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干戈十年星》曲楠楠

4、娼妓馆初遇梁红玉，韩将军情定乱春闺 五日之期已

　　五日之期已到，梁红玉忐忑难安。
　　吃过早饭后梁红玉坐在临窗的书桌前坐着，指尖在案上轻点。她不确定男子会不会来，就像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见他。
　　雨后的暖阳催促着新发的枝条加速生长，竟有一枝伸进屋来搭在窗边。枝头上开着一朵嫩黄色的小花，梁红玉轻轻碰了碰它唇边泛起一丝笑。
　　若是时光好世物也好，心情也就跟着好起来。
　　“姐姐，姐姐。”杨柳从前园一路喊过来，手里捧着路途中顺来的枇杷。
　　梁红玉轻声喊道:“慢点跑别摔着，什么事这么急？”
　　“姐姐前厅有位公子要见你，说是来比箭的。”
　　梁红玉赶忙下楼来迎她，急忙扯住杨柳的手问道：“你见着他啦？人在哪呢？”
　　杨柳忍不住笑她，“在前厅歇着呢，他托我来找你。”
　　梁红玉提裙往前院赶去，杨柳跟在后面紧追着问：“姐姐，你真要与他比试啊？赌注是什么呀？要是赢了做金山可得分我一半。”
　　梁红玉只当她是玩笑话也跟着她打诨，“好，要是赢了座金山全给你都成。”
　　“可我见那位公子不像有座金山的样子，好像连个金镯子都拿不出吧？”
　　梁红玉回头看，只见她一脸笑意便没有反驳。
　　两人穿过枇杷林绕到厅前，见那男子背对厅门站着。几个姐妹在他背后说笑，弄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将军。”梁红玉喊他。
　　男子转过身来见喊他的人是红玉，尴尬的笑了笑朝她走过来。
　　站定后男子微微拱了拱手道：“梁姑娘。”
　　梁红玉道：“这里不太方便，将军如果不介意的话随我去后院可好？”
　　“是啊，公子去我姐姐屋里比试吧，那里可宽敞了想怎么比试就怎么比试。”杨柳嬉皮笑脸的插话。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各自看向别处。
　　由梁红玉引路男子跟着她去往后院，杨柳也屁颠屁颠的又跟了回去。
　　三人穿行枇杷树林，熟透的枇杷在枝头晃悠。男人高大的影子投在梁红玉身前，淹没了她的身影。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穿梭的风偶尔卷起梁红玉的发梢不经意的扫过男子的鼻头，阳光耀眼且温柔。
　　杨柳跟在两人身后把他仔仔细细地瞧了个遍，男人身形魁梧、健硕，却不是那些粗鲁莽汉。他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杨柳弄不懂。在她看来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好看的，一种是不好看的，可这个男人却不能这么划分。
　　穿过树林的屏障男子看到一个种了一棵大山樱树的院子，梁红玉请他到窗下小坐自己上楼拿弓箭。
　　窗边种着一棵不高的树谁也叫不出名字，刚好盖过二楼的窗户。男子在树下的藤椅边上站着，树影在这里投下一片阴凉。
　　“将军口渴吗，要不要先喝杯茶？”男子仰起头见到梁红玉在二楼的窗边向自己问话。
　　“姑娘不必麻烦了，刚刚……已经喝过了。”
　　杨柳接过话，“是喝过了，还没少喝呢。”
　　梁红玉苦笑，收回身子的一瞬不巧碰落了窗口的小花。娇嫩的黄色花朵被迫离开枝头随风而落，春风卷的它飘来荡去。穿过花瓣纤薄的脉络能看见晃眼的日头，和二楼窗口那个女人的脸。
　　男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接，这朵花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他掌中。再抬头看去梁红玉站在窗边俯身对他微笑，风又卷落了他手中的花，男子微微一怔。
　　有些遗憾。
　　“姑娘这弓很是精巧，肯定费了不少工夫吧。”男子看见梁红玉手中的弓夸赞道。
　　梁红玉不可置否，“是啊，小时候跟着爹爹学功夫又拿不稳大弓，哥哥才做了这个小的给我，确实没少费工夫。”
　　杨柳见两人相谈甚欢就悄悄离开了，等韩世忠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醉倒在哪个屋里头了，然而俩个人竟然谁也没发现杨柳不见了。
　　“我们开始吧，将军。”梁红玉道。
　　男子问：“姑娘想怎么个比试法？”
　　梁红玉让男子站在山樱树旁，“你站在这儿我在那里朝你射箭。”她指指两人刚才聊天的窗下，“如果你能挡开我的箭就算你赢。”
　　男子目测了一下，这段就少说也有十几米。这种距离挡开一支箭不在话下，就梁红玉那晚的箭法来说自己起码有九成的把握。“
　　“好。”
　　梁红玉回到约定好的地点目光即刻冷了下来，缓缓的举起弓抽出一支箭搭在指上。纤细的手臂绷直，小弓被拉到极致。
　　此时的红玉断然不是平时的模样，几分冷艳几分果决几分策马扬帆的气魄。
　　松开箭弦，小箭“嗖”的一声离弦而去，肉眼之下竟只能看见一个细小的黑影朝男子飞了过去。
　　男子扬手去接连箭身也没碰到，只感觉手臂被人狠狠向后拽了一下，带着他一个趔趄。等他再看时发现自己的袖子被短箭钉在山樱树干上，那只短箭的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梁红玉慢慢地放下手臂，单手提着弓。阳光温和地抚上她的脸颊，而她唇角含笑。
　　她一步一步朝男子走过去，风牵起梁红玉的裙角她直直的盯着男子的眼睛。这个人满身上下只有这双眼睛令她倍感亲切，以至于她一定要弄个明白。
　　男子只是静静的望着她，一时间不知用什么话语表达自己的心境。
　　“你输了。”梁红玉在男子身前站定。
　　男子爽朗的笑道：“姑娘好箭法，在下认输。”
　　“将军要兑现承诺了。”梁红玉笑道。
　　男子拔下树干上的短箭递给红玉，“姑娘叫我韩世忠便可，家住东榆巷，家中有一妻子月娘。”
　　梁红玉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听到他的话还是心内一悸。
　　“韩将军。”
　　男子笑道：“姑娘还是叫我名字吧，这个称呼我可担待不起。”
　　梁红玉想了一下，”韩世忠将军。”
　　两人相视一笑。
　　韩世忠离开的时候路过前厅，淡淡的樱花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他回头看，一片繁密的枇杷树遮住去路，乐声还是那么嘈杂，心中却是另一番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