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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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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的学习很充实,也就代表了很苦。教官们针对当时日军可能占领上海的形势,训练班学员四百人,主要训练战斗、爆破、侦察等基本技术。也不知陈思齐是不是有倒霉鬼的运,上个学都不能安稳。八一三抗战很快失败,特训班开班还不足一个月,国军从上海撤退,特训班被迫于12月撤退到安徽祁门。
离开时陈思齐才知道自己待的地方居然是上海西郊青浦县,看来自己待的地方就是上辈子看《潜伏》里余则成待过的青训班了。怪不得学校里大部分职工的口音有些熟悉,可惜她被关在军校,没来得及看看上辈子的家乡。
陈思齐不同于其他后来招的学生,她已经跟跟着余乐醒和沈醉学了四个月,两人还不断的给陈思齐开小灶,已经达到毕业的标准,可惜,这一切陈思齐自己不知道。
这次转移因为兵荒马乱,沿途许多学员走散了,最后到达祁门时只有一百多人。陈思齐在转移的路上,费尽心思给这一百多人洗脑。
不敢说什么过火的话,就教他们唱歌,《团结就是力量》、《知识青年从军歌》是陈思齐为数不多会唱且现在能唱出来的歌,也是后世少数没歌颂延安的军歌。
其中,《知识青年从军歌》就是导致“陈思齐”身份暴露的那首。这首歌是程思琪看电视学会的,因为歌词典故多,专门做了查询,这才能记住。
这些歌讲团结,讲从军,灌输的都是爱国主张,一点不涉及政治倾向。陈思齐不希望这些人被洗脑,政治不是下层人玩的起的,让他们一心打鬼子就好。
果然,这一届青训班的学员和其他后来的军统特务不一样,深入思想的是“抗日救国”理念,日后涌现了很多抗日英烈。
没等陈思齐继续影响其他人的想法,她就面临毕业,被指派结业任务:孤身前去刺杀上海即将建立的新政府要员——财政司副司长钱学民。
这次任务没有同伴,其他人只负责策应撤退。到达上海的那一刻,除了提供枪支弹药,没有人帮忙。
陈思齐接到任务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短暂的军校生涯教会陈思齐一件事,老板都是一样的,交代事情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到上海负责接待陈思齐的是一个姓林的参谋,他简单介绍一个帮陈思齐打下手跑腿的编外人员、交代取货地点后,就很随意的把陈思齐丢在一条陌生的大街。
30年代的上海是陌生的,即使耳边都是熟悉的吴侬软语,也找不回旧时的记忆。
陈思齐带着手下小李在市政府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入住,然后给了他一张单子,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小李很很干脆的接过钱和单子,很快买来了。看来小李是个老上海,很熟悉。
连续几天,陈思齐都钻在房间里,从不走出大门一步。只是交代小李每天早上给她买来所有的上海报纸,傍晚去钱公馆把垃圾翻检一番,一片纸一根头发都要报告。
小李不知道陈思齐的目的,但因为上级交代要坚决听从陈思齐的指挥,不理解也没有罢工。
随着日子的增加,小李的不满也在加剧。
跑腿买东西也就算了,翻别人家的垃圾桶算怎么回事?!
就在小李快要爆发的时候,陈思齐行动了。
第六天,陈思齐听完小李的报告后,打发他离开。毕竟是编外人员,可信度有限。接着立刻动身前去指定地点取货,拿到枪支弹药,回到房间简单变装易容成一个男孩子。等这几天观察到的钱学民的汽车从上海市政府大门驶出,陈思齐骑上前些天让小李备好的自行车跟在钱学民的汽车后面。
托科技落后和中国人多的福,即使骑自行车也没跟丢,远远的坠着钱学民的车来到一处民宅,钱学民自己下车进去,留下两个保护人员,其他人就走了。
陈思齐骑着车大摇大摆的打那户人家走过,东张西望的观察地形,还要显得自己像个无忧无虑的学生,挺不容易的。
之后隐匿起来,等夜里人的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再行动。
通过观察和谨慎的勘探,这处民宅里一共八个人,钱学民和他的小老婆以及四个下人,还有两个保护人员待在一楼。
要想不惊动保护人员直接枪杀钱学民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先解决保护人员又怕钱学民跑了,陈思齐想了想,放弃枪支,拿了把匕首就摸进那所民宅。
事情还算顺利,除了陈思齐刺激受大了。
凭借着仅存的理智支撑着陈思齐无声息的摸回饭店,躺在床上,很困却睡不着。一闭眼,就看到钱学民睡梦中惊醒的眼和脸上痛苦的表情,他插着匕首的胸口血怎么也流不完。
小李见到陈思齐觉得不对,打算找上级反映一下。没等行动,林参谋已经从报纸上知道陈思齐得手的消息,迟迟不见陈思齐归队主动找来了。
一见面,林参谋就开口批评陈思齐,说好得手后第二天清晨汇合,竟然无组织无纪律。可看到陈思齐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他什么话也说不下去。
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了她,陈思齐必须自己努力走出心理的阴影。余乐醒通过林参谋得到消息,下令陈思齐就地放假,为期一个月,可以到处转转,顺便回家看看,也免得让霍长鹤他们以为他把陈思齐怎么了呢!
正好沈醉不再做□□,重新回到上海做他的行动组组长。得知陈思齐的情况,赶来看望。
沈醉在上海化名陈仓,来的正大光明,只是抱着个孩子算几个意思?
原来孩子的母亲为了追寻理想,趁着沈醉外出时抛下儿子去了延安,孩子没人照管。沈醉觉得陈思齐是没事找事,就给她找件事——帮忙照顾孩子。
一是让她没精力胡思乱想,二也是帮沈醉搭把手,一时之间他也拿孩子没辙。
等沈醉忙过这几天,会把孩子接走,送到部下手里请人家妻子帮忙喂养。
孩子是天使,可大部分时间他们是魔鬼。
沈醉来接孩子的时候,陈思齐仿佛看到了救星。“谢天谢地你来了,我快要被他折磨疯了。”
“那是你还没生过孩子,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这么想了。”沈醉好笑的看着陈思齐,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前几天闹的大上海汉奸们人心惶惶的英雄。
陈思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个冷激灵,“你这当老子的折磨我就算了,还让儿子继续。饶了我吧!”
战时的情况不允许人们有太多的闲情逸致、几句简单的寒暄,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陈思齐想趁着这难得的假日加紧时间回家看看。反正马甲都掉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还是爹说的对,无论什么难关,一家人一起就没有过不去。
离家两年,门前还是那条小巷,距离却变长了。
回到家中,像往常一样,只有娘和老孔夫妻俩。娘看到思齐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指挥老孔赶紧去厂子里给爹送信。爹估计用的是最快的速度回来的,这时候,陈思齐已经和娘聊好几遍在外两年的经历。当然,该说的说,有些事瞒着是为对方好。
晚上该吃饭了也不见哥哥福庆回来,这才知道被姑父霍长鹤接到重庆了。
一家三口吃过晚饭,娘拉着陈思齐的手问,“你这次来了就不走了吧?”
陈思齐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以对。
爹不忍闺女为难,出言解围。“孩子大了就该放手让他们出去闯世界,你们娘们磨磨唧唧个啥!”话是这样说,爹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思齐啊,你这出去写点字咋还惹上事儿了呢!”
“爹,娘。我这次回来主要的任务就是想劝劝你们,走吧,美国,英国都好。去那里你们照样做生意,赚了钱买飞机、大炮,比你们在国内熬着有意义的多。”
爹没想到思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脑子有些乱。娘可不管这些,第一反应是,“你呢?”
“你们就当我死在外面,别管我了,你们也管不上了。”
娘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怎么到这个地步了,这是怎么话说的!”
当天夜里没说个什么结果,牵一发动全身,很多事都不是很快能决定的事。
第二天军校的习惯陈思齐起个大早,跟着爹一起去厂子里,她要找账房老吴问问吴文琪的下落。
据爹说,当初吴文琪慌慌张张跑回来,什么也没说,和哥哥福庆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搞些什么,突然有一天谁也没打招呼就消失了。
陈思齐就觉得自己猜对了,问题出在吴文琪身上,他至少是个导/火/索。
见到老吴后,老吴没露出一点意外的神情,很爽快的说侄子文琪托人带口信:如果陈思齐回来,有问题,让她直接找赵家小表舅就是。
老吴倒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陈思齐也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可赵家小表舅怎么会牵扯其中,真让人意外。
努力回忆上辈子看过的剧情,好像真的有所隐喻,最后两集中领着八路找爹染布的好像就是这个赵家小表舅。
陈思齐没去赵家的染厂找人,怕人多口杂,晚上和爹交代声直接去了家里。
小表舅就等在家中,还把表舅妈支到大表舅家去了。
两个人是亲戚,没有一上来就白着脸白扯,小表舅很关心陈思齐的身体状况,看来是知道她曾经受过刑讯逼供。
陈思齐也沉得住气,和他东拉西扯的聊些不咸不淡的话,顺便组织一会儿要说的条件。
加入延安方面是陈思齐最开始心里就定好的,其实也是最无奈的选择。历史的巨轮陈思齐没办法螳臂当车,及早知道最后胜者当然只能选择归附,但如果今天延安方面没能给出合理的东西,陈思齐想来日后很多事情都会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