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弓末

16、第 16 章

　　“辛总，又给我们陆工送水果啊！”技术部的人看到辛向荣又朝自己这边走来，就三五个聚在一起开辛向荣的玩笑。
　　辛向荣是一贯对人亲切的，尤其这儿也不是他的地盘，也不需为了业绩为难人家。大家都在一个公司，辛向荣常来这边走动，大家都认识了也经常闲聊天，都算熟识了。
　　辛向荣摆摆手，风貌上意气风发，言语上抑扬顿挫的说道，“不，之前是我打赌输了，从今天起我要扬眉吐气了。再--也--不送啦。”
　　沈佳本来正在接咖啡，一听说也立刻跳出来问道，“什么赌啊？让您都完败了！”
　　辛向荣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同门师兄弟，还是学校那点事。”

　　辛向荣今天说话的声音放的很大，陆浓在办公室里听的清清楚楚，没想到辛向荣编瞎话倒是一把好手，谁和你是师兄弟啊！陆浓想，辛向荣都没问过他是哪个大学的。
　　辛向荣敲门之后直接走进来，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晚我去你家吃饭。”
　　辛向荣每次敲门都不等陆浓说进来，就径自走进来。偏偏这次又语出惊人，陆浓一口水差点呛进鼻子。
　　轻轻的咳嗽缓解了一下后，陆浓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辛向荣厚颜无耻的回答，“我发现你做的面挺好吃的。”
　　陆浓就不声不响的看着辛向荣，他经常因为嫌麻烦而对饭菜敷衍，但其实厨艺还不错，毕竟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方便又简单的菜色还是比较拿手的。可这绝不是辛向荣要到他家去吃饭的理由。
　　辛向荣最怕面对陆浓的沉默，感觉那就像是一种审视，于是他老实说出自己另一个可行的借口。“你家不是还有条狗么，我猜你一定不会下班后带它出去散步，它离开主人两天，你又不会照顾它，再不带它出去散散步，它会抑郁的。”
　　陆浓的眉头一跳，狗还会抑郁。不过话说回来，那条狗放在他那，他只是晚上下班给它在碗里倒些狗粮，第二天上班前去确定一下死活而已。他陆浓不亲近人，也不亲近动物，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动物园。
　　辛向荣的言辞让陆浓有些为难，想想自己还要牵着一条狗在街上遛马路，觉得有点苦闷。陆浓是个没有夜生活的人，下班回家就不出门。
　　他只有在家里和在办公室关上门的时候才觉得可以松口气。这也是他要住在高层的原因，晚上黑夜降临的时候，他拉开窗帘，就有一种终于浮上水面的感觉。
　　陆浓在小区也经常看到一些遛狗的人，一个个看起来其乐融融的。但是陆浓觉得这种生活一定不属于他，他没有资格拥有如此安逸自在的生活。他注定要活在别人的眼光中。
　　辛向荣突然俯身在桌子上，陆浓惊愕的抬起头，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
　　辛向荣伸出手在陆浓眼前晃过，“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我带着在你家寄宿的狗散步，你在家做饭等我回去好不好？”
　　陆浓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
　　在辛向荣离去之后，陆浓才把因为动作过大而后退的椅子拉回来，刚才辛向荣突然的俯身，过近的距离让陆浓一阵不适。现在静下心来想想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我带着狗出去散步，你做好饭在家等我。陆浓心想，怎么好像谁和你是一家人一样。

　　下了班，辛向荣直接坐上了陆浓的车，两个人开车朝陆浓家里去。
　　一到家，辛向荣就抱起了那条小狗，放在膝盖上。它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狗粮看起来也没吃多少。
　　辛向荣说，“狗这种动物啊，很需要和人互动的，你要是不理它，它也会伤心难过呢！”
　　陆浓沉默不语，他是不会去抱一条狗的，不是歧视生命，而是排斥那种感情。
　　他是不敢养狗的，自己外婆曾经也说过自己不会养狗的理由，因为猫狗的生命都很短，相处久了有了感情，那种失去太疼痛了。
　　这会儿，辛向荣已经起身打算拉着小狗出去散步了，但是那条狗似乎是有些抗拒，它耸答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走几步就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没办法，辛向荣只能抱着它出了门 ，没想到到了外面，这条狗突然挣动了起来，辛向荣就把它放到地上，它开始在前面跑动着。
　　原来是看到一只哈士奇，它这小身板还对着人家吼了几声。
　　拉着哈士奇的男人是和一个小女孩一起的，小女孩一看到辛向荣的小狗很喜欢，还蹲下来摸个不停。“叔叔，它叫什么名字啊！”
　　“叫……”辛向荣想了想，“笨笨。”
　　“哇，好可爱的名字啊！”由于小女孩很喜欢笨笨，所以辛向荣就把绳子交给她，然后和那个牵着哈士奇的男人并肩一起走。
　　陆浓本来在厨房，但是突发奇想就走到窗台朝下望去，正看到辛向荣和牵着狗的小女孩说话，其实这种场景看起来很不错，两个男人，一条狗，一个可爱的小孩子。
　　可是这种温馨是多么难实现的东西。
　　法律尚且只能保护财产，无法保护婚姻，那么没有婚姻的两个人靠什么走下去呢？
　　失神之间，辛向荣和那对父女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了。
　　陆浓回过神，把淘好的米入锅，又开始洗菜。

　　今天路过市场的时候，辛向荣非要下车，陆浓没办法就和他一起了。他们买了很多新鲜的蔬菜，又买了肉，辛向荣做饭不行，买菜倒是有一手，知道买什么样的排骨更好，挑起菜来也像模像样的，还油嘴滑舌的和人家砍价。
　　陆浓看着他砍价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他又不是差那几毛钱的人，还在这费口舌。不过他也不甚在意，抹掉了零头就开心的说谢谢，人家坚持也不说什么，还是开心的付钱走人。
　　陆浓笑着摇摇头就自己在前面缓缓地走，边走边等。在背对着辛向荣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有点感叹，这种有点市井的生活真好，有点热闹、有点鸡毛蒜皮、有点活着的热乎劲。
　　这就是劳动人民每天说的过日子。
　　可是他每天只是一个人熬日子罢了。
　　陆浓平时也买菜，不过他一个人吃的不多，有时候怕麻烦就去楼下的超市直接买了。有的时候甚至就煮一锅清水挂面，捞出来拌点买好的酱料。

　　辛向荣回来后，饭菜还没有好。辛向荣就到厨房去帮陆浓的忙。他帮陆浓拿出要用的盘子，又把碗筷摆好放在餐桌上。
　　又回到厨房的时候，小狗也跟着跑了过来，就寸步不离的跟着辛向荣。“笨笨，你是不是也闻到香味了啊”
　　“笨笨？”陆浓抬头看着辛向荣，这么傻的名字。
　　“我刚给他起的，可爱吧！”
　　陆浓不解，辛向荣还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人起名字的时候，总是愿意讨一个好的兆头，都想寓意美丽、聪明和前程，其实啊---”辛向荣故意大喘气，接着自己先笑出了声，接着说道，“又没有什么用。”
　　陆浓的嘴角一抽，前半句听起来还以为辛向荣要说什么大道理，可这后半句就开始不像话了，难道起个名字叫笨蛋，就有利无害了？

　　这个时候红烧排骨也好了，陆浓把菜端上去。辛向荣拿起饭勺给两个人盛饭。
　　这顿饭，很普通很平常，红烧排骨，香菇炖肉，西红柿鸡蛋和凉拌银耳。
　　可是陆浓觉得很丰盛，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平日他自己是懒得做这么多菜的，今天因为菜是辛向荣买的，所以也不好意思敷衍。而且那个凉菜还是辛向荣回来之后弄的。
　　陆浓从饭碗里抬起头，饭菜的热气扑面，让他看起来脸颊微红。陆浓静静的看着辛向荣，觉得此刻的时间都好像变慢了，其实是他自己有一点恍惚了，突然觉得可以找个人互相依靠着过日子。就像现在这样，一起买菜、做饭、吃饭。
　　可是转瞬又担忧，生活不只有眼前的饱暖，还有别人的眼光和天长地久的勇气。
　　辛向荣说，“陆浓，其实你的厨艺真的很好，我还以为你平日里刻薄自己，是因为手脚笨呢？”
　　陆浓笑了，他那算是刻薄自己么？
　　不过是厚此薄彼，因为身体懒惰就亏待了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