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敢问真心？敢问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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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也是李承恩自找的。
叶英本来是准备伸手抵住他的额头的，只是他脸一扬又一偏躲了过去；叶英本来就比他矮半头，掌根收之不及就拍到了他的面颊上。
叶英本来就没用什么力道，这一下子说来并不重，但……就是响。
响地两个人都愣住了。
叶英盯着自己的手，李承恩盯着叶英的脸，一时竟然双双无言。
不过只一回神的功夫，两人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叶英一点一点将手撤了下来，搭在了桌上，然后顿了顿，手指扒拉着桌面又挪了下去——好像藏是要起来一样。
李承恩瞄了一眼那动作略显僵硬的手，倒是微不可见地咂了咂嘴——嗯，掌心不是很细嫩，有一层薄茧，但是贴在脸上却干干爽爽地格外地舒服。
其实叶英的手指也是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只可惜没有碰到，不然那触感肯定更好。
所以自古以来，流氓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你看他们看问题的角度都是如此清新脱俗。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谁7没有提刚才的事，这样的气氛竟然诡异地融洽了起来。
始料未及。
“你的伤——”这次又兜兜转转地回来了，可是叶英竟然没有再躲，而是接了话头。
“到底是叶英修行还浅，不好应用，收功不及所致，养两日就好。伤势看着刚猛，实则不重，将军只管宽心。”虽然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逞强地居多，可是总归说出了些有用的东西了。
“修行……是指你那种特别的剑意……吗”李承恩仔细咀嚼了这两个字，缓缓说，“暗合自然，很厉害啊，你怎么说不到家呢。”
昨天简直差点被你砍死。
叶英神色一凝，看样子也是想到了昨日之事。
他微微地低下头去，似是看着手边的佩剑，又好像不是，整个欲言又止的样子。
顿了约有一息的时间，他抿了抿嘴，转而很是认真地回答李承恩的话:
“不，只是初悟而已，此途遥远，叶英只行了一步罢了。今后成就，还看叶英的造化。”
“以心为剑，是为藏剑。”
李承恩这时淡淡应了一句，却去细细感受叶英的气息，在心底不出所料地暗叹一句:若是真的这么随意的话，你也不必如此认真了啊，怕是你早已有了什么目标了吧。所以——
不是剑道之途遥远，而是你的剑道，路途遥远……吧。
他也不再提这个话题，决定低头扒饭，然而一回神他忽发现:
呃，聊得太开心，他的饭菜还没怎么动——然而，他有点无语地望向对面，发现不知何时叶英已经吃完了。或者更确切点说除了碗底剩着的一片莲藕，叶英已经基本结束战斗。
他从军也有些年头了，也是啃过干粮吃过马草的人，当然总不会连碗凉饭都吃不下。只不过即使以某将军的脸皮，也觉得这个现在情形有点尴尬。
——有种真实目的被拆穿的微妙感觉。
这个时候叶英抬眼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饭菜凉了，我着人替将军再布一桌酒菜吧。”叶英扶剑起身，不去看那碗满当当的饭，只是朝着李承恩说。
哦，欲盖弥彰——果然还是看出来了吧。
李承恩在心里泪流满面，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借着蹭饭的由头来找人搭话了。
叶英微躬一礼道声失陪，说到这，他似乎是有些局促，站在那，愣了一瞬，才低低出声:
“以往，以及刚才冒犯将军之事……还请恕罪。”
“……”果然这人还是不道歉不舒服吗，刚才就见他想说什么似的，结果到最后才说出口。
看样子他也是极少出差错，连个道歉都不自然；叶英是个大气的人，倒应该不是什么不好意思，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才显得有礼，不唐突而已。
为个道歉，沉吟至今。
——这也是诡异的萌点啊。
李承恩想到这不禁闷闷一笑:“你倒是还记得，叫一声李大哥就原谅你了。”
……
又来。
叶英对此充耳未闻，又行了一个礼就面无表情地拎剑走人了。
只不过他那握剑的手攥得太紧，让人心头也有点发紧了。
阿弥陀佛，施主，戒嗔啊。
看来山庄的办事效率很高，只一会儿罗浮仙就换了一桌新菜，比刚才的还丰盛了一点。只不过叶英意料之中的没有来。
李承恩摸了摸鼻子——果然一有机会脱身，叶英他就不会出现了；刚才陪自己这么久，大部分还是因为碍不下面子先走吧，毕竟来者是客。
这厢罗浮仙一边布菜一边微微笑着:
“将军见谅，大少爷他带伤。这个时候他回房午睡了，特遣我来告个罪。”
“无妨无妨。”我还能说什么。
李承恩也回了个笑容。面对美女，某将军一向会自觉保持形象。
虽然——果然连去叶英房间看看的希望也落空了。
上次，上次倒是摸进了那个房间，可是进门，哦不进窗被砸了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就先忙着吧照管自己的小命去了！
李承恩意外地发现罗浮仙说完这些话后并没有走，而是退到一边站住了，竟是一副要详谈的样子。
李承恩这一思忖，还是不要等着美女先开口了吧，把人干晾在哪儿多不礼貌。
“哎，浮仙姑娘有话不如直说，姓李的又不是矫情的人。”
无论什么时候面对美女，某将军的语气都会变得轻薄三分，即使是后来和叶英互相坦白之后也是死性不改。这样的时候叶英总是淡淡地看着也从没说过什么，但此类事件的后果往往就是天策府内立刻哀鸿遍野。
首先李承恩有时会悲伤地发现藏剑每年卖给天策府的武器价格就莫名其妙地提高三五成。
于是一群眼泪汪汪的哈士奇耷拉着须须在秦王殿前哭诉:“大统领您去哄哄叶庄主好不好否则又要全府上下啃马草了嘤嘤汪我的粮饷又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嘤嘤汪。”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个别小将军死死地抱着李承恩的大腿:“嘤嘤嘤大统领您快去给叶庄主道歉吧我家媳妇不让我上床了嘤嘤小手都不给拉了他还说天策府的都是花心的狗东西嘤嘤汪大统领我是冤枉的啊嘤嘤你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嘤嘤汪……”
“咳咳，天策的军人要硬气，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这下这一群的回答就统一了:“没有媳妇再怎么硬气都没用有媳妇要硬气更没用而且大统领您别骗我们了上次您大半夜去天泽楼前扒拉了几个时辰的门的事情铁牢师兄都说了大家都知道了——什么阿英阿英我错了你放我进去好不好浮仙姐姐要不你开个门阿英阿英你不开门我哭给你看这话不是大统领您说的吗……”
“李铁牢这个小混蛋……咳咳，你们这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阿英你莫生气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啊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啊那首诗怎么说的来着山无棱江水竭自挂东南枝啊啊啊……”
“哎，好诗，果然大统领修为最深了汪。”
“同意汪。”
“同上汪。”
“哎，为了媳妇和粮饷还是支持一下大统领吧……”
“有道理汪汪。”
嗯，言归正传。
罗浮仙依旧是笑得温婉，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对方话语中那半分轻浮浪荡的语气，她说:“大少爷他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倒是让将军见笑了，说句逾矩的话，大少爷的每一样事情奴婢都得问过了才敢放心。”
李承恩才待言，罗浮仙就示意他勿要忙，先听她讲完。
“将军也见到了，大少爷一直不太会照顾自己。”
“大少爷他是长子，庄主对他期望很深，总是督促他练剑，一个不好就是抄家法打板子。特别是有了二少爷之后，二少爷又对剑道不着心，整天写写算算，大少爷就更被苛责。”罗浮仙倒像是讲故事一样徐徐道来，语气轻缓，又像是回忆，又像是在叹息。
门口有一棵花树，在春日里正是开得繁茂的时间，花瓣不时就洋洋洒洒地落下。那花瓣轻缓地拨不动一丝涟漪，似乎是穿越了时光，悠悠地带着人的思绪飘进了另一片江南烟雨。
烟雨楼台上繁华纷然间立着额间有一抹艳红的小叶英。
“偏生大少爷样样学得会，功夫进境也不慢，单就一套藏剑弟子皆会的四季剑法怎么也舞不好。庄主为山庄费了半生的精神，一向以山庄之事为大，这回回大少爷不能中他的意，就不免受了苦。就是这次，大少爷卧病在床，把皮肉之苦免了，每天依旧要撑着身子抄家法。”
“啊，怎么会……”李承恩轻咦了一声，却没有向下继续说。
就只这个转念间，他心下却是较量了许多:
首先李承恩也是感慨，早听闻叶庄主家教严格，不知竟至如此。叶英这也才是个半大孩子，这样也未免忒不近人情了些。
不过他疑虑到底居多。
叶英的剑法超凡，此非一日之功，怎么会舞不好区区一套四季剑法，除非故意藏拙——可叶英一向大气直白，怎会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儿。
而且，那日之事……
李承恩面色有点古怪了，那天难道是这位大少爷偷偷溜出来的，竟然回来又领了罚!只是叶英这么闷，怎么也不像会因为贪玩偷跑的，更遑论巴巴跑出来只是为了在西湖里洗个澡诶。
只能说叶英这人年纪不大，倒跟一团谜似的，明明就在眼前，却总是看不清楚。做的事，他不说，别人也难懂。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云淡风轻，愈缥缈，愈无可捉摸。
这人，明明是个金子堆里的少爷，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种清心寡欲，超凡出尘的风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敢问真心？敢问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