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赛季开始前 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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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Fred边舀麦片边问道。
“睡得很好。”我本来想照惯例说comme ci，comme ca（还行）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嗯，至少你已经熬过最难的部分了。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只身孤影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
“……”的确。
但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所以可以很快适应，不对，根本不需要适应其它的，只需要适应时差而已。
虽然上一次，有我妈妈陪着一起。
他看着我，笑道：“等一下，我记得你说你是中国人对吧？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在中文里怎么说吗？”
又来了。
好熟悉的问题啊，仿佛人生陷进了一个死胡同。真的，每一个我遇见的不会说中文的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
饼干，Fred，William，其他跟我上同一节课的同学……
统统问过。尤其是那些同学，就像是他们没有别的问题可问似的。
我现在一般会无视那些无聊的人，装得听不懂英文，却没法无视前面几个名字，尤其是当他整个人焕然地期待的样子。
我想了想，缓缓吐出几个字：“菲莱德·安德森。”Fred Andersson的大概音译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我确实并不喜欢把好好的英文名强行音译成英文，反过来亦然，感觉说起来不伦不类的，听起来也是。
也许如果我现在不是心怀愧疚，就可能不会应他所求了，也不会特意把他的姓连名也一起翻译了。
说出来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后悔的感觉。
但我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我意料之中的表情，就是那种不认真的、嬉笑式的玩弄表情——我后来会无视她们的原因。
他是一脸迷惑地喃喃自语，眉头皱起，唇舌微微动作：“Flade Andsen？”抬眼间，他的眼眸与我的对上。
我刚开始还没意识到他是在复述，后来才渐渐意识到。
我感觉颇为好笑地看着这个牙牙学语般的人，忍不住纠正道：“不，是菲莱德·安德森。”他的发音偏差不大，但是没在说中文。
“芬拉德·昂德尚？”他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顿一顿的。
虽然听起来已经很接近了，但我想让他更接近些：“是菲莱德·安德森。Fred在中文里面念‘菲莱德’，是你的名字；然后Andersson是‘安德森’，是你的姓。”
“佛肉德安德森？”
“安德森”的部分好像说对了，可是名字好像还是不对，“你姓的部分对了，然后名字，看我嘴型——菲-莱-德。菲莱德。”
“菲-莱-德？”
感觉到胜利近在咫尺，我忍不住微笑起来，可能牙齿也露出来了几颗：“对，现在把它们合在一起念。菲莱德。”
“菲莱德？菲莱德·安德森？”
“嗯，全都对了，做得好。”我的声音不知怎么就突然冷却下来，毫无激情，有条不紊地说着。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有耐心，居然真的手把手教会了他，当然，只教会了他念一句中文名而已，他还不会写。
不对，连我自己都不会写“菲莱德·安德森”的中文。
现在好像连“饼干”的“饼”这样的字都不记得怎么写了，只记得怎么写“干”，不知道饼干还记不记得。
肯定不记得了吧？她可能连“干”怎么写都不记得了，也不记得我了吧？
“那你的名字呢？”他似乎问得小心翼翼的，语调格外轻柔，“你的名字在中文里怎么念？”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清楚：“你在问我的名字？”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如果真的是问我的名字的话。
“对。”
但我还是回答了：“乔薇。”本来还要加上“是乔木的乔，蔷薇花的薇，不是蔷薇”的，不过反正他也听不懂中文。
“乔薇？”他低了低头，重复道。参杂外语口音，却是在说中文，在说中文的我的名字，按照我的示例。
两个字的尾音都拉得很长，语速照常地连贯，但听起来有点违和的怪。
我有点诧异，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幻听了。因为我只说了一遍，而且是正常说中文的语速，不是刻意放慢了的。
因为他刚才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反复练习好几遍才能说。
而他那两只阴暗天空般的灰蓝色眼睛对着我，仿佛能从中看见雨丝漂泊流浪中，倒映着两旁街道灯光的深邃倒影。
在微微眨动的金棕色眼睫毛的镶缀下，好看得出奇。
真的，我有点看愣了的感觉。
“乔薇……是rose的中文意思吗？”我不知道他的“rose”指的到底是玫瑰还是蔷薇花，抑或两者皆有。
无论是那种解释，我的名字都只是谐音，而不是意思。
“不，只是跟‘蔷薇’谐音。”
“好吧。”
我感觉他以前应该是在哪里听见过“蔷薇”的，可能是电影什么的，然后可能自己试着跟着念过。
不然怎么可能？
*继续吃麦片*
“你想知道你的名字在瑞典语里是什么吗？”他重拾话题。
*抬头*
“好啊。”不想。就让我安安静静地吃完这碗麦片吧，都没剩多少了，就让我安安静静地吃完吧……
“Reste sig.”他突然说道，嘴唇动得像是春风拂过新绿红瓣，响起优美旋律，“你的名字在瑞典语里是Reste sig.”
在说到那个瑞典语前，他顿了顿，像是在把瑞典语和英文隔离出来，虽然他的英语有明显的瑞典口音。
我不懂音乐，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觉得，他说得很好听。那个瑞典语。
“你怎么拼它？”
“R-e-s-t-e-s-i-g. 是两个词，reste，r-e-s-t-e，和sig，s-i-g. 应该是唯一一个在瑞典语里，我能想起的，不跟‘rose’拼写相像但也能代表‘rose’的词。reste是漂洋过海而来，sig是到。但合在一起，就是‘rose’的意思。”
reste=traveled旅行
sig=to到
Reste sig，traveled to，除了rose，是不是也可以是“漂洋过海的蔷薇花”的意思？如果是的话，就有点好玩了。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把它翻译成‘漂洋过海的蔷薇花’的释义。”
话答所思尚未问。
我猛地抬眼，看他正笑得灿烂。
“等一下，怎么说来着？就是在瑞典语里，我的名字怎么说来着？”我并不知道怎么说，他的语速很快，没听清。
“Reste-sig. Resta sig.”他说得像是在念咒似的。
听起来像是“rest sain”，我就按照“rest sain”这样的发音念：“Reste sig？就像这样念吗？”
“对，干得好~”
他伸出大半个身子来地向我伸手。我看着他的左手手心那边，隐约能看见食指上，那枚银黑色戒指的反面。
不知是因为盛情难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也抵身过去，用右手拍了拍他的左手。
嗯，他的手掌比我的大很多。
*分离开*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在瑞典语里怎么样吗？”他可能还没卖弄够，没把我难住，所以他是想继续表演吗？
“好啊。”我并没有主动想知道，但不介意知道。
“Fred Andersson. ”
有差别。
拼写应该是一样的，但是发音不一样：Fred的“r”在瑞典语里是静音不发声的，所以听起来像是Fed，而他姓的部分如英文。
“你名字里r是不是静音不发声？就像法语里的H和s，英文里的W？”
“对，应该是不发声的。”
这也意味着——
“等一下，这样的话，你的名字在中文里就应该读作‘菲德·安德森’，而不是‘菲莱德·安德森’了。”
——我为我这句多嘴后悔了一会儿。
“芬德·昂德尚？”
“不，是菲德·安德森。”
“佛德安德森？”
“你姓的部分对了，然后名字，看我嘴型——菲-德。菲德。菲德·安德森。”总感觉这句话我之前似乎说过。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赛季开始前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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