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染坊+伪装者]见诚思齐》混吃等

2、第一章

　　程思琪是被冻醒的，感觉身边凉风嗖嗖，不自觉打个寒颤。混沌的脑袋想想，昨夜不会是睡在了浴缸里，那可就坏了。
　　想着挣扎着起身，但身上像压了千斤担，动都动不了。程思琪伸出手往头顶摸，手机习惯放那儿。可手刚伸出去，立刻就感觉有个大手包裹着按了回来。
　　不对，出鬼了！我家没人啊！就是有人，也不会有人手大的能包裹住自己伸开的手。
　　费劲儿睁开眼，好嘛，没见过比这还破的屋，还不如山里旅游住的农家院。不过房顶够高，就是太高了点。
　　这是绑票？
　　不会，咱不是那有钱人。
　　那是恶作剧？
　　不像，记忆中上海周边没有这样的地方啊！
　　没等程思琪着急，答案很快出现了。
　　一个女子俯身映入眼帘，长相清秀，面带微笑，观之可亲。
　　这没什么奇怪的，怪在比例上。明明看着是二十出头的女生，竟如同巨人一般，一把把程思琪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采芹啊，怎么了？”
　　“妈，没事儿。福庆醒了我把尿，掀开被子可能冻着思琪了。小丫头醒了，也不哭，今天可乖了。我哄哄，让她再睡一会儿，天还早。”
　　“哎，那福庆我用褥子裹着抱我屋里，别让他吵着思琪。”
　　“好，我把小丫头哄睡了就去做饭，今天早上熬小米粥，配上娘你腌的咸菜，俺爹能喝两碗。”
　　“不急，一会儿让你爹抱着福庆，我去做也行。”
　　这两个女人说的热闹，程思琪可傻了。这是穿越了？！
　　也不知是被人抱着晃悠的太舒服了还是脑子真的太晕了，没理出什么头绪，程思琪就睡着了。
　　程思琪优点不多，随遇而安算是最大的，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穷了点吗，一个学金融的还能把自己饿死？等到改革开放，资本市场打开，那就是我的天堂！
　　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希望，接下来地狱来的快了点。
　　再怎么没有常识，程思琪也知道袄裙在建国以后应该只出现在电视电影中。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年景啊！
　　小孩子没人权，婴儿就更别提了，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耳朵里听到的话也都是东家长西家短。都会走路了，只知道自家是染布卖布的，生意很不错。爹好像是入赘，家里住的是外公外婆，也就是姥姥姥爷，或者说是我们住在姥爷家。娘很贤惠爹很忙，几个月见不到爹一面，好像是说在外地做生意。好在自己还叫思琪，就是不知道姓什么。以为是弟弟的那个竟然比自己大几分钟，可惜现在没有研究表明，后出生的反而是先在母体中发育。
　　程思琪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参照着哥哥的样子，就是没他爱哭，小脸儿见谁都是笑模样。
　　小夫妻都比较粘，思琪几个月大的时候，娘竟然带着他们去找爹。姥爷拗不过叫柱子舅舅送娘仨去，一路驴车换黄包车换火车再换黄包车，长征一样的到达目的地，爹竟然没第一时间出现。程思琪不满意，决定等会儿见到爹不笑，要哭一哭让他急。
　　亲热几天后，程思琪发现，爹是个粗人，嗓门大、粗手粗脚不说，嘴里还总不干净。弄得思琪不爱往他身边凑。
　　几个月后，趁着过年回姥爷家，程思琪抱着姥爷不撒手，过了年说什么也不跟爹娘走。
　　姥爷高兴啊，也抱着思琪开腔，“你们带着福庆去吧，思琪留家，我和你娘帮着你们带。也省得采芹一个人带俩孩子累着。”
　　家里姥爷说话还是管用的，程思琪得以留在村里。
　　姥爷是个地道的老派人，每天早上打一阵太极，吃过早饭到柜上看会儿，下午没事写几笔字，独处时宁静，待人接物让人觉得自然、舒服、熨帖，说话有涵养，有种说不出的风度。
　　程思琪很喜欢你在姥爷身边，姥爷也就走哪儿带她哪儿，等到她两岁多，已经能笨拙的跟在姥爷身侧比画太极，拿着毛笔画些鬼画符。姥爷是真疼她，以前是家里穷，没空顾得上孩子学习，所以爹娘和舅舅姥爷都没念书，现在姥爷有钱又有闲，也不管她是有意学还是无意好玩，总是不厌其烦的陪着思琪在纸上鬼画符。
　　按理说作为穿越人士，当个神童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可惜，程思琪上辈子虽说不是华裔华侨，称不上香蕉人，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内容很大一部分都是西式的，中国的传统缺失是个社会现象，科技的发展导致她别说是毛笔字，就是钢笔字也写的只能让人看懂罢了。你说要是写简体字还好，问题是程思琪一看，凡是带字的纸，上面一个个稠的呀，看都看不懂。完喽，上了几十年的学，到如今成了文盲了。
　　翻箱倒柜找了本很厚很厚的书，翻开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竟然认识的寥寥，好在常用字还是能看懂，靠猜的，也能勉强顺下来，就是总卡壳。文言文，连意思都不知道，猜也是有限的。
　　姥爷看程思琪抱着书不撒手，也乐的教她，不管听不听得懂，就当是陪孩子玩。先从名字教起。
　　这时，程思琪才知道自己搞错了什么。她根本就不叫思琪，而是思齐。出自《诗经》，“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哀室之妇。”还有就是她爹也不是入赘，因为她跟她爹姓陈，而她娘姓周。
　　思琪，不，现在应该叫思齐，有点受打击，也没心思学，愣愣的。姥爷以为孩子没定性，也不急，哄着她出去抱她上街逛逛。
　　书籍是对外的窗口，也是现在陈思齐唯一能接触到的窗口，回过神的她便开始每天缠着姥爷教她认字。为了更快的了解世界，一个字往往讲上一两遍，思齐就说自己会了。姥爷不信，也不说破。直到有天看到思齐自己抱着一张别人丢掉的药方看得入神，问她她能指着读出来，姥爷这才意识到自己家出了个神童，也就教的更有劲儿了。
　　很快姥爷就没什么可教了，家里的书本来就不多，即使借来看的，也看完了，还书之前思齐还托姥爷手抄一份保存。
　　姥爷震惊于思齐学习能力的同时，也深深的感到不能耽误孩子。即使舍不得，还是把陈思齐送到了她爹娘那里。
　　六岁，陈思齐跟着回家过年结束的爹娘一起到了青岛。
　　到底是认字了，一路上光看看大街上各种各样的招牌，都很有意思。爹看思齐喜欢，下了火车让来接的汽车带着娘和哥哥先回去，自己抱着思琪坐黄包车走，一路上总叫人家慢点，钱好说。
　　青岛是个临海的地界，比不得二十一世纪的上海，也算这辈子陈思齐见过的最繁华的地方了，建筑风格各样，行人匆匆，外面竟然还有报童叫卖。陈思齐看一眼报童转身眼巴巴的看着爹，充分表达出想要的意思。疼女儿的人往往无下限，这会儿别说是让买张报纸了，就是买家报社，都不是不能商量。再说，一直听老爷子讲自家女儿的好话，没见识过啊！
　　爹抬手叫来报童，买张报纸折几下，递给思齐，“认识多少啊？给爹念念。”
　　陈思齐拿过报纸，对爹的小瞧很不服气。爹不认字，折的几下应该是挑了最短的一篇。陈思齐没想藏拙，很顺利快速的念一遍。
　　把爹乐的，一把拿回报纸，翻来覆去的看，摸摸思奇的头没够的夸。回到家又让思奇当众念一遍，还顾不上吃饭，专门打电话跟朋友显摆。
　　陈思齐偷偷翻个白眼，简单吃点饭，从爹手里要过报纸，着急忙慌的去自己房间。
　　刚才有爹看着，没敢细看，光顾着读了，思齐买报的目的是日期啊！
　　村子里生活，不用年计算的，说起话来都是去年、前年、明年什么的，以至于到了现在，陈思齐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想过千百种可能，从日常的穿戴事物就能大致看出来，但还是让陈思齐没想到，竟然是一九二五年。算起来，一战结束后出生，二战开始时成年，这是一个什么节奏啊！
　　陈思齐浑浑噩噩几天，爹娘也只当她是不适应，没理她，而这段时间让她想了很多。想来想去都没用，一个六岁的孩子，没人拿她当回事，自己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高喊着中日要打起来了，不用喊，有志之士大部分都看得出来。洗洗睡吧，说是卢叔父帮忙联系了一家小学，明天就要去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