡荡，并无侍从出入。
　　玄罗懒懒枕在榻上，手中摆弄着一块琥珀。这块琥珀色泽金黄，通体透明，中有一团乳白色，仔细一看，却是一小撮兔毛。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以往那兔精痴痴追随的天真模样，以至于玄罗想起她为自己挡去高僧那一剑时脸上的决绝，竟有些难以置信。
　　“世间总是有这么些傻子。”
　　玄罗嘴上这么嘲讽道，却是把那块琥珀悬在了自己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