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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视野中只有一小片范围是亮着的,四周很暗,只能看到一双迷离艳光的眼睛。它很漂亮,细长略弯。
步步靠近,隐没在黑暗中的容貌逐渐清晰。
温年。
她指间夹了一根细长的香烟,吞云吐雾,袅袅轻盈往上飘,漫过她迷离的眼。柔软无骨的身子斜靠在柔和的路灯下,暖黄的光线从幽暗的虚空流淌下来,洒在她身上,锁骨下方有一处精致的黑玫瑰,与黑夜相融,若隐若现,摇曳生香。
倏然抬眸,迷离的眼眸慢慢转向他,润泽饱满的唇瓣微微弯起,那样的笑,猫般慵懒妖娆。
“当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着你!”她总是如此,隐秘而犀利,还裹着隐隐的寒凉,“世俗不会轻易放过你!”
忽然眼前的人渐行渐远,身边是穷途末路的荒原,他就站在悬崖边,一丈之外的人是他熟悉的孤高,瘆人的冷傲,眉宇累着冰霜。
昏天暗地,脚下一空,他低头,悬崖在崩塌,烈火在燃烧。
他们在坠落,在毁灭,在灭亡。
杨一宁猛地惊醒,眼前是无尽的光亮和明媚的阳光,空气充盈着鲜活的氧气,还有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一切都有别梦中黑暗的景象。
他平稳气息后,转眸,咲阎在椅子上打瞌睡。脑袋点个不停,小麦色的肌肤也掩盖不住额头的淤青。
咲阎是他邻居,是个豪爽的哥们儿,实诚又热血。虽然初中没念完就跟着村里的打工潮出来当建筑工人,但文化差异不足以阻碍投机的两人聊到一块去,也是神奇。
杨一宁打量了几眼咲阎。
他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一套,蓝色的工人裤和白色的工人汗衫,边边角角还有洗不干净的黄色痕迹。虽然不修边幅,但身材高大,加上干体力活让他肌肉结实,穿什么都不落俗气。
“咲阎!”
呼噜声平稳有序。
“咲阎!”杨一宁虚弱的连叫了几声。
“……呼~”
他依旧睡得死沉。
杨一宁作罢,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盛夏的阳光就是狠烈毒辣,就算是上午,大片植物被晒得耷拉了脑袋。这是一个闷热安静的上午,连轻盈的云都凝固在天边不动。
他眯了眯眼,抬手捂住了眼睛。那个噩梦还在心头隐隐盘旋,忽上忽下的,令人心烦意乱。
他想坐起来,动了动身子忽然感觉脚上拖了几十斤的东西。他掀开被子,右脚上了好几厘米厚的石膏。
他叹了口气,躺了回去,仰首盯着天花板。
事实证明,喝酒真不是一件逞强的事,昨夜的烂醉是要为其买单的,头脑发胀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发了酒疯横穿马路被车给撞断了腿。
他的病房在二楼,窗边有花繁叶茂的树枝,阳光把它们照进室内,在他身上蛰伏着光怪陆离的影子。随着太阳的角度它们不断偏转,他盯了好一会,觉得无聊。
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微信,提示有好条红色未读信息。
ID都是范桐。
他点开。
聊天窗口猛地跳出一堆的表情包,是某明星回眸邪魅倾城一笑的表情。
他愣了好几秒。往下看。
永世饭桶:娇花,你本尊!
他会心一笑。
滑到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7点多发的。
永世饭桶:你在哪个医院?
收回手机,反扣在手心。
咲阎这家伙,这么快就给他家人通风报信了!
他放空地躺在床上,享受清晨的安静。
手机又震动。微信进了一条信息。
他点开,看了眼。嘴角抿着点点笑意骤然冷下来。
邵东武:你可以选择面对,也依然可以逃避,但如果你想在两种生活方式中选择一个折中点,爱上异性,掩盖本性。你迟早会发现你只会给这些并没有错的人带来伤害,这其中包括你尊敬的父母。我并不想逼你,但想让你看清事实我一定要这么做。爱情赶不走,性取向与他人无关,而我的,就是你。
这些工工整整的文字暧昧而犀利直冲入眼帘,让他困顿而难堪。他犹如芒刺在前,步步紧逼,一瞬间把他从大众变成小众,从一个正常人变成吸血鬼一般。
邵东武,为什么要逼我?
他不想承认,也愿不面对。转变生活态度,需要勇气,加入另一个生活圈子,很艰难,很漫长,即使他心里渴望拥抱自己的同类,但他做不到像邵东武一样自由洒脱,抛开世俗的观念勇往直前地追求自己的爱情。他宁愿人不人鬼不鬼地躲在柔软的壳里,遵循规则,装成正常人。
梦里的诅咒又萦绕耳边,当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着!
深渊!
他五指回拢越收越紧,眸光幽暗深沉,他问自己,“深渊吗?”
他紧紧抿着唇。
一股无处安放的恼怒一下子攫住了他,将理智一把抓起关进了地牢,怒气与无奈像开了阀门的不断往外冲。
屏幕里的文字,扎心又刺眼。
手一扬,掌心的手机凌空狠狠甩出去。
锵——
金属碰撞木头的声音刺破安静的空气。
手机砸在门上,“吧嗒”掉落地面,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咲阎被忽如其来的声音惊着,猛地像只受惊的蚂蚱从椅子上弹起来。
“地震了,地震了?!快跑,快跑!”他惊惶地乱吼,迷迷糊糊的上前扒杨一宁的被子,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门,“忘了,你腿断了,不能自己走,我背你!”
“………………”
“?!”
咲阎却发现杨一宁压根没反应。他抬头,只见杨一宁俊脸上堆砌了复杂的神色,顺着他目光咲阎扭头望向门口。
门前站了一个玉般精致漂亮小妞,穿了件白色的太阳衫和休闲短裤,可是脸色不是很和善,握着门把,盯着他这边。
三人就这样僵持了几十秒。
“怎么堵在门口,是探病的吗?”
范桐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回头,护士推着医药车等她让路。她侧身。
咲阎有些懵,挠头。不是地震?
他向杨一宁投去询问的眼神。
杨一宁眼皮往下一敛,不动声色地拾掇惊惶的情绪。
范桐瞥了眼地上,手机歇菜黑屏,屏幕裂痕四分五裂,又看了看门,砸了一个微凹的窟窿。
她瞬间背后发毛同时暗暗庆幸,祖宗显灵!逢年过节奉上那些虔诚的冥币以奏效了?
她冷笑一声,提东西的右手力气陡然加重。不,祖宗忙着数钱呢哪有时间上来人间走一回,应该好好感谢这位亲戚的不杀之恩,遇上他那一次少了腥风血雨的。
护士很专业,拔掉手背上的点滴针手法娴熟,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完毕,可是被扎过针的地方微微的麻疼。
护士给他挂上新的点滴。
杨一宁趁着间隙碰见范桐频频回望,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那支手机,可是表情淡淡的,让人琢磨不透。
护士环视了一圈,指着咲阎,“你,跟我去拿药吧!”
咲阎傻愣了一下,黏附在范桐身上的目光转了回来,“哈?”他觉得这小女生长真真漂亮,粉粉嫩嫩的,脸上绒毛都那么细软,可是给人的感觉确实锐利到精致。
“他现在伤口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口服的药片辅助骨骼愈合。”护士是上了年纪的阿姨,看着躺在床的杨一宁,忍不住摇头,“哎~现在的年轻人就不爱惜身子骨,等老了就知道!别愣着了,中午人家药房就下班了!”
“哦哦!”咲阎挠头跟上。
他们走后,病房一片尴尬的安静。
“你怎么来了?”杨一宁牵强地笑了笑,有些虚弱地靠在床上。
“看看缺胳膊少腿的病人,神医妙手的医生怎么接回去的,”范桐略带调侃,“可是有人好像不怎么欢迎,进门就给一记下马威,空中投物。”
杨一宁笑容一凝。
“没伤着吧?”他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小心翼翼地问着,“你不会半夜给我捅几刀吧?新仇旧恨都这么多了,不在乎再添上一笔的…吧?!”
“呵呵,”范桐点着头,皮笑肉不笑,“好说,好说。”
“你手上提着什么?”他指着她手上提着的塑料袋。
“这个啊?你的慰问品。”范桐提起来给他看,“鸡脚汤,以形补形。”
“…………”
鸡脚…汤?以形补形?
杨一宁嘴角微抽。
还用那种薄得可怜的透明塑料袋这么盛着,好歹也弄个保温容器,最不济塑料碗也行!
“要不要这么随便?”杨一宁非常嫌弃。
“这…方便。”范桐心虚地耸耸肩,“你嫌弃?”她不会告诉他,这是在医院外面那家杂货铺买水时,老伯没零钱找,抵的。
“…………”真够缺心眼的。杨一宁干笑几声,“呵呵呵呵,你随意。”反正他不喝。
“我妈呢?”他又问。
“姑姑去了警局替你办理车祸的调解,下午过来。”范桐想了想,还是得找个东西盛着它,四下搜索可以装汤的碗,可是找了一圈,影都不见一只,“这么大的医院连碗都不配一个!”
医院又不是家里,还会事无巨细?杨一宁腹诽。
床位一米开外是卫生间,有些陈旧,墙壁看着空洞而稀薄,与十成新的病房生出生硬的不适。
“我去那里找找。”范桐把汤顺手往铁架子一挂。
“喂,喂!我没说要喝,把这东西从我头顶拿下来!”手术后的他有气无力地扯着嗓子眼儿喊,像极了子刚出生的野兽使出吃奶的力气抗拒,可是范桐像没听似的,头也不回走进去。
杨一宁无奈地抬头,看着这包在光线照射下变得昏黄暗浊的液体。
那是可是挂点滴用的架子!
这时,咲阎怀里捧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药包,大大咧咧地踢门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杨一宁苦恼地盯着点滴架子。
“你怎么一副哭丧脸?”
“把这恶心的汤解决掉!”
咲阎把药放下,堆在桌面。抬头,“这是汤?”
他戳了戳塑料袋,好奇地端详着,笑出来,“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撒的一泡尿!”
“…………”杨一宁嘁了一声。
咲阎四下张望,问,“刚才的小妞去哪了?”
杨一宁双臂枕上后脑勺,神情恍惚,淡淡地漫不经心地回他,“那边。”
卫生间里穿来水龙头冲刷洗手台的声音。
“哦,没走啊!”咲阎心里一乐,挠着头发傻笑,喃喃自语,“长得真好看!”比那些网络女主播都要好看!
杨一宁心里咯噔一下,眼皮悠然抬起,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在他眼前拧,真是眼睛摊了好几瓶风油精。
他警惕看着他,这小子什么时候夸过女人好看了!
杨一宁挑了挑眉,警告他,语气颇重,“别打她主意!”
“为什么?”咲阎觉得奇怪,“你不是不喜欢女的吗?”
咲阎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话不懂轻重,这让他在交际圈中吃了不少亏。
杨一宁瞪他一眼,咲阎忽然意识自己失言了。严防死守的底线,不能随便挑战。
这让咲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拉了把凳子坐下,看了眼卫生间,水声哗啦啦的充盈了整个病房,他这回小心翼翼问,“那个人是不是又给你发什么暧昧的信息了?”
杨一宁微讶,眼神询问他怎么知道的?
“嗨~能让你这个淡定的人变得这么……”咲阎一顿,初中没毕业的水平“喜怒无常”这个词对他来说属于高阶学问。他憋足干涩的补上后面的话,“……这么不淡定,想想也只有那个人了!”
咲阎摊手。他脑袋虽然不怎么灵光,但他不傻呀,两人做兄弟这么久了,多少还是察觉到什么。
杨一宁默然,眼眸沉了沉。
“不过,”他又说,“那个人就是在给你洗脑。两人刚好一个寝室的,兄弟情义深了点正常,但也不至于什么爱你不爱你,简直胡扯!再说了,我跟你认识的时间甩他几条街,如果你真是同性…咳,真是有那种倾向,怎么不见你喜欢我?”
卫生间里,自来水冲着洗手池翻腾着出白色的水花,然后咕噜噜,安分地流进下水道。
尽管水声嘈杂,可是也冲淡不了外面的谈话。
范桐站在洗手台前,思绪里慢慢地从破碎的谈话中拼凑出里面的故事。眼眸的水光在颤抖,脸上是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震惊、惊惶、难以置信?
她无法准确分辨出!
她想起刚进门的情景,她惊惶地发现某些不可见人的心思陡然翻出来,愤怒的、无奈的、恐惧的。杨一宁的样子像海浪撞击岩石般冲撞进她脑海,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被惊惶残酷的现实穷追不舍,扑腾扑腾,无声地挣扎。隐密晦涩的情绪在他眼里逃窜,虽然极力在隐藏,可是怎么躲避得了有心之人的目光。
进门的左手边就是卫生间,范桐斜了眼门的方向。摔得可怜的手机还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她琢磨了一会儿。
关掉水龙头,走出来。
“你打算就这么耗下去?”咲阎提着刀生硬的削苹果。
杨一宁张了张嘴,看到某人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咲阎听到轻声,转过头,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干笑一声,腾挪出他的位置。
杨一宁看她手上空空如也,问,“碗呢?”
范桐木然地望着他,半晌,她才幽幽地回答,“……没找到!”
“姑姑下午就过来,我先回去!”
杨一宁隐隐察觉不对劲,虽然她面上没什么可疑的表情,但莫名的压抑感让她整个人充满不安和疏离。
他半晌都不回应,琥珀色的眼眸深不可测地盯着范桐。她有些心虚,手拧着衣袖不由自主地手伸进口袋,害怕他发现什么端倪。
杨一宁点点头。
范桐故作镇定转身要走,没走几步,浑厚的嗓音在背后响起,“等等!”
“这汤也带走吧!”
范桐松了一口气,拎着东西赶紧走。
“原来她是你表妹?”咲阎啃了一口苹果,笑得荡气回肠。
杨一宁凝神思索着范桐为什么忽然落荒而逃,这不像她的作风。
“我做你妹夫,怎样?”咲阎锤他一胸口,“行不行?”
“黄鼠狼盯上肥硕的老母鸡,一般这只黄鼠狼不会有好下场。”
“为什么?”
杨一宁笑起来,阴冷瘆人,同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因为,会被农民乱棍打死!”
“……”咲阎顿时背后发毛,他口中那只偷老母鸡的黄鼠狼说的不会是他吧?
咲阎又啃了一口苹果,暗忖。
可是,说自己的表妹是老母鸡真的好么?
“你那个麻烦人,我建议也乱棍打死!”咲阎摇头,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你手机不会就这样报废了吧?”多浪费啊,苹果新款好几千块呢。
“换个手机屏的钱都可以买几台国产手机了!”杨一宁想了想,还是要把它妥善处理,毕竟里面的信息不能被人看到。
咲阎没辙,走去门边。愣了半天,转身,对着杨一宁无言摊手。
杨一宁疑惑。
“你确定你刚才扔的是手机?”
这还有假?杨一宁。
咲阎捏着鼻子,弯腰拎起了一只鞋。
杨一宁怔忡!
两人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咲阎把鞋扔掉,忧心忡忡地说,“你的麻烦事就不止一件了!”
前段时间发生了让人提不起精神的事,消沉了半年多的时间,没心情码字。
不过总算过去了,现在慢吞吞填坑。
顺便说一下,故事的风格有点变化,之前我有存的几万字存稿作废(前面的章节完结后才修改),我要回到码一章发一章的吐血局面。→_→
剧透剧透剧透,貌美如花的杨娇花是男二。他会是女主生命中一抹浓烈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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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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