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世剑》见二

8、八

　　虽然知道大哥来找他肯定是要带自己回去，但在他这句话后，谷阳还是愣住了。

　　毫无疑问出来这么多天，他十分想念家里人，也想念家里一些从小吃到大的吃食，但一些别样的心思还是占据了心头，他不想让李浣一个人留下。他想起自己之前和李浣说的还有自己陪着他的那句话，莫名地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有些对不住他。

　　他不想承认自己不忍心让他一个人。

　　所以谷雨说完之后，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李浣。李浣也在看他，见他看过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道：“离家这么长时间，你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别让家里人太担心。”

　　谷阳见他不但不留自己还应声让自己走，有些气闷，过了会儿才抬头道：“恩，我跟大哥走。但是大哥你舟车劳顿，看起来都没好好休息过，还是不要太急，我们歇一天再走吧！”

　　谷雨仔细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既然如此，今晚便为大公子摆宴接风洗尘了，顺带见见我舅舅。”

　　“晚辈仰慕杨将军风范已久，今日便劳殿下引见了！”

　　“不必客气。”

　　杨世林对谷雨的态度倒是不错，想来与他年少时便武艺出众有关，一场晚宴倒是气氛融洽。谷阳却有些食不知味，他频频看向李浣，李浣偶尔看向他也只是笑笑，一言不发。

　　欲言又止了好几趟，谷阳终于向着开口。

　　“师傅，你有什么打算吗？”

　　“有一些，但未成形。怎么了？”

　　“我马上就走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说完又急道：“我是说你在京中有没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我可以帮你去做！”

　　李浣看着他笑，道：“没有什么事。”忽然又凑过来，低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能留下来。”

　　谷阳心里有些欢喜，李浣希望自己留下来，又听他接着道：“当然了，你还是要回家的。到时候在谷将军面前多说我些好话便是了。”

　　谷阳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好半天才蹦出个“哦”字来。

　　谷雨并未发现弟弟的异常，倒是和杨世林交谈甚欢，不觉间多喝了两杯。离宴的时候还是谷阳半扶着把他送进了安排好的房间。

　　另一边，李浣找来了金持笏。

　　“你与谷雨有何过节？”

　　“不知道。我完全不记得见过他。”

　　“今日听他拔剑前喊了一句‘登徒子’，莫不是你调戏了哪个他认识的？”

　　金持笏嗤笑，道：“你就这么看我的？若是谁和他一路，我肯定调戏的是他，倒是没想到谷阳这大哥长得这般，恩，标致！”

　　“说不定你真戏弄于他过，自己不记得了？”

　　“印象里确实没见过。但他衣服上那熏香我倒闻过。哎，你叫我来不会就为了知道这事儿吧？”

　　李浣放下茶碗，笑道：“给你一天时间，在谷雨带走谷阳之前，引他去别处。”

　　“什么办法都可以？”

　　“随你。但不能让谷阳觉出端倪。”

　　“行。”

　　金持笏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道：“你既然想让谷阳留下来，为何今日自己不说，反倒一副支持他走的样子？”

　　“我说了他未必不会动摇。但你以为谷雨是那么好说话的？”

　　金持笏摇头，边走边啧声道：“确实是。真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

　　偷摸到谷雨住的房间，金持笏还是有些忐忑的，谷雨的剑法不虚，他也没有完全的信心能一次制住他，何况人家还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自己总不能对他下杀手。尤其是对一个美人儿下杀手……

　　倒是没想到，屋里不仅一个照顾的人没有，谷雨还睡着了，身上一股酒味。看来他这弟弟是真的不会照顾人啊……

　　睡着的谷雨，脸上没有了白天冷冰冰的样子，眉眼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和这么一个人认识的话，应该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金持笏仔细回忆了最近半月以来的行踪，倒是让他想出了点什么来，一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十日前他遇上个多年不见的好友，便兴致勃勃地约好一起去喝酒。那是个好男色的，两人便心照不宣地进了家南风馆。喝完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到床上去的，只知道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满身餍足。他反正男女不忌，以为是哪个小倌倌爬到自己床上来了，加上这么识趣地不留下来过夜，也便笑笑罢了。就是疑惑自己身上怎会多些青紫处，像被人打过……

　　那天晚上的事记不清楚，但谷雨身上的味道倒是真的很熟悉。

　　莫不是他？但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自己不清醒状态下也打不过他吧……

　　金持笏弯下身看了会儿，伸出手在他脸上肉最多的地方掐了掐，低笑道：“手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