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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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不能老待在家里，得出去活动活动。”
今天一早林子凌就到隔壁来了，楚严还是老样子坐在那里画画。
“我有活动，我每天都做了俯卧撑，还有下蹲。”楚严反驳道。
“我是说出门！出门！一天都窝在家里，也不出门走走晒晒太阳，这怎么行啊！我之前就很好奇了，你大学体育到底选修的什么啊，怎么过的啊？”
“网球。我爆发力挺好的，手臂也很有力量，高三毕业的暑假也去专门学过一段时间，所以很轻松就过了。”
“就算以前好，现在也快手无缚鸡之力了。”
“画漫画可是需要很多体力的，我觉得我体力挺好。”
“好好好，你体力好，吃完晚饭还是跟我出去散散步吧，消消食总是好的。”林子凌说得很坚定，楚严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都没办法继续反驳了，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所以楚严的日程表又多了一项：18:30-19:30，陪林妹妹散步。
转眼又渐渐入了冬，南方的室内是没有暖气的，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后手脚就会变得冰凉。一向自诩自己身体健康的楚严在林子凌一次又一次添衣、锻炼、添衣、锻炼的念叨后还是感冒了。
林子凌放心不下他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这个人你若是不看着他，指不定转过头他就去干别的事儿了，就算不画画他也不会耐烦就这样躺着睡觉。
林子凌把药和粥都端到楚严床边。楚严是肠胃受的凉，吃了一点粥就吃不下了。林子凌陪着他坐了会儿，让他吃了感冒药之后好好躺着。
窗外的风呼啦呼啦地吹着玻璃，床上的楚严摘了眼镜却没有闭上眼睛，林子凌看着他，他也看着林子凌。
“你看得清我吗？”
摘下来的眼镜就躺在枕边，楚严的眼睛有些迷蒙，深色的眼珠里面不知道装着怎样的世界。
“看不清，只有模糊的影子。”楚严摇着头，“不过我能想象出你的五官。比如现在，你的眼睛正在看我，你的眉微微蹙着，你的嘴听到我的话后轻轻抿了抿。”
“你错了，我明明在笑你，谁告诉我自己身体很健康可还是感冒了？”林子凌的声音很轻柔，轻飘飘地划过心尖儿。
楚严没有反驳他，他的头昏昏沉沉的没有平时转得快，话说多了就会觉得累。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儿，药效让他很快有了困意，眼皮开始不听使唤了。
“睡吧，你的烧还没退呢，闭着眼睛会好受一点。”一只冰凉的手抚在了他发烫的眼皮上，温柔的声音飘到了意识地深处。
楚严睡着了。林子凌起身端床头柜上的粥碗时，不小心踢倒了墙角的一摞画本。最底下那本他还记得，是大学时看楚严捧着画的那本，只是有些旧了，他还留着。他弯腰去拾，又耐不住好奇地翻了几页。前面还是那些个跳舞的、走路的人体动作，只有寥寥几笔，没有五官。可到了后面，从打篮球的人开始，都添上了衣物、头发，画上了同一张脸。跟大三时楚严送他那张画像一模一样的脸。
趴着睡觉的自己，看窗外发呆的自己，吃东西的自己……怎么觉得看上去有点蠢？林子凌羞着红了脸。
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画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林子凌一直觉得，楚严眼中的世界是不同的。就像他看一个人，他会将他分成线条和色块，再一一放在画纸上，想象他不同时候的样子。所以他才能把一些瞬间的东西记下来，呈现在画纸上。
这一摞本子有十几本，他就这么一本一本一页一页地翻着。除了人外更多的是一些风景，一些花草，有些画的时候林子凌就在他身边陪着看着。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窗外的风已经停了，林子凌在地板上呆坐了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些泛红。心底那些沉沉的思绪又泛了起来，比当年学妹问“你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还要强烈，他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震颤全身的鼓动。
从什么时候起，你就理所当然的出现在我在的地方，什么时候起我们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了？
以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看他画画的样子，不明白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为什么想听他的声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假思索地说“到我那儿去住”。
柏拉图说，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精神和灵魂是富足的。
喜欢，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地板上坐久了会感冒的，咳咳。”嗓音沙哑，比平时还低了几分。林子凌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眼。
“对不起，吵醒你了。”
厚棉被外的脑袋摇了摇，视线落在了他面前摊着的本子上。“你看了？”
“嗯。你……”林子凌不知道要怎么问他，他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你想好画什么了吗？我是说漫画。”
“唔，一个流浪画家的故事吧，咳咳。”
“嗯？”
“感觉跟自己很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又没有在流浪，你看啊，你有住的地方。”还有我陪着你。
“我的心在流浪。”
“…”
“不过现在回来了。”
有什么闪烁的东西在他温柔的眸子里流转。
现在，那个不可能的理由成了现实。
这天晚上，林子凌所在的大学群里格外热闹，好多常年潜水的人都被一个哥们儿的订婚消息炸了出来。
这个群是一个日语系男生发起创建的，里面都是些大学时要好的朋友，不同系，却无话不谈的那种。
晒幸福的是个国关的哥们儿，他在群里发了一张带着婚戒的手牵在一起的照片。
2017-02-1419:36:12
陈平坚：［图片］，得意.jpg
【群主】肖檬：卧槽。行啊你！才毕业多久你就准备结婚了？！怎么办，我不放心弟妹嫁给你啊！！！
蒋嘉嘉：恭喜。
乔天：恭喜哇！！
王洋：礼花.jpg
林子凌：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发红包发请帖？！
……
陈平坚：都交往四年了，再不订婚我怕她跟别人跑了。还有，叫嫂子。^_^
【群主】肖檬：我感觉我被秀了一脸，这是在嘲讽我吗……
王洋：哈哈哈哈哈………［蜡烛］
林子凌：你不是和你学弟很LoveLove吗？羡慕人家做什么？
【群主】肖檬：哎，不被认同也是一种苦啊……诶，不对，怎么说起我来了，别把主角忘了啊！！！
……
肖檬的话就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林子凌的心上。
不被认同吗……
群里的调侃和祝福还在继续，他们从红包聊到了婚礼，林子凌没再说一句话。
他抱着膝盖坐在转椅上，思考着他向楚严告白成功的可能性，思考着他们被认同的可能性。
“不告白怎么行呢？”肖檬是这样鼓励他的，“你想坚持你的柏拉图，他却不一定会等你。”
“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我。”林子凌有些犹豫，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挽回了。
“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现在还朝夕相处在一起，若是喜欢早就表现出来了。总有人要迈出第一步的，如果等不及了你就主动出击吧！！”对于喜欢男性的话题，肖檬这个过来人讲得头头是道。
“像你学弟那样死缠烂打？”林子凌是见证了肖檬的学弟是如何死缠烂打把他追到手的。
“啊啊啊啊，徐启那是……这个……那个……不是他追着我我才不会跟他好呢／／／”
“虽然这不是我性格，但是我决定试试……谢谢你。”
先找个恰当的机会，把憋在心里的一口气说出来吧！关了对话框后，林子凌对着窗外的黑夜笃定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