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见过林小茉》瓦妖

2、002 林小茉来历

　　裴其是两个多月前认识林小茉的。
　　那天裴其是要去万宇广场分店，刚出地铁口就被一只手抓住了，他略一惊疑，顺着这只戴了三圈碧玺手链的白皙手臂看上去，是一张陌生而仓皇的脸。被突兀抓住的是他，该仓皇的不应该是他吗？为什么反倒是这张脸表现出了惊慌失措。
　　不断有人鱼贯而出，四周拥挤嘈杂。
　　“有什么事吗？”裴其一开口，林小茉就松了手，她神情忧郁而紧张。
　　“有什么事吗？”裴其又问了遍。林小茉不说话，一直盯着裴其看，从额头到下巴，再从左颊到右颊。
　　裴其感觉自己的脸是在被一种精密仪器扫描，他很尴尬。正想离开，突然看见两行泪从林小茉的眼中流了下来，就象两汪泉，源源不断。
　　裴其慌了神：“你……”
　　有路人侧目。
　　裴其想自己可能是遇上了疯子，他说：“没事我走了。”话音一落，林小茉赶紧又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颤抖着声音说：“你的手是温热的。”裴其不明白她的意思：“你说什么？”
　　“你是姓夏吗？”
　　裴其舒了口气，原来是认错人的：“不，我姓裴。”
　　“我可以请你喝点什么吗？”林小茉说完又赶紧补充，“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请你吧。”裴其说。事后，裴其把这些告诉蜀山，蜀山笑话他说，如果林小茉是个丑八怪，你会果断地跟她去喝茶吗，并且还抢着买单。是的，林小茉很美，她带了病态的忧郁更添楚楚。
　　附近有一家星巴克，但是林小茉嫌吵，于是两人走出很长一段路，找了家茶坊，坐在雕花屏风隔出来的空间里，面对面。
　　林小茉不再象方才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裴其，她垂下眼，眼睑还有些红肿。
　　茶泡好了，裴其斟了杯递给林小茉。林小茉接过握住，缓缓地说：“你长得象我男朋友。”
　　裴其有些诧异。如果眼前这个女子，换一幅神情，换一种语气，他肯定会以为这是一出暗恋的开场白，那么老套的桥段，但是偏偏林小茉满脸写着不容置疑的忧伤。
　　“特别象。”林小茉说着声音又开始颤抖。
　　林小茉低垂眼睑，裴其安静地坐在对面打量她，她消瘦，下巴尖削，睫毛不是特别浓密，但五官精致，有挺拔的鼻梁和明显的唇峰，唇色浅淡。她就象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林小茉说：“一个月前……因为一场意外，他……“
　　裴其吓了一跳，呼吸也停顿了。
　　林小茉的眼泪又汹涌而出，裴其再一次慌了手脚，他楞了两秒后，把桌上的纸巾盒推过去。
　　林小茉哽咽着：“我们本来打算年底就结婚的，现在……，我老是梦见他，梦见他还在，醒了就特别难受，宁愿自己不要醒来。“林小茉抬起头来，”你特别象他，真的，特别象，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
　　裴其嗓子干涩，说不出话来，他温柔怜惜地注视着林小茉，静静地等待她宣泄。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荒谬？“林小茉红肿的泪眼凄楚地望着裴其。
　　裴其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林小茉怯生生地问。
　　裴其点了点头。
　　林小茉迟疑地伸出右手，裴其垂下双眼，唯恐自己的注视会惊扰到她。林小茉的手颤抖着落在裴其的脸上，从脸颊到额头再往下到下巴。她手掌柔软微凉，让裴其心生怜爱。
　　“你不是他……”林小茉伤心地收回了手。
　　裴其抬眼，艰难地说：“也许，你可以把我当做是他，暂时。“
　　对于这出奇遇，蜀山有不同的看法，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长得可以相互替代。但是裴其相信林小茉说的每一句话，因为林小茉眼睛深处的忧伤是无法伪装和掩饰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裴其真的象个男朋友一样陪着林小茉，陪她说话、陪她散步、陪她看电视，还陪她站在窗前看城市的夜晚徐徐降临，她曾经指着这满目的璀璨说，当你哭的时候，有多少人也在哭？他的陪伴并没有减轻她的悲伤，她只是不再流泪，整个人却仍然恹恹的，眼睛里结得满满的忧郁。
　　很多时候，我们忘记一个死去的人比忘记一个活着的人需要更长时间，因为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自己的存在会不会是一种提醒？当裴其把日历翻到两人相识的那天时，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那天在“月半湾”，林小茉说想出来找工作了，说明她已经想回到正常的生活秩序，那么裴其会不会就象一团阴影，是林小茉必须摒弃的？如此说来，林小茉没有失踪，她只是要开始新生活了？果真这样的话，裴其会为她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