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裴雨菲是周家的养女，却连养女都不算，十四岁进的周家，姓的是裴，却住着周家的房，吃着周家的饭，穿的周家的衣。
裴雨菲从小就是个有眼力劲的孩子，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吵架，吵完爸爸就会摔门而去，妈妈就会一直哭。雨菲十岁就会做家务，十二岁就像小大人似得买菜煮饭。每次雨菲去街口买菜，卖菜的大婶总是算的特别优惠，邻居一说起雨菲都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未了总会摇着头加一句，裴家那两口子好福气哦。
裴广林平时对女儿特别好，只是和妻子感情不和，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明明平时都温文尔雅的人，偏偏对着妻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得。那时候物质条件都不好，爸爸却依然愿意花半个月的工资给雨菲买电子琴，开学时为她买最漂亮的小书包和文具，夏天的时候带她去钓鱼。而外人看来温顺受气的妈妈，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平日里家务做的也不好。即使这样，雨菲依然觉得日子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有爸爸，有妈妈，在一个五十多平的房子里，吵吵闹闹的一直过下去，即便爸爸妈妈总是吵架，妈妈总是会哭。那时候的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对面的孙叔叔和苏阿姨还会打架，每次他们打架的时候，他家小毛头就会跑到雨菲家来避难，雨菲会带着小毛头一起看毛毛虫，给他讲故事，或者一起看动画片，一直等到那边战争平息了，小毛头才会拍拍屁股走人。
那时候的日子，就在吵闹声，夏天的风扇，冬天糖葫芦中一年年过去。
十四岁那年的冬天，雨菲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南方的冬天，特别的阴冷，雨菲努力蹬着自行车，只想着快点回家喝一碗热汤，驱驱身上的寒气。家门口却聚着一群邻居，看到雨菲回来，隔壁的苏阿姨迎了上来，只说了一句，雨菲啊，你要坚强。雨菲有点懵，十五年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却被苏阿姨拉着进了家门，家里狭小的客厅里，坐着五六个人，其中一个上来拉着雨菲的手，说着节哀顺变，都是意外，厂子里会照顾雨菲的话。周围的人都一副关心的样子，苏阿姨甚至落下了泪。
雨菲一直不太记得那天的事，那些人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的话，最后雨菲被带到医院，直到消毒水刺鼻的气息，和医院白色的墙壁刺激着她的神经，雨菲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的那些话才一点点的被理解，车祸，爸爸抱住了妈妈，爸爸死了，妈妈也没有被抢救过来。
雨菲一直不太明白，爸爸和妈妈不是一直在吵架吗，为什么最后要用命去护住妈妈，为什么两个人要一起死。后来爷爷奶奶也来了，在医院里抱着雨菲哀哀的哭，白发人送黑发人，还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女儿，爸爸单位的同事好多都落泪了，后来是爸爸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一起操办了葬礼，雨菲披麻戴孝抱着照片送走了爸爸妈妈。
爸爸单位的领导发起了捐款，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捐了钱，加上肇事车辆的赔偿，雨菲给爸妈买了一块墓地，把吵了半辈子的两个人合葬在了一起。
送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把雨菲带回了老家，可是爷爷和奶奶年龄大了，农活也干不动了，在乡下和叔叔婶婶一起生活，婶婶是个泼辣人，刀子嘴豆腐心，对雨菲也过得去，嘴上总是不饶人，叔叔性子懦弱，什么都听婶婶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妹，一家子六口人，本就过得捉襟见肘，如今来了雨菲，连床都不够睡了，叔叔用三个大木箱子拼在一起，铺上被子，就算是雨菲的床了，婶婶抱着枕头被单进来，一边手脚利索的收拾，一边对叔叔抱怨“家里的屋子早就该翻修了，你个死人天天在家躲懒，里里外外指着我一个人，如今侄女来了只能挤在漏风的小夹道里”叔叔唯唯诺诺，只是低头帮忙，雨菲知道叔叔没大本事，村里好多人多出去打工，只有叔叔一直在家守着几亩田地过日子，爷爷奶奶上了年纪，所以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第二天一早，雨菲就早早的起床，先是把院子扫干净，婶婶已经起床，雨菲过去帮着两个弟妹穿衣服洗漱，一阵忙乱，婶婶已经把早餐端上桌。早餐就是一盆稀粥，几个馒头一盘咸菜。雨菲以前在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到底是独生子女，爸妈虽然经常吵架，物质上还是尽可能给她最好的，平时吃饭也是注意营养，每天早上鸡蛋还都是有的，牛奶也是经常喝的。如今寄人篱下，雨菲也明白自己没有挑食的权利。倒是奶奶心疼的望着雨菲说“小菲多吃点，别嫌饭不好。”婶婶听了嘴一撇说道“家里就这条件，大毛二毛都这么长大的，也没见少根汗毛。”雨菲不敢多说话，只低下头默默的喝着粥。
婶婶嘴巴不好心眼却实诚，早饭后带着雨菲跑到镇上的初中，找同乡给雨菲安排上学，一个上午求爷爷告奶奶，又送了篮子鸡蛋，镇上唯一的初中多了一个借读生。
从此后，雨菲每天要骑车五公里去学校，中午为了省一顿饭钱，她从来不会跟同学一起去吃饭，总是从家里带一个馒头一点咸菜。晚上回到家，再也没有写作业的时间，她要帮着婶婶做饭，给奶奶捶腰，还要照顾大毛二毛。以前雨菲在学校总是前十的成绩，现在也是一落千丈，老师来家访，说起雨菲的成绩，婶婶不以为然的说道，小姑娘读那么多书干嘛，学得好嘛就多读两年，成绩不好就出去打工好了，好歹多挣几个钱，大了不一样要嫁人的。
雨菲在叔叔家从来不敢多说话，如今愈发沉默寡言，她知道婶婶心不坏，也不一定真要她辍学，可她就是害怕，父母都不在了，爷爷奶奶再疼她也做不了主。她只能在学校尽量努力的学习，连下课间休息的十分钟也不放过，平时上学放学的路上，一边踩着脚踏车，一边努力的背着单词，就这样，成绩慢慢的有一点起色。晚上到家，雨菲努力的帮着做家务，放假的时候也会跟着婶婶做一些农活。
日子虽然清贫，也一天天的过去了，有时候看着婶婶一边骂着叔叔，一边抱着二毛追着大毛，雨菲就会无比羡慕。穷又怎么样，打打闹闹又怎么样，哪怕下雨天屋子会漏雨又怎么样，总归屋顶下是一家人。可如今自己一个人，寄人篱下，虽然不至于上演小白菜被后妈虐待的桥段，可是事事看人眼色，连吃饭都不敢多吃一口菜。比起窘迫的生活，更难熬的是寄人篱下的尴尬心情，更何况雨菲已经十四岁了，女孩子最敏感叛逆的年龄，雨菲却懂事的让人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