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染坊+伪装者]见诚思齐》混吃等

11、第十章

　　赵冬初是留英学生，归国后和哥哥赵东俊一起干染厂。他是家里的幼子，家里厂里都有大哥盯着，就常跑的没影儿。
　　陈寿亭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以为赵冬初是爱玩而已。陈思齐作为晚辈，和赵冬初接触的少，人云亦云，没想到他会隐藏的这么深。
　　也是，若说济南有红色资本家，他思想开放又留过学，应该是最有可能的。
　　但是跟陈思齐谈话的不是赵冬初，或者说不仅仅是赵冬初。
　　赵冬初的出现只是为了拉近距离，在陈思齐进门刚坐下，就又来了一位。
　　终于是个陌生人。
　　想想延安那边真厉害，陈思齐接触过的都是自己以前私人认识的，感觉被包围了。这里就能体现出延安比重庆高明的地方，人家会用软刀子，让你疼还没辙。
　　来人自我介绍叫梁天，不知是真是假。也无所谓，名字不就是个代号而已。叫什么都一样，陈思齐要的是干货。
　　梁天代表延安给出的解释很简单，吴思琪慌张回到济南，把情况上报上级，但因为他的级别不够，通过正常渠道报送，又没注明缘由，情报延误。吴文琪出于担心的问题，和陈福庆商量，想用陈思齐以前写过的文章做出“古月”另有其人的假象。没想到反而被重庆查出破绽，暴露了“陈思齐”的身份。
　　这解释可够简单的，也是真真假假吧！
　　身份暴露可能真的没存坏心，那位秦副官表的功也是真的，延安方面确实想办法得到陈思齐在狱中的供词后做了善后工作。可要说和哥哥陈福庆有什么关系，陈思齐是不信的，哥哥顶天就是被他们拉来挡枪的。
　　对于这份解释陈思齐点头表示接受，接下来才是正题。
　　梁天见陈思齐没有提出异议，松了一大口气，开始活动脑筋。
　　这次他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根据上级指示发展陈思齐，在北平的时候通过吴文琪就给过陈思齐很多关于马克思主义的书籍，据吴文琪报告，陈思齐在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丰富不下于一般老党员。看来她还是很有这方面的倾向，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打消陈思齐的顾虑，把她拽到这边的阵营。
　　如果陈思齐知道吴文琪给出的评价，一定笑掉大牙。二十一世纪，在中国考试有不考政治的吗！考政治有不考马克思理论的吗！
　　对于延安的招揽，陈思齐没有立刻答应。她现在还有一层身份是重庆那边的，按照延安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她怕是要作为暗棋潜伏，这是陈思齐所不愿的。
　　不过没什么事是不可以谈的，当然，陈思齐也会换种说法。
　　经过商议，陈思齐最后的表态是三个条件：
　　第一家里有意出国经商赚外汇报国，希望不会受到阻拦；第二陈思齐希望能到抗日一线；第三两个入党介绍人中必须有周公。
　　对于第一个条件梁天没有异议，很积极的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第三个条件表示需要咨询当事人意见，但原则上支持；事情卡壳在第二个条件。
　　从顺序上来说，陈思齐最重视的是家人，这在延安方面的方针上并不冲突。介绍人的问题也好商量，就陈思齐的态度上看，也不会太坚决。可这一线作战的要求，就有违组织最初的打算了。
　　经过考量，组织上是从照顾女生的角度出发，想让陈思齐打入重庆内部，做些文秘工作。当做暗棋长时间的潜伏，也有利于保护陈思齐不受伤害。
　　如果不是长了前后眼，陈思齐或许会服从延安的安排。既没有生命危险，还能抗日救国。但是想到抗战结束后的事情，陈思齐还是情愿现在就奔赴战场。
　　没谈拢，事情暂时停摆。
　　好在两方都没有想过一次就能成事，现在不过是亮亮牌面，试探底牌，之后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回到家，爹娘都没睡。两人简单问几句吃饭了没，见到陈思齐无恙后，这才相携着回主卧。
　　陈思齐简单梳洗后，躺在床上睡不着，总结了一下这几个月发生的变故。
　　身份意外暴露，修暑假被捕，为活命进军校，当特务杀人，眼见着可能要做双面间谍。这经历，电视剧都没这么跌宕起伏的。
　　重庆方面是认为陈思齐单纯是热血进步青年，没防备才没怀疑她政治的纯洁性。延安方面得益于关注早，陈思齐没太大的防备，一心报国，身边又有关系亲近的人的影响，觉得推荐入党应该不会被拒绝。陈思齐心里两方的人相比较而言当然偏心延安，怎么说曾经也是党的光辉照耀下成长的新一代。
　　但是，好经也怕歪和尚读。不是不信任党，而且不信任人性。
　　陈思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人当作少数人牺牲掉，大义凌然的话谁都会说，被维护的大多数人是幸福的，但被牺牲的少数人有人问过他们愿意吗？看来要做些什么加强自己的价值了。
　　日本兵已经快打到济南，外面世道越来越不好了。这几天陈思齐深入简出，在家陪着娘。爹为了陪思齐回来的早，叔父卢家驹有事就会直接来家里找。他们两人的说话一般不会避着陈思齐，也就让她想起一件差点忘记的重要事情。
　　电视剧的结局，很多人都弄不清楚陈寿亭死了没。陈思齐自从知道自己成了男主角的女儿，就反复思考过剧情，也没弄明白。
　　这种事是一点险不敢冒的。电视剧最后的一幕是韩复渠弃城而逃，陈寿亭吐血倒地。韩复榘跑不跑的陈思齐没折，但如果不是之前周涛飞被日本人枪杀，气的陈寿亭吐血，陈寿亭的身体不会变差，那有些事是不是就能避免。
　　这几天爹开始让卢叔父往天津拍电报，让周涛飞和丁文东回来，可那两个人舍不得白丢下厂子，不肯。爹急得团团转，有心亲去把他们抓回来。
　　陈思齐知道后自告奋勇，反正在济南等延安的信一时半刻等不到，军校给的假期还有一半，去趟天津回来也不迟。
　　害怕出意外，一路紧赶慢赶，差点迟了。
　　陈思齐到达天津，不认识路，摸到厂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丁文东一个人在厂门口。顾不上打招呼，赶紧问，“我涛叔呢？”
　　“你是？”丁文东没见过陈思齐，他跟陈家熟起来的时候陈思齐早就去北平上学了。
　　陈思齐没跟他废话，也等不及他的回答，抬腿往厂子里跑。
　　多亏从小在染厂长大，通过结构大致能推断出办公室区域。陈思齐使出了在军校锻炼出的全部功力，部分地方抄的是直线，跑跳攀爬。
　　厂子里没人，陈思齐也没顾虑，直接从随身包里拿出沈醉在上海送她的手/枪，随时做好射击准备。果然，在一间办公室外间，陈思齐看到一个男人持枪对着里间比划，意欲杀人。没来得及仔细考虑，陈思齐抬手就是一枪。
　　“噗！”
　　一声闷响，还好由于陈思齐的身份，给她的是消音手/枪，要不然没等走出大门，日本人就会包围厂子吧。
　　消音手/枪并不是完全没有声音，所以周涛飞离得这么进，马上就发现了。
　　陈思齐简单介绍完自己的身份，丁文东才气喘吁吁的感到。
　　三人谁也顾不上废话，陈思齐开路，周涛飞拉着有些受惊的丁文东随后。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
　　天津城内到处都是日本兵，三人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去坐船。周涛飞找关系寻了一条走私渔船，什么时候都有要钱不要命的人。
　　晚上的塘沽港口探照灯晃来晃去，渔船停靠的地方是个死角，很是隐蔽。想来这一趟周涛飞付足了价钱，找的是这行当里的顶尖。
　　三人猫着腰前进的档口，有几个日本人站在岸边抽烟聊天，听到他们的谈话，陈思齐跑在最后的身形顿了一下，速度有些缓慢。
　　最终，陈思齐没搭上离津的渔船，同行改送行。
　　没听周涛飞他们的话，强硬留下的陈思齐转身往回跑，找到刚才聊天的那两个日本人，或说日本兵，慢慢靠近。
　　促使陈思齐留下的是一句日本话，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的井下教授带队路过，松下少佐明天会来拜访。
　　鬼使神差，“731部队”的名字突然闯入脑子里。
　　细菌战三个字在中国是用血写的，70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还有余波荡漾，受害者依旧在维权之路上蹒跚而行。731部队在程思琪眼中就是罪魁祸首。
　　记忆里细菌战好像是在战争中后期才出现，可陈思齐不敢赌这万一。
　　在青岛几年，陈思齐的水性很好。趁着夜色，陈思齐偷爬上船，找好藏身处，寻觅机会在船上翻查，寻找蛛丝马迹。
　　船上是一个日本小队，陈思齐只有一个人， 54比1的大比例让陈思齐只能谨慎再谨慎，连口水都不敢喝。
　　第二天夜晚，陈思齐再次趁着夜色离开。
　　记下那条船，然后想办法跟着那条船，一路跟到北平。
　　日本占领北平后，出入其实是受限的。陈思齐以“周康乐”的学生身份，回的是燕京大学。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老师们对于外地的学生很理解，周康乐半学期不见人影，快放假了才回来，老师们也依旧表示欢迎。
　　不同于其他同学把自己关在学校，陈思齐没课的时候就往外跑。借燕大学生的身份，穿梭于北平各地，目的是寻找那位自己在船上偷窥过的井下教授。
　　功夫不负苦心人，陈思齐终于在天坛公园附近找到了缘锵一面的井下宁次，而他现在的身份是防疫部卫生处副主任。
　　陈思齐是在天津平地消失的，无论家里、重庆还是延安，都在找。反应最快的是重庆，到底是官方政府，很快得知周康乐回燕大上课。余乐醒气笑了，第一个毕业的学员就这么不靠谱，所有人加练，延长训练期限。接着根据重庆那边的情报，延安方面也得知陈思齐具体的下落。
　　北平现在算是敌后，来往不便。等重庆和延安的人跟陈思齐接上头，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年都过完了。这时候，该调查，能查出来的陈思齐已经办妥，那个所谓的防疫部门确实是制造细菌武器的专门机构。剩下的就是该想什么办法，把这个魔窟摧毁。
　　陈思齐进北平的时候没敢带枪，把它留在城外，手边可利用的东西太少。正当她无能为力的时候，重庆和延安的撞了上来。
　　即使国共已经开始第二次合作，但双方心知肚明，还是不让来往。陈思齐又太重视这件事情，就瞒着重庆，让延安请示领导，暗中帮忙。延安也没愧对陈思齐的信任，得知具体情况，严令北平所有行动组听从陈思齐的调遣，配合行动。
　　1938年年初，北平惊天一炸，把世界的目光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