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初遇红莲岛(一) ...
-
云烟紧闭双眼,只等被拖入死亡边缘,却见这时海面一阵阴风大起,黝黑海浪竟“嗖”的一声翻涌而起,刺骨的阴风卷着海水绕着一个中心形成龙卷风,咻的一下将云烟卷入了通天水柱中。
而那阴风竟未随着海浪增添减弱,而是夹着腥臭血腥味儿越卷越大,如失控般在海面响彻,划过身体更是如片片利刃,顷刻便血流不止,即使是傲因人与食人鱼群这般身负硬甲的怪物也无法抵挡,腥臭的鲜血随着怪风流淌不止。
而已将云风吞入腹内半个的奇云受这阴风袭击,竟干呕着将腹内之物生生吐了出来。
云风满脸皆是恶心腥臭粘液,似是惊吓过度或呼吸不畅,双目紧闭的昏死过去。
奇云勉力将云风夹入腋下,整个身体同被绞尽莫名怪物般血肉模糊,困在阴风中哀嚎不止,再反观其他傲因人,一个个皆是此般怪相,伤痕累累的浮在水面哀嚎挣扎。
倒是云烟被卷入那怪异水柱中,通体竟不受一丝伤害,只是随着风力天旋地转,头脑发胀的几欲死去。
一时海面血流成河,夹杂着反着白肚的食人鱼尸体,满目恶心。
奇云跪在阴风中,单手放在喉中,一声诡异无比的怪声划过海面,原本四处分散在海面挣扎的傲因人咻呼聚集在他身边,锋利的利爪相搭,迅速围成一道圆型屏障。
他受壁垒保护,稍稍稳下心神,跪在圆心,双手结印,大掌向海面一摁,蒸腾的白烟瞬间四起,将傲因人团团围住。
一阵阴风吹过,白烟四处散开,傲因人竟随着这散开的烟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诡异的阴风仍在海面呼啸,滔天的巨浪通天,似要将这海域撕碎了般猛烈,而卷在浪潮中心的云烟,早已因旋转和毒素昏死了过去,随这诡异飘向某个神秘小岛。
选举童男那一日,云烟死也未料到,自己当真会抽中那只夺命签。
拿着那职短□□尾草,她如五雷轰顶般倒在地上,心中不断呐喊着“不可能!不可能!”,族内的几个黑脸壮汉却已将云风带上了祭祀台。
银针入指,一滴鲜艳血液滴入祭祀石内,此生天涯海角,云风再难逃出魔爪。
那一夜,她辗转难眠,痛失世间最后亲人的恐惧如同大石般紧紧压在她心头,让她难以喘息。
心痛,恐惧,纠结和绝望过后,她决定带他前往传闻中的极南陆地。
极南陆地位于世间极南,听闻和中原大陆相隔万里,因常年飞雪,冰川与雪原交织分布,气温极其低下,向来惧怕寒冷的傲因人一直难以踏足,所以人间沦陷后,那里便成为了世间最后一方乐土。
无数仁人志士为救百姓逃离苦海,也纷纷踏上了寻找极南陆地的历程。
特别是前二十年,傲因人几乎占领中原大陆大半领地,顷刻间“新大陆救国论”风靡世间,上到朝堂百官,下到街头小民,人人以谈论此事为荣。
然而听闻极南地处极为偏僻隐秘,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而且从中原大陆到达那里,需渡过三川五海,越冰山万座,经历无数意想不到的诡谲惊险。
所以虽有前所未计的开拓者,不顾性命之虞踏上寻访之路,但大多有去无回。
而极南陆地的寻访陆地有多凶险,且不说渡过三川五海,单桥接中原与四方的食人海内就有数之不尽的食人怪鱼,天生带毒,种类繁多凶险异常,所以很多仁人志士,往往前脚刚意气风发的踏上海面,后脚便于海底一命呜呼,尸骨无存,更毋需说什么发现新大陆救国救民了。
所以近几年内,新大陆救国论已然凋敝,谈之者甚少,民众更将所有关注点放在了生育上,即通过多生、超生等手段,增加人口,以求在傲因人麾下苟且度日。
而世间也因此常见六七十岁老妇大腹便便,为求一子临盆殒命,头发花白者手抱幼童,幼童又早娶幼童等诸多怪像。
至于传闻中的极南之地是否存在,到现在仍是一份未解之谜,无人可知。
但云风已是命悬一线,管它传闻是真是假,只要尚留一丝希望,她都愿拼死一试。
那一晚,云烟简单的打包行李,在父母坟前燃尽一把黄纸后,便扯下被父亲常年搁置顶层的奇怪草席,带上了家传的辟邪玉佩、三张不知名符咒以及自己配置的一些药材,带着云风逃出了古树村。
竹竿划开水面的那一刻,她站在船头,遥望白雾茫茫的古树村,忽觉百感交集。
这一去生死难料,怕是此生再无机会归来,而这承载了她与云风所有记忆的地方,终究只能成为回不去的故乡。
隆起的篝火下,云烟双目紧闭,清秀苍白的脸颊映着火光,别有一番迷人味道,而她皲裂的双唇在光影中微微颤抖,似在寻觅或呼唤着什么。
云烟沉睡在梦魇中,只觉一阵冰凉顺着唇角沁入五脏后,原本寒冷无比的身体竟突然暖了起来。
而这暖意并未随着时间逐渐减弱,反而透过脚底直冲头顶,迅速在体内运行几个周天,从心脏密密麻麻渗入到每一个经络内,使得原本僵硬虚弱的全身顷刻间如重塑般充满了能量。
昏迷的这些日子,她如同死去般陷入沉睡,意识刚开始还算清醒,能够通过触觉感知到自己已由水中漂流到了陆地,可是却无论如何睁不开眼睛。后来随着食人鱼毒的加剧和血液的迅速流逝,她连意识都模糊起来,好似进入了一方永无止境的黑暗空间般,无论如何挣扎呐喊都提不起一丝气力来。
然而此刻,浑身上下喷涌而出的能量,似将她浑身每一次经络都打通了般在体内窜动澎湃,登时间她原本模糊的意识竟清晰无比,“啪”的一下睁开了双眼。
谁知刚睁开眼皮,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世界的光线,便见一双硕大无比的巨目突然凑了过来,空洞的眼眶盯着她的脸颊打转,滴溜溜的眼珠绕着眼白似要掉下来一般。
云烟本能的坐直身体,屁股蹭着地向后退去,待拉开一定距离后,方才浑身颤抖的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立着的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白臂猿猴,虽跪卧在地上,却足足有两人之高。
云烟大惊,顿时间衣衫湿了大半,刚刚还力量满满的双腿此刻竟发软的怎么也抬不起来,万未想到,自己渡食人海大难不死,竟会无端丧命于这不毛之地的猿猴之口,当真下了黄泉地狱,提起来也是丢脸。
云烟心中七上八下,生死一刻又将世间种种细细思量一遍,暗自嗟叹命不久矣,却见那白臂猿猴竟静静蹲在原地,空洞的巨目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后,猛然伸头凑到她声旁,张大鼻孔吸足了一口气。
白臂猿猴鼻孔全开,似是要吸入什么稀罕气体一般用力吸允完毕,竟转过身,活蹦乱跳的离开了。
云烟愣在原地,心中即惊又疑,心想这乱世见的畜生太多,没有一个是只吸气不吃人的?今日见这头简直奇怪到极点,难道是自己昏迷期间身体异变,身上产生了什么特殊气味吗?
如获至宝般赶忙低头闻下身体,却是一股熟悉的酸涩汗臭铺面而来,只呛得的云烟捂着肚子干呕,昂着脖子猛吸了好大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劲儿来。
云烟天旋地转的坐在原地,从自己的体臭中清醒过来后,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呛鼻的汗臭味儿,那呆猿猴到底是怎么闻下去的?
看来动物果然是动物,连嗅觉都和人不一样。
一边无奈的在心中暗暗咒骂那头白臂猿猴审美奇特,一边默默定下心神开始扫视自己身处的这片陌生土地。
这似乎是一个半圆的海岛,海岸线弯弯曲曲的绕着海域盘旋,淡淡海风袭来,卷着咸湿的海浪轻轻拍打海岸,呼啦,呼啦,一阵一阵扰乱这寂静的夜空。
不远处的海岛中心,诡异的生长着一大片红莲,在清冷的月光如一汪熊熊燃烧的火海般惊心动魄,而那簇拥着的大团莲花下,高耸的黑色的杆径窜离地面,如一道道鬼魅的黑影般,与浓烈灿烂的红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微风阵阵,莲影鬼魅,云烟不禁浑身战栗的楞在原地,似被那妖娆盛开的红莲夺去了所有思绪。
“好美。”
她颤抖着,惊叹着,想要用尽毕生所学,找出一个最与众不同的辞藻来形容这绝色,到了嘴边却只喃喃说出了一句“好美”。
真的好美,那夜色中的红莲。
绸缎般黑曜的夜幕下,那红莲将生命的鲜活与阴暗完美无缺的融为一体。
云烟就这样一动不动坐在原地,昂头痴痴看着,喃喃低语,似是要与这世界分崩隔离了般着迷,却见一阵微风袭来,红莲微动,莲影深处竟缓缓闪出了一道清秀身影,长发飘逸,身形羸弱。
一瞬间,熟悉与陌生悉数撞击云烟心头,逼得她五脏俱碎,喉咙哽咽,她努力抑制身体的颤抖,才提了力气大喊出了两个揪心字眼:“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