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韶小华

4、第 4 章 路途并不遥

　　路途并不遥远，虽然是国家统一考试，可是因为参与的人数太少，所以考试场所并没有科举考试那样的规模，参加考试的人大多都是想继承父辈衣钵。李青霭虽说不是出生在世家，可是仗着前世所学，只要记熟了古代不同于现在阿拉伯数字的计数名称就可以，其基本算数方式没有太大的变化。从某一种方面来说，对于重生到古代的他来说，也算是开了金手指。李青霭并没有多紧张。
　　考试相当顺利，因为是初试，考的并不难，大多是《九章算术》中的内插法，其实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一次函数。李青霭信心满满。
　　从考场回到下榻的客栈，天色已经不早。心情甚好的李青霭让随身小厮冬青准备了一大桶热水，打算泡个热水澡好好的放松放松。
　　热气氤氲，靠在木桶壁上，李青霭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被热水包围着，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真是动也不想动啊。
　　“大哥可是泡的很舒服？”
　　“嗯……”突然意识到不对，这是谁的声音？李青霭猛得睁开眼睛，却看到屏风后面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
　　肌肉瞬时紧绷起来，“你是谁？”
　　然后就看到屏风后面的人慢悠悠地走出来，从屏风后面探出半个头，头上绑着的蓝色发带垂落下来，那是李青霭去年买来送给李碧峰的礼物。
　　叹了一口气，李青霭放松下身体，“你怎么来了？”
　　拉过一旁的板凳，李碧峰翘个二郎腿吊儿郎当地坐在上面，腿还一颠一颠，“我无聊。”
　　瞬间被李碧峰这耍无赖的模样气笑了，李青霭抬着手指着他半天，“你你你”说不出来话来。
　　斜眼看着自家大哥红着脸憋着，似笑非笑的样子，木桶中清澈的水遮不住大哥白皙精瘦的身体，李碧峰心下一动，忍不住上前握住李青霭指着他的手指，声音不由得带上了点旖旎，“嗯？我怎么了？”
　　李青霭一愣，敛了脸上的笑意，“你这小子！给我出去！”
　　李碧峰灰溜溜地被赶出来了。摸了摸鼻子，李碧峰清咳一声，隔着门大喊，“我去给你准备晚餐。”
　　屋内一片寂静，过了会才低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滚！”
　　直到吃饭的时候李青霭都没有和李碧峰说一句话，倒是李碧峰被面无表情的李青霭吓得，把自己怎么从家里偷溜出来，怎么来到的这里，怎么把原来住在李青霭隔壁房间的房客赶走，又什么时候在李青霭旁边的房间住下统统和盘托出。
　　刚开始李青霭还能维持着原来的表情淡定的听李碧峰的叙述，可听到后来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想到前几天早上，自己刚出房门就见到隔壁那位一同参加考试的考生苍白着一张脸，火急火燎的和他的小厮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办理退房手续，看着原来房间的眼神简直像见了鬼一样……
　　李青霭黑着脸放下了筷子。
　　李碧峰讨好地凑过去，“大哥怎么不吃了？”
　　斜他一眼，李青霭已经词穷了。
　　半晌，李青霭叹了口气，“想不想喝酒？”
　　终于等到李青霭开口的李碧峰哪里会拒绝，急忙点头。
　　“走吧。”
　　坐在客栈的屋顶上，虽说此时太阳已快落入地平线，大街上人流稀疏，小贩也都打算收拾收拾回家了，可是太阳的金色的余晖斜斜地倾洒过来，影子被拉的很长，偶尔几只小鸟飞过，间或鸣叫几声。
　　不知为何，李碧峰直觉得此时的自己万分的平静，旁边李青霭拿着酒瓶碰了碰他的，两人大喝一口，一时间相对无言。
　　首先打破沉寂的是李青霭，低沉柔和的声音，带着酒意的微醺，让李碧峰就这样想一直沉浸下去。
　　“还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为我打架的事吗？”
　　有些惊奇，李碧峰皱着眉回忆一番，“记不得了。”
　　低低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听得李碧峰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想必当时我是很英武的。”
　　笑声更大了，听得李碧峰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大声笑了。
　　“小时候我是很感激你的，碧峰。”
　　突然听到这句，李碧峰转头看向旁边的李青霭。
　　李青霭并没有看向他，斜阳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侧脸，眼睛中隐隐，似乎有光在闪烁。
　　李碧峰大概知道李青霭在说些什么，小时候的李青霭安静而孤僻，并不合群，瘦小的身子甚至比小他两岁的自己还要矮上一点。
　　自己小时候却因为多出了一个大哥而欢欣雀跃，看到大哥一副孱弱的模样，便立志要保护好大哥，每天都和他在一起，甚至早上都要起得更早，只为了和大哥一起去上早课。
　　只是李碧峰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值得感激的。
　　“大哥我……”
　　李青霭抬手止住了李碧峰的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碧峰，大哥现在已经及冠了，你也十八岁了。或许不久之后我就会离开家，去到很遥远的地方，在那里安家立户。”
　　“大哥……”
　　摇摇头示意李碧峰不要再说，李青霭转过头直视着李碧峰的眼睛，里面的惶恐和不安是那么的清晰，可是……
　　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里面是一片坚决。
　　“碧峰，你也会有你的生活，不要再把大哥当做你生活的重心了。”
　　紧抿着嘴，李碧峰知道李青霭已经下定了决心。
　　突然李碧峰侧过头避开了李青霭的视线，“好啊，大哥已经及冠成年了嘛，当然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碧峰！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不理会李青霭急急的解释，李碧峰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苦笑着低下头，“我知道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碧峰，你……”
　　咽下满嘴苦涩，李碧峰扬起笑脸，“放心吧大哥，我会为我自己而活的。”
　　看着对面李青霭欣慰的笑容，听着李青霭温柔的声音，“碧峰，我希望你能幸福。”
　　李碧峰点点头，大哥，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