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9、最是月下绵，氤氲你和我。（一）

　　（九）
　　五月一场赏花宴，这花却终究是死物，来来往往的正当年的女子们才真正是看点。莫说那繁复花裙，就说那偶尔从面纱里露出的春光颜色，就让这些自诩风流的男子们激荡不已。
　　郜辛扇着扇子，坐在亭子里，一副自诩的风流模样，自顾自陶醉于不时驻足探过来的女子的倾慕眼神之中。
　　“我就说这样的场面就该带你出来。”郜辛微眯了眼，看到那边有女子芊芊玉手，掀开面纱，露出樱桃小嘴，不禁啧啧称赞：“这个美，比刚刚的那个美。”
　　云卿靠坐在亭子里面，有些懒散看着过往人群，低头擦拭着手里的琴，不出声。
　　“唉，我说你怎么总是不说话？好像我一直自言自语似的。”郜辛嘴上不满，可是依旧面带笑容，四处看着。
　　“你知我容甚于你，带我坐此，为何？”云卿挑起了眉头看了他一眼。
　　“哎呀呀，这句话长。”说着，就拿起酒杯，径自撞上摆在云卿面前的酒杯，随即喝下：“我又未打算真的沾花惹草，带着你，能聚集些姑娘看看，又能让你一扫沉闷之气，不好吗？”
　　云卿瞄了他一眼：“我不闷。”
　　郜辛摇头：“这就是你最闷的地方。”说着，着人准备了纸墨：“你来奏一曲，我来画一幅，如何？”
　　云卿睥了他一眼：“该收的我还是要收。”
　　郜辛看着他用一种你无可救药的眼神：“名士风流，当视金钱如粪土。”
　　云卿不语，却已然摆好琴，拨出第一个琴音。
　　南楚金都画王郜辛，其画千金难求，其世出风流簪缨，又有倜傥之姿，名仕之辈所推崇。金都第一琴师云卿，写出风流词句，弹得绝世好乐，在琴师选拔中，一曲向阳惊艳，虽孤独遗子，却绝世风流，世称云上公卿。此二人一曲一画，使得靖王爷府上这场百花宴，流芳千里，成一时佳话。
　　舒缓拿着那话本笑了：“现在云卿倒是个风流模样，可我总还觉得，他是那样小，还是当初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孩童。”
　　杨展笑了：“孩子都大了，你我都老了。”
　　舒缓摸了摸鬓角，点了点头：“大了就好。”
　　杨展迟疑一下问道：“你就不再考虑一下王婆的那门婚事？”
　　舒缓浅笑摇头：“我已应了王爷守身，自不会肖想其他。”
　　“你也要为你自己考虑考虑。王爷有快一年没见你了吧。”
　　舒缓点头，又道：“莫说我，不如想一想云卿，现下想要嫁他的女子可多了，他有没有说过中意谁？”
　　杨展摇头：“他是个闷葫芦，性子又倔，我问他他从来不说，这事，也只得你来问上一问了。”
　　舒缓点头：“也好，叫他过来，我问问。”
　　云卿回到琴行时，杨展也刚坐在椅子上。
　　杨展想了想便嘱咐道：“你许久没有探望过阿缓了，什么时候去看看她吧。她也怪想你的。”
　　云卿手上动作僵了僵，点了头：“嗯。”
　　当晚云卿辗转不能成眠，便起了身出了门。街上除了烟花柳巷热闹些，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寂静，人烟稀少。云卿逛了逛，还是向舒缓的府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