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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人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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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结束辛向荣还是偷偷的在后面的帘子上面找到一根空荡的链条,挂上了自己的那张卡片,不过卡片上并不是如他所说的某某某和某某于几月几日几时几刻在此处,而是另一句话:草木向荣,露华正浓。”
因为辛向荣想到自己的名字就来自“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他不知道陆浓名字的出处,只是恰巧想到了李白的那句“春风拂槛露华浓”,春风拂槛,露华正浓,也是极好的景象。
放开那个只有一个卡片的链条,辛向荣快步跟上陆浓一同出门。
回公司要穿过一条横道,辛向荣在等红灯的时候问陆浓,“我记得你不吃茄子,现在又不吃香菜,你还有什么不吃的?”
挑食总是不好的,辛向荣记得自己的妈妈曾经说过,挑食的人难相处。
陆浓双手插兜目视前方,淡然的说道,“没什么。”
辛向荣环着双臂,一副不解的样子,“我好奇的是,你上次不吃茄子,可是人家阿姨给你加菜的时候你却不拒绝。今天也是,你不吃香菜为什么不告诉后厨不要放呢!”
“只是不值一提的事。”陆浓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就像和着微风的频率一般。
辛向荣觉得被呛了一下,“不值一提?”
这个时候绿灯亮起,身边的人都开始走上马路,辛向荣和陆浓也朝着公司走去。
但是辛向荣没有放弃刚才的问题,继续在陆浓身边说道,“你看今天吃面的时候,人家前面的小姑娘就说了不要香菜,邻桌的男人还不要牛肉呢,面要软要硬的都有要求。你提出来不就不用自己在那挑香菜了么?”
“没必要。”其实陆浓并没有斤斤计较到把香菜都挑出来,只是拨到一边而已,他觉得这样才不会影响他吃面。很奇怪的心理,但是他并没有不吃的东西,只是不喜欢或者今天不喜欢。
但他真的从不拒绝,就默默的把不喜欢的食物留到最后,吃或者不吃。
辛向荣这个时候又露出了较真的本性,“喂,你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呢?你不吃为什么要放呢,还浪费食材。”
辛向荣这一点是最让陆浓讨厌的,陆浓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情,他的情绪、他的喜好都不为人知。可是这个辛向荣总是执着又较真。
“你……”最后陆浓丢下一句,“别管我。”然后快步走进公司大楼,通过快速转动门,把辛向荣隔离在了身后。
前台的小姑娘正好看到,还好奇的打量着。并且转头和旁边的同事低头耳语着,还时不时的笑着朝陆浓走的方向看去。
也是,平时温和如细风拂柳的陆浓,待人一贯彬彬有礼,每次进门前遇到同事都会谦让别人,然后自己才不急不缓地进门。有时要是往前台那边看去,碰到前台姑娘的目光,还会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
公司的所有人都不曾看到陆浓甩脸色,甚至很少看到陆浓温和以外的其他情绪,但是今天这位大神分明有点生气了。前台的姑娘看得都眼直了,再看一眼鼻子差点撞到玻璃的辛向荣,顿时觉得自己今天捞到了一个绝大的八卦新闻。
陆浓照惯例走人烟稀少的那个楼梯,辛向荣也默默的跟在后面,两个人隔了半层楼的楼梯距离,脚步声都重叠在一起。
辛向荣并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就这样随着陆浓的步调一级一级台阶的往上走。转弯的时候恰巧可以看到一抹陆浓挺拔的身板和瘦肖的侧颜。
这样的角度和距离刚刚好,辛向荣每一次转身的时候,那处移动的风景都让他一阵心跳,就像是冥冥中窥见的天光,一瞬有,一瞬无。出现的时候光辉照人,消失的时候一切都仿佛黯淡无光。
辛向荣想,从什么时候起,陆浓仿佛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道光了,让他想要靠近和追随。只可惜,这道光只是冷冷的光源,却不是温暖的火焰。
辛向荣略有失望的继续走着,冷不丁一抹黑色挡在眼前,他猝不及防的趔趄了一下。“你怎么站在这不走了?”
陆浓站在辛向荣上面的两个台阶上,就保持着这个有点近的距离没有退开,声音从上方和缓的传来。“你不要每天都来送水果好么,公司里那么多同事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辛向荣还沉浸在刚才自己的想象里,脑子一片浑浊。
陆浓没有说话,就默默的冷冷淡淡的看着辛向荣。
辛向荣感觉周身寒意,陆浓的眼神虽然驻足在他身上,可随意的就像是匆忙的行走在路上对过往人群的一瞥,没有温度。
在通风的楼道里,冷风从窗口清清冷冷的吹进来,僵持的每一秒钟都显得漫长。
良久,倒是陆浓先泄了气一样的退到墙边靠着,他的语气依然温凉,“你知道么,我向来不喜欢提起自己,你却总要让我审视自己。”
“嗯?”辛向荣不理解了,他不过是问题多一点,但那也是因为陆浓说的太少啊。
“你总是逼我说出自己的喜好和想法,但是你看不出来我并不想说起么?”
辛向荣注意到陆浓的眼里有暗淡下去的光,可是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个男人心里到底有什么不愿说起的理由呢。
于是辛向荣又一根筋的问起了,“为什么?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希望得到认同和理解的,就算无法得到,也希望别人可以知道自己的想法啊!”
“那不过是你以为的人群,而我从来不属于你的人群。”
这段绕口的话让辛向荣在原本紧张的气氛里不自觉的笑出了声,“怎么听着像放羊似的!”
陆浓却依然淡漠,“我们都是人,却不是同一种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辛向荣觉得陆浓刚才看他的眼光刹那间锋利了起来,有一种刀刃才会有的寒光。
接着陆浓步调轻缓的走完了最后的楼梯,只留下辛向荣僵在了原地。
辛向荣这些天虽然还是每天两次见到陆浓,可是他觉的他们之间越来越近了,他看到了陆浓更多的样子,偶尔会开玩笑,也会露出一点小情绪。可是这一句“不是同一种人”,顿时就把他打回了原型。
不是同一种人,怎么就不是同一种人了?我是哪种人?你是哪种人?
辛向荣摸不透陆浓的情绪,虽然他现在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分辨出陆浓吃到不喜欢东西的样子,偶尔也在陆浓平淡无异的面容里看到一点虚假的客套,但是却猜不透陆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