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扶琉

12、（十一）

　　（十一）揭局
　　明策驱车去度假村的时候，向游还没有到。他们之所以去度假村，是因为明策说好久没有去钓鱼了，问向游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度假村钓鱼，向游答应了。
　　“宜暖会在吗？我有礼物送给她。”明策在电话里讲到。
　　“你想见她？”向游很吃惊的语气。
　　“之前送她的油画颜料不知道她用着喜不喜欢，我朋友又从国外带了几只画笔，我又不画画，想她能用上，想亲手交给她。”明策笑着说道。
　　“我转交给她吧。你知道她……”向游想说什么，却被明策打断：“我很想念陆大设计师。”
　　“我也是。”
　　“我想见见宜暖。”
　　“这……”
　　“我还有一本书，想送给你和陆大设计师，就算是纪念吧。”
　　“……好吧。她一直在度假村。”
　　“那，度假村见。”
　　“好，度假村见。”
　　就这样，明策来到了度假村
　　坐在他们曾经钓过鱼的地方，想起过去的快乐，明策忽然生出物是人非的感觉。后来再一想，哪里有什么物是人非，不过是自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而已。
　　向游人未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你今天倒是积极。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吧。刚赶出一本书，才清闲下来，就想着给你先看看。”
　　“已经出版了？”
　　“呵，还没有出版，只是小样。拿来给你们看看。”
　　“好啊。”向游从明策手中接过那本样书。书做得很简单。没有特别设计封面，只是白底黑字写着“谜·迷魂记”这四个字。简单翻阅一下，书也不厚，字也不密，感觉似乎一两个小时就能看完的样子。
　　明策看着向游：“对了，宜暖呢？”
　　“怎么，你没见到宜暖？”向游抬头看向明策，有些吃惊。
　　“没有呢。”
　　“她应该在上次的河岸边写生，你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没有。我想看看她。”
　　“……”向游没想到明策这样执着：“我以为你会不想看到她。”
　　“心怀愧疚，总想着做些弥补。”明策淡然。
　　向游扯了扯唇角，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电话，温声细语：“明策想见你。没什么的。不要怕。嗯，我在。放心。上次钓鱼这里。嗯。好。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向游对明策说：“她一会儿过来。”
　　明策说好。
　　向游笑笑，又看到明策除了手里的画笔，似乎没带什么过来，就发问：“你这不是来钓鱼的吧。鱼竿呢？”
　　“嗯。就是来确认一件事，然后送礼物的。”明策微笑回答。
　　“这书很薄。”向游拿着手里的书，忽然觉得沉重。
　　明策点头：“嗯，现在就看，给我意见，我好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呵呵，我还头一回当作者的面读样书呢。”向游笑着翻阅着明策递过来的样书。
　　在向游看书的时候，明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一身明黄的陆宜暖，戴着宽沿的帽子，向他们走来。她走近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露出怯怯。她身后背着画板，手里提着画具。
　　明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想要结果她手里的东西，被她一闪而过了。
　　明策不以为意，搬来小竹椅让她坐，随后退后几步，留出安全距离。
　　陆宜暖抬眼看了明策一下又很快垂眼，看着脚下。坐在椅子上。
　　明策把椅子放在他和向游中间，偏近向游的位置。陆宜暖似乎很满意这样的位置，她不时抬头看看向游。
　　而向游正在全神贯注看着明策的新书，随着他的翻阅，他的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明策递过一瓶饮料，帮陆宜暖打开：“记得以前你很喜欢喝这个。”
　　陆宜暖怯生生接过饮料，拿在手里，没有动。又感觉到明策在注视自己，于是抿了一小口。
　　明策温声对陆宜暖说道：“宜暖，能让我看看你的画吗？”
　　陆宜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向游，想了想，把饮料放下，又把画架卸下来，递给了明策。
　　明策展开了那幅画。
　　陆宜暖喜欢用线条作画，喜欢用温暖的色调画出现实的生活。
　　明策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吗？”明策尽量温和的口气。
　　陆宜暖点头：“嗯。”
　　“那你记得你姐姐叫我什么吗？”
　　她表情有些茫然，又随即点头。
　　“那她叫我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有些犹豫。
　　明策眼神鼓励着她。
　　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她才说出口：“明……明……明大作家。”
　　明策点头：“对，她叫我‘明大作家’，而你总是在她身后，怯怯地看着我。”
　　陆宜暖“啊”了一声，似乎因为他提到自己的事情而觉得不安。
　　“别怕，我是来给你送画笔。也是想见见你，因为，我很怀念她。”
　　陆宜暖瑟缩着点了点头。
　　明策递过画笔。
　　她小心翼翼接过，但是她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告诉明策：好了，我拿到了，你别和我说话了。
　　明策离她距离远了些，然后坐下。他能感觉到陆宜暖周身紧张的气场，因为他的离开而放松了下来。而他又转过身面向她的时候，她来不及收回脸上的神情。明策眼神暗了暗。
　　陆宜暖低下了头。
　　明策温柔说道：“喝点饮料吧，难道你现在口味变了吗？”
　　陆宜暖听了身体僵了一下，拿起饮料，喝了大半饮料。
　　而那边向游合上了书，目光凌厉，看向明策：“你这次写了一个和九策完全不一样风格的故事。”
　　“向大哥喜欢吗？”
　　“有点意思。”
　　“那，向大哥觉得哪里最有意思？”
　　“都很有意思。明策你的想象力十分丰富呢。”
　　“不，不是我，而是这对夫妻，他们才是真正的想象力和实践力的结合。”
　　“哦？”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最精彩的地方是，他们杀死了妻子的妹妹，却没有人发现，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吗？”
　　“有什么神奇的。”
　　“因为大家看到的，丈夫的妻子死了，他的小姨子还活着。”
　　“那是因为他妻子和他的小姨子是双胞胎么。”
　　“也是因为，他妻子照顾他的小姨子多年，他们太了解一个自闭症患者的行为。”
　　“是啊。我们身边也有一个自闭症患者，她每天做的事情不过这么许多。”
　　“我真的佩服这对夫妇。先是制造妻子疯癫的假象，然后在大家都以为是妻子自杀的时候，其实是他们杀死了自闭症的双胞胎妹妹。”
　　“如果宜馨活着，她一定为你这篇悬疑推理小说鼓掌的。”
　　“那，陆大设计师，你真的会为我鼓掌吗？”明策看向陆宜暖。
　　陆宜暖低着头，没有回应。
　　“其实很多事情都有征兆，我们以为是天意。其实，何尝不是一种暗示呢？我想你们的计划，是从遇见我开始的吧。”
　　“我们的计划？”
　　“因为一个真正的恐高症患者，才不会跟上陆宜馨到楼顶，才不会看到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塔上！”
　　“明策，你太异想天开了。”向游冷冷说。
　　“向大哥，你知道吗？在陆宜馨死后，我一直很自责：如果我不恐高，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如果我能跟上去，那么陆宜馨就不会死。她爱你，她爱她的妹妹。她给我的感觉是那么阳光明媚，又那么美好……”明策说到陆宜馨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光芒，说到最后，戛然而止。他看向陆宜暖：“可是现在的她，有这样不同。”
　　“宜暖，你先回去。”向游看向陆宜暖说道。
　　陆宜暖起身就要离开。
　　“你在婚礼上讲起你们姐妹之间的故事。”明策看她想要离开的动作，扬声说道。
　　陆宜暖身形一顿。
　　明策紧接着说道：“一个自闭症患者，我接触过的陆宜暖，是一个在众人面前连话都不敢说的人。我们第一次相见那天，面对我一个人，她都几乎要紧张死了，她怎么会在众人面前提起她的姐姐，并且哭出来呢？”
　　“人都是会变的。我关心宜暖，她变得开朗很多，这不好吗？”向游冷冷说道。
　　“可她刚刚叫我明大作家的时候暴露了她的身份。呵，向游，你不知道声线和语调也是会出卖一个人的吗？即使她可以压低了语调，可她掩饰不住她性格里的张扬。更何况，陆宜暖喜欢的人不是你。她嫁给你怎么会觉得‘开心’？”
　　“这些都是你的想象，不是吗？”向游不置可否。
　　“可这也是事实，不是吗？！”明策苦笑：“从你约我来钓鱼开始，我就已经掉入了你们的计划之中。那晚你看到我去泡温泉，所以特地和陆宜馨在假山上表演给我看，后来陆宜馨接受我妹妹的采访，不过是为了让我妹妹看到她在吃药。而所有的新闻，都不过是为了让陆宜馨的病情曝光，让她的自杀顺理成章！”
　　“精彩，真精彩，明策，你说这么多，又没有证据，你有能拿我们怎么样呢？”向游扯起唇角带出几分冷意，眼角泄露出他的不屑。
　　“我只是想送给你和陆大设计师这份结婚礼物。”
　　“那就谢谢你了。”这三个字，向游说起来带着几分寒意。
　　“那么，宜馨，你接受吗？”明策咄咄逼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