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尔熄

29、第 29 章 而徐然，却

　　半夜，徐然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楼下房间胡老板和霍先生吵架的声音。
　　徐然有点震惊：因为他从没听过胡老板这么愤怒的吼声，真的是吼，更因为他从没想象过像胡老板那样温文尔雅的人会有这样的需要大吼来发泄怒气的时刻，明明刚刚胡老板还是喜悦的模样。
　　相对来说，霍先生的声音就小了很多，徐然连听都听不真切，于是，这场争吵在徐然这边听来就好似胡老板的独角戏：一声大嗓门的怒吼，接着一段属于霍先生分贝的回应，再一声爆发的怒吼。
　　到底是隔了一层，徐然听不真切，脑袋里迷迷蒙蒙的，而且窗外又有雨声——居然又下大雨了。
　　他睡意又上来，迷迷糊糊地又入了梦。耳边的争吵声在梦里成了他自己的，而对面的陆云飞，相貌已经模糊不清的陆云飞，沉默的看着他。

　　早晨了，12月26日。这个日子对胡老板比较特别，对徐然也是。
　　可不知道是胡老板的乌鸦嘴还是昨天夜里吵架的缘故，生日这天霍先生咳咳咔咔的气管炎了，皱着个眉脸色不好的在院子里转悠，胡老板也脸色不好的在后面跟着伺候。
　　“这是大魔王嘛？咳咳咳咳。”霍先生指着跳到他前头来扑腾的大狗。
　　“是啊，您真是人红多忘事，几个月没回家连自己家狗都不认识了。”胡老板阴阳怪气。
　　“咳咳咳咳，我好不容易帮它减的肥，你又给喂这么胖，谁认得？咳咳咳咳。”霍先生招呼大魔王：“别趴着，去跑几圈！”
　　大狗趴在地上支楞着耳朵看他，眼神犹犹豫豫的，不站起来，然后瞅向胡老板求救。
　　“咳咳咳咳，这个叛徒，不跟我亲了，明明我给买回来的。”
　　胡老板“切”他：“你长年累月不在这，都快把这当成你的真客栈了，它还认你就没道理。”
　　霍先生吃瘪了，一脸阴沉的杵着，隐隐约约挺不占理的样，嘟哝：“那也别喂得这么肥，咳咳，会脂肪肝的。”
　　胡老板蹬鼻子上脸，还挺来劲：“哦，你一天到晚不在这，我喂不了你，就喂它呗！我爱怎么喂怎么喂，我可劲喂，我花样喂，我乐意！”说着跟五六岁小孩较真似的故意大声招呼徐然脚下趴着的一白一黑两只猫：“Simon，Allen，过来吃饭！”
　　两只明显吨位也超标的猫颤颤悠悠起身过去，徐然本来坐在一边躲也没处躲又不好起身离开，尴尬的不得了，听见这话又笑了起来。

　　两个老板的不和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的生日会，人不太多，除了两位老板一窝狗一窝猫，加上对门过来帮着烧菜的洪阿姨夫妇，然后就是徐然了。
　　霍先生右手挂着红霉素，活动范围只限于以点滴架为圆心，点滴管为半径的圈子内，幸好他也不是多动的人，就心安理得的坐那让胡老板夹菜倒水的。
　　“哎呀说了你别上火别上火你跟着起什么劲？这咳咳咔咔不还是折腾我？一把年纪了还老出去折腾什么？还以为你跟小徐似的年轻抗造啊？”胡老板说着用眼神指了一下徐然。
　　霍先生挺淡定，慢悠悠的懒散回他：“那你别跟我吵架啊。”
　　洪阿姨听见这句，直接炸了，质问胡老板：“你跟我偶吧吵架了！？”
　　胡老板瞬间怂了，他懂得惹了正主也不能惹正主的粉丝，那是他的底线，只好又拿徐然来说：“哎呀有客人在这呢，别让我下不来台啊……”

　　晚上，徐然买烟回来的时候，发现霍先生一个人蹲在院子角落里，他悄声过去，见穿了件军大衣又披了个毯子的霍先生正聚精会神的抚摸那一黑一白两只猫，还嘀嘀咕咕的念念有词。
　　他回头，发觉徐然也在，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跟他打个招呼，又转过头继续嘀咕。
　　“老白老黑啊，你俩可不能再胖了。”霍先生摸着两只猫的肚皮，唐僧附体，“大魔王我管不了了，让老胡收买了，但是你们可别啊，而且再胖就找不到女朋友了，你们看大魔王都没有母狗搭理它了……”
　　徐然正憋着笑，忽然又听霍先生说了句：“后天我又要走了，可千万记住我说的，少吃点多运动……”
　　徐然有些诧异，跟着蹲在他旁边：“您后天要走了？”
　　霍先生点了下头：“啊，要去发布会。”
　　“您和胡老板……因为这个吵架？”
　　霍先生咳了几下，然后“嗯”了一声，声音挺闷。
　　徐然其实是为胡老板委屈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劝，犹豫的开口：“胡先生他……他平时挺想您的，总念叨……他希望您经常在家……”
　　霍先生沉默好一会儿，要开口不开口的样子，最后还是说了：“我跟他都是演员。”
　　徐然有点不懂。
　　“我跟他都是演员，都挺有个性的。”霍先生顿了下，“个性太强的人在一起，距离太近了不好，需要有张有弛，所以我经常出去拍戏，也是让我们都自由点。可是我好像张过劲了……”
　　他说完，又咳嗽，两只猫蹦起来围着他绕圈子。徐然听的心情有点复杂。
　　“我比较笨。”霍先生又说，“我掌控不好距离感这东西，距离近了，怕他烦；远了，他又得总等我，不论是谁，等的时间久了，都容易伤心的。”
　　徐然恍惚的从两个老板之间的关系联想到自己和陆云飞之间，他只是想：原来在他们这么个年纪、他们这么个情况，看似平顺的感情之中也流涌着这样的不平静。
　　他原本只认为自己爱的苦，但世上所有的感情，如果深刻了，总会伴着苦。
　　身后忽然传来胡老板的一声咳，两人惊的转了身，也不知道对话内容胡老板听见了多少，徐然从他神色里没看出什么不妥的。
　　“那个什么。”胡老板摸摸鼻子，“刚切的伊丽莎白，吃不吃。”
　　霍先生听见有好吃的高兴起来：“吃，吃。”说着顶着身上那厚重的大衣站起来，进门的时候毯子一滑，险些要掉在地上，身边的胡老板特顺手的捞了上来，重新往霍先生肩上一放、摁着，自然顺畅的动作。
　　徐然在后面一个人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默默跟着进了屋。

　　12月28日，霍先生到底还是走了，临走前也没跟胡老板完全和好。
　　一开始，胡老板还挺淡定，沉得住气，还一副老前辈的样子安慰徐然：“唉，分分合合是注定的吗，但就认准了跟这么个木头疙瘩过日子，还是得等。”
　　两天后胡老板本性回归，抱怨的小语气又出来了，在徐然准备离开丽江那天还毫不委婉的跟徐然拍桌子：
　　“你说他那个人！就那么大个脑壳子想那么多事儿干嘛？净想些有的没的，也不嫌心累！都一把岁数了还管它什么距离感不距离感的？就好好过日子呗！”
　　徐然看着他发火，不说话。
　　“再让我年轻一回！”胡老板喊，“再让我年轻一回！我一定不跟他在一块儿！”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拿过来看到了来电显示，胡老板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表情：因为原本是怒气，但是要转换成高兴的时候没转换明白，所以别别扭扭的。
　　“喂——”他就这么别别扭扭的接了电话，“到哪了？在宾馆啦……还咳嗽么？嗯……吃饭了么？有肉么？那还挺好……那边冷么？”
　　徐然坐不住了，提着箱子要走。到了门口要回头道别的时候，他看见胡老板边讲着电话边满眼睛的温暖，抬手跟徐然说口型：“再来啊！”
　　徐然忽然觉得有点触动，拉着箱子离开了丽江。

　　他是被胡老板眼睛里那点温暖触动了，他回头的那一刻，在胡老板眼睛里看见了很年轻的东西。他从没见过胡老板年轻时候的模样，但和那样的温暖目光对接的时候，徐然却觉得一个年轻气盛的活生生的胡老板站在了他面前，那种喜悦的激情，只在年轻人的眼睛里能看得见。
　　而徐然，却是个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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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陆总回归，故事会进入新的开始。暂时就不更了，等攒一攒评论再更。除非读者肯评论，不然我宁可坑了也不会更的~
　　所以若有喜欢这个文的请评论回复下~水的不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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