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有灵犀，幸甚至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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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李承恩不可能猜到，就在那天的西子湖畔，叶英砍他的那一剑，就是他生平唯一能称为出剑的一剑……之前的大多数情况下都被叶庄主骂做手舞足蹈。
所以可想而知虽然肯定不是真正的手舞足蹈，但叶英那姿势也协调不到哪儿去。
嗯，莫名还有点荣幸的样子呢。
“大少爷从小就不是个爱多说话的，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为自己辩解两句，让人担心的紧。”
那倒是，叶英虽然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但是对于他不在意的事情，他也从来不发表什么意见。这点上，总让人担心他是不是会吃亏——
虽然他本人是不太介意会吃亏或怎样的，或者说没有想过去在意。那些事情于他如尘灰，无足轻重，可以拂去，亦可任其来往。
罗浮仙叹了一口气，才又接着说:
“在庄子里他从来都不是个娇宠的，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练剑时的勤奋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也没有个小孩子脾气，安静知礼，所以他那一众师兄师姐都暗地里疼他。”
何止是暗地里，这群疯叽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李承恩扶额。不过这个人确实招人心疼就是了。
“大少爷性子淡，话又少，成日里也不爱出门，除了练剑就是抱着剑看花——一看一半天，花开看，花落看，花残看，花随水流去也看。您也看见了，昨天就没有把他拦住，他就是在这两样事上特别执拗。”
确实执拗，执拗到令人哭笑不得。
“奴婢只是一介奴仆，只是贴身照顾大少爷的起居的。但说起对大少爷的了解，奴婢还是有些资格的。”
“奴婢不敢妄言，只敢说一句:不知奴婢是否看得准确，大少爷他已经决定走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这人世间变化太多，这条路他可能走不下去，但是绝对不会是因为他想放弃，而奴——信他。”
这罗浮仙看起来也是个剔透的人，即使是常年在一处，这样的话也不是谁都能讲出来的。
“所以——”李承恩抹了一把嘴，转向罗浮仙的方向，挑眉道。
“所以奴婢斗胆，想探探将军的态度。”
“本将的态度”李承恩盯着罗浮仙。
那定是指对叶英的态度了。
这个倒是无甚难回答的，李承恩自问，既明本心，就不会再纠结其他。只是……
何时自己对叶英的心思如此人尽皆知了李承恩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他并不介意人尽皆知。
“不瞒将军，将军与王散人的话奴婢是听了一二的。”罗浮仙似乎是看出来了李承恩所想，就又追加了一句，大大方方地就承认了听墙角的事实，噎了李承恩一口。
可这样反而令李承恩多少舒服了一点。虽然被偷听，但他也不是拘这个小节的人。只是身处宦海，他一向不太喜欢掌控之外的感觉，对之有种习惯性的敏感。心里不能坦荡的人总是惧怕心里的弯弯绕绕被人剥开来放到明面上，这样的人期待着的往往是能在静默中解意的人，足够聪明，又足够知心。
对李承恩来说，像王遗风那样的人有一个就够他受的了。
其实也是，又哪能什么人都能像王遗风那样，洞彻红尘道，眼睛毒辣到一眼就能指出别人的情绪
“大少爷他确实长大了，这情窦虽未开，但是正当少年时，易为风花雪月所吸引。就是他老成，但情爱之事向来也不是人力所能控的。”罗浮仙抬眼望向李承恩。
“奴婢跟着大少爷也有些年头了，自问对大少爷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不知道就这么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大少爷他确实极少对外人有礼节之外的关心的。”
礼节之外的关心……吗
“此话怎讲”李承恩自己都察觉出自了己语气里的一丝意味明显的期待，不过呢，这并不能让他发亮的眼神稍微委婉一点。
“那日奴本来在大少爷门外侯着命，可半夜里又被他叫到里面来去替将军安排宿处的，结果待奴来到听雨轩就看见了——”罗浮仙这样说着，脑子里面却是当时叶英的表情。
大家族的子弟都有贴身的婢子，晚上就宿在门外，侯着主子随时的差遣。可是叶英本身就是个性子淡的，罗浮仙数着也有好久晚上没有得过令了，可昨儿晚上她忽就听到叶英在唤她。
昨天，叶英叫她进来，却并没有点灯，好在月色清皎，从窗子泻进来倒也是能稍稍见着点物。叶英没有在床上，反而衣衫完好地站在窗子底下，他那半边隽秀的脸掩上流着淡色的月华，其上的表情似清非清。
“浮仙……”叶英说到这儿沉吟了一瞬，仰头看着天幕上挂的月明星稀，认真地看着，再轻轻开口，“你代我去看看李将军罢。”
明月西垂，可见倾颓。
叶英背对着她，看向天穹，神情平淡。
可罗浮仙却隐隐捕捉到了少年的一点点的期待。
虽然这期待来得莫名。
月下少年的身影距离她明明就几步路，罗浮仙恍然间却觉出了一种遥不可及。那身影明明单薄到孤独，自己却不能也没有资格和他分享孤独。
叶英也不管罗浮仙了，径自挥手赶人了，也没有给她任何说其他话的余地。
罗浮仙像往常一样领命而去，心中却为那两个字“代我”翻起了惊涛骇浪。叶英一向话少，做奴婢的便要替他色色想的周全，叶英这话说了，意思就是去看看什么事情招待地周不周到，并且觉得要认真管一管弟子们对这位李将军的态度问题了。
而且是直接以他的身份去的。
大半夜的，即刻就去。
这一连多少个破天荒让罗浮仙不得不正视李承恩这个人了，他到底是多大的本事，才能让不爱管事的大少爷另眼相看。
其他命令的内容什么的的都不重要，只有这一点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啊。
也是叶英真的想告诉她的。
到底她的大少爷还是信着她，也信着她会懂他的，懂他真正传达给她的到底是什么，以及这个举措的另外一个意思——
他找了她做了见证，所以这件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会回头了。
叶英没有明说，他一向不擅长把这些意思直白地表示出来，而且这些若是明说也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罗浮仙不知道那个决定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不过仅仅是猜出了一个方向就足够令她惊讶万分。
李承恩自然不知道这些内情，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喜得去滚两圈。
不过他这算是明白了，约摸当时他是背对着她的，若是这么说，王遗风定是看到了的，不过没有点破而已。自然，王遗风也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或者这个闲事他还看不上眼。
而且多半，这罗浮仙也只把他们两个的话听了个尾巴。
“……”李承恩沉吟了一瞬，脸色逐渐郑重了起来，许久，他才斟酌着开口，话语一字一顿，“并非风花雪月。”
并非风花雪月，实乃一片真心。
风花雪月往往可以轻易地许出，虚情假意的来往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但他自可如此敷衍所有人，自从遇见了某个人，就唯独不愿拿这个去敷衍他。
或者说不舍得去敷衍他。
即使可以，也——
不舍得欺骗他，不舍得对他隐瞒，恨不得把心窝窝掏出来给他看。
叶英会在这个年纪被风花雪月所迷惑吗，罗浮仙是说得这么笃定，也是“猜”字占了七分，毕竟叶英不是一般人。李承恩自然也是不清楚的，不过他也不用清楚。他只知道，他在叶英身上看到了两个字，叫做归宿。不止是他的归宿，而是——深究起来，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可为了这种可以说是模糊的感觉他就不敢让自己轻举妄动。
就怕一不小心，别用一点点假心，换了即使一丝假意，旖旎一场，却落了个水中月，镜中花。待到只能回忆的时候，就追悔莫及了。
自然，他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得他之信，却只交付一纸空言。
“将军此言，望非空诺。”罗浮仙道。
“姑娘仍是信不过本将。”
“……”罗浮仙没有回话，李承恩却知晓她这就是默认了，不由自嘲般一笑。
罗浮仙一怔之后，轻轻一叹:“望君郑重，此途本就难行，更何况——江湖朝堂本就太过不同，难以为谋。说实话，若非大少爷他有意，我是断然要不计代价地阻止的——实在是，这8能让他开心的事太少，奴就想着，多一样是一样，多一时便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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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有灵犀，幸甚至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