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贱心宽》叶苏叶

3、猪脑不如

　　枯燥乏味的学习之余，班级之间也组织个什么篮球友谊赛。范桐对这些体育比赛没什么兴趣，不就是一个地、两个筐、一堆人、拼死拼活的就争那个球，有啥看头，还不如翘脚坐在教室聊八卦呢！
　　但是，第一次班级活动就缺席，郑西瓜班主任肯定批评，逃不了吧！她干脆戴个mp3，翘腿坐在一旁的榕树底下的木椅上，这些榕树种下不过几年，树叶稀稀落落的，树荫不算大，有时阳光还在她雪白的校服上落下一道道痕迹。虽然还没到流火盛夏，但太阳已经发出毒牙，燎烤着地面升起透明涌动的热流，看着不远处的人景都是弯弯曲曲的，她有些闷，心情也不爽了。就算坐着不动她就已经汗流浃背了，还有哪门的心思看什么楚河对汉界杀出隔世风云。
　　一阵喝倒彩，她蓦然抬眸，无意中与仰头咕咚咕咚大口喝水的林汉扬视线两相碰，凉水过喉，喉结上下滑动，他叫了声范闲臣，扔了手上的那瓶水给他，视线一直没移开过，眼眸眉梢非常隐约的笑意。
　　这笑意在范桐看来挑衅的味十足，她扳直身子，微抬下巴，挑衅回去。
　　她是脑残了才会到太阳底下帮那贱人林汉扬打气。
　　她闷哼了几声，这个人真是不知死活，一直挑战她的极限，作业明明做好了硬是不交，非要等到她催得破口大骂了才悻悻的交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昨天收作业时直接忽略他，在欠交名单上一气呵成地写上他的大名，交了全部的作业。语文老师是叫吴毓敏，听着以为是娇滴滴的江南水乡女子，实则是像梁山好汉的东北老爷们，魁梧得吓人，骂起人来都自带特效的那种，他们班的人特怕他。他的原则是“你可以抄，唯独不能不交”，吴老大遇到这敢不交作业的刺头，自然磨刀霍霍，当堂诛杀得不留情面，批得他狗血淋头。
　　看得他一秒变孙子，嘴皮都不敢动一下。范桐真是爽到通体舒畅，拍手称快！看你嚣张跋扈，看你目中无人，看你人贱嘴贱，哼哼，自有人收拾你！
　　她收回视线，满意一笑，拿出一包薄荷味的湿纸巾，“嘶”抽出一张甩了甩，铺在脸上，吸走走刚冒出的汗，刚刚黏糊糊的脸清爽了不少，又拿下来，叠成长方形，贴在额头吸汗，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听mp3里的英语单词，跟着默读，“abandon，放弃，遗弃……”
　　“汉扬，汉扬，你是领羊！”
　　“一三有汉扬，不怕你不投降！”
　　“林汉扬，你最棒！林汉扬，你最狂！”
　　……
　　被这些疯狂的叫喊弄得烦躁不已，她一个单词记不进去。特别是“林汉扬”三个字简直是聒噪，不断染指她的双耳。
　　她烦躁拽下耳机，拿走额上的纸巾，揉成一团，对着对面的垃圾桶扔，空中多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的进了桶里。起身拍拍尘屑，瞟了眼篮球场，比赛如火如荼进行，边上堆满了人，里一层外一层围裹着，清一色的女生占了一大片地方，尖叫声如海啸疯狂嘶吼，全是她讨厌至极的名字。
　　她嗤了一声！暗骂:“妈的，一群智障！”
　　“哔！”哨声鸣动。“上半场结束！”
　　正好，趁着这空档她准备溜去小卖部清净耳根，扭头，看着翠绿晃眼的草坪，犹豫了，要不要辣手摧花践踏这青翠欲滴的草坪，从这里穿过郑西瓜应该不会发现吧！
　　抬步。
　　身后传来一声叫唤，“诶，范桐！”
　　闻言，她停住脚步，转身。
　　林汉扬一头热汗小跑着过来，乌亮的发像渗了水，汗涔涔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无一不像扔进热汤撸过，健壮的小腿大步迈来，黑色的篮球服往后鼓着风，印出他有些宽厚的胸膛。
　　范桐瞅了眼，无声嘁他，转身欲走。
　　他大步流星，一下子跨到她前面，挡了她的去路，“你聋啊！叫你呢！”
　　范桐抬眸与他对视，挑衅，“怎么，找我算账？”
　　他挑眼觑她一眼，笑了，胸口还有些起伏，喘着气，慢慢的说：“不急，慢慢算！”
　　太阳火势太汹涌，烤得他浑身冒着热气，汗像开了水龙头的开关一样，唰的一下又有新一轮汗流。眼角托着硕大的汗珠，在阳光下耀着微光，这一动流进了眼眶，不知是被阳光太灼眼，还是被汗里的盐分太熏，他蹙了蹙额，眯了下吊梢柳眼，随手拉起球衣的一角擦走眼角的汗。
　　这一拉，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一览无余，与他手臂黑白分明，娇白细嫩的皮肤泛着通红，健硕的胸膛沾着晶莹透亮的小汗珠，它们一路向下抚摸，最终渗入胯间的球裤。
　　范桐不禁脸红，偏头擦肩而走。
　　他妈的，比女生还娇还白，不做男公关还真便宜了他！
　　林汉扬放下衣角，看着范桐蹿身欲走，眼明脚快，勾脚虚拦着，范桐抬眸横他，给他一个你有毛病的表情！
　　他抽着嘴角，塞她一张饭卡，说:“买几箱水回来！”
　　范桐愣了一秒，随即抬手一挡。
　　买、几、箱、水！
　　当她大力水手，还是男人婆啊！她不满瞪他，“你有病啊，我一弱质女流，你叫我一个人扛几箱水回来！”
　　他闷笑几声，上下扫了她一圈，斜了唇角，讥笑，“呲，猪的脑袋就核桃那丁点大，它都能操起几百斤的身体，况且你的脑袋比冬瓜还大，难道你智商连猪都不如？”
　　范桐抓起他手中的饭卡甩手砸向他，大骂:“林汉扬，你大爷的！”
　　拐弯抹角的骂她蠢！
　　林汉扬伸手接住饭卡，看了眼她，又瞅向篮球场那边。将饭卡往空中一抛，接住晃了晃，摊摊手，无所谓的说：“你可以不去，反正郑西瓜看到你要逃了。”
　　范桐抬眸看向篮球框下那一拨人，郑清明就背着手，铁青着脸看着她，显然知道她刚刚要走的举动。
　　“算你狠！”她剽他几刀，拽过他手上的饭卡，胳膊一弯趁推开他的瞬间给他一肘，脚装作无意的狠狠地踩。
　　林汉扬灵活往后闪，范桐肘和脚只能来了个空头，眼神又削他。
　　林汉扬一副看傻蛋的神情看她，笑道：“承让！”
　　捡不到便宜，还吃他一个臭眼神，扬起下巴放狠招，骂：“林汉扬，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我祖宗十八代在下面，要问候自个下去问！”
　　“呸！”范桐呸了几声以解恨，跑向小卖部。
　　看她怒发冲冠的背影，林汉扬慢慢的勾起唇角，死丫头，这么横！
　　毛都没长全，还想肘他一闷记，手脚并用连环出击。
　　何勇隔着人群唤了声，“林汉扬！”
　　他应了声，看了眼操场，范桐一拐弯埋进紫荆树丛中，消失了。他低低笑了声，大步跑回去，何勇看着他两手空空而归，扔球砸他，“我去，你不是说去买水吗？水呢？”
　　林汉扬稳稳的接住球，手掌托着，五指微动，篮球就神奇的在他掌间旋转起来，轻笑：“呲，自然有小弟帮我买了！”
　　......
　　“老板，来两箱最贵的矿泉水！”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妈，平时对客人爱理不理的，反正学校方圆几里就她一家小卖部，独市当然傲慢起来。我就这姿态，你爱买不买，反正大把人抢着买，付款时经常鼻孔翘天，鼻毛简直可以直戳人中了。
　　此时，这个小姑娘经比她还傲气，眼睛霎时一亮，多瞧几眼。
　　范桐一肚子气，逛了一圈货架，都是治嘴馋的零食，她瞄了几台冰箱里的饮料，得意笑了笑。
　　林汉扬，不宰光你的伙食费，理不顺我的逆鳞！
　　“老板，还来两箱红牛！”
　　搬了两箱水出来的大妈，错愕，懵逼。姑娘，两箱红牛差不多一百多块嘞！你一学生付得起？
　　今天大妈的表情真丰富，一整年的表情都用在这天了吧！范桐扬了扬手中的饭卡，示意大妈她有钱。
　　一共234元。
　　“老板，就收二百五吧！帮我搬，当车马费。”范桐又豪了一次。
　　大妈自然乐意，就那几步路，用小拖车分分钟搞掂的事！她一秒变脸，笑盈盈，“好，没问题！”
　　打完卡，她瞧了眼剩下的余额。
　　卧槽！
　　这人有病吧！
　　她数了一下，个十百千万，还剩下19750。加上那250，就是足足的两万！
　　他确定不是当银/行卡用？存两万进饭卡，一顿饭也就5块钱，一天吃几百个五块？还是请几百个人吃？
　　大妈扛了四箱上小推车，乐呵呵的叫了声她，“送去哪呢？同学。”
　　不一会儿，到了篮球场，下半场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人又多了一圈，两边的呼喊真要惊破天穹，耳膜快要震破了。估摸挤不进去，她只好把饮料就地搬下，原地守着。
　　“哇～那个杨柯城也上场嘞！”
　　“谁啊？”
　　“就是扇舞帅哥啊，之前惊艳全场的那个，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快快快，让我也看看。”
　　范桐听着前面的两个女同学激动谈话，看了眼，靠！竟然带了个望远镜看，有那么好看？
　　心思转了转，杨柯城也打篮球？
　　好奇心嗖嗖的出来了。她一跃跳上那四箱饮料，高人一截，视线一下子开阔，风景尽收眼底。
　　黑白巅峰对决，她一下子就认出带球过人的杨柯城，两个白球衣人前后夹攻，逼他入死角，只见他一个转身的假动作，球却从胯/下溜走，跑到左手，躲过前面白球衣的抢夺，范闲臣利用身形高大的优势，用身体一人挡俩，何勇则其他几个人尽力拖住后方的敌人，林汉扬溜着走到杨柯城前方援助，他与杨柯城打了个眼色，杨柯城会意，手又往左边一甩，假动作顺利骗过那两个人，球抛向前，林汉扬接住，敏捷如兔，速度如豹，躲过冲来的敌人，带球冲向篮筐，蹬脚一跳，“啪”扣球入篮，动作娴熟，几乎一气呵成，不留敌人反击的机会。
　　全场一阵欢呼，林汉扬整个人挂在篮筐上，吼了几句，手上的青筋凸起，一下稳稳的落地，与涌来的队友击掌，撞肩，欢呼！
　　范桐抱手静看着，其实还蛮有看头的嘛！
　　之后白球衣队一路狂追，分数紧咬着，最后一分钟，球竟然被白球衣队抢走，敌方似乎想要个破釜沉舟，不分清形势就想入个三分球，可惜球员运气和球技都渣，球只碰了篮筐边缘就灰溜溜弹走，得篮板者得天下，杨柯城突然纵身一跃，先人一步抢了篮板，先发制人，断了敌人的后路。
　　哨声蓦然响起，“结束！”
　　她舒心一笑，脚搭另一只脚背上，还不错！
　　最终以一分的优势取胜，这场篮球赛可谓高一年级最精彩的一次，不管是看人还是看过程无疑是最养眼的最惊心动魄的。
　　范桐瞅了眼黑压压的人头走动，一点缝隙都不留，下不去人停在上面。随即听见他们班的人围着打篮球那几个球员欢呼，还有人提议抛郑西瓜庆祝。郑清明连反对还没说出口，就被那些男生抓着手脚往后一倒，向上抛了几个回合，抛得他晕头转向。
　　林汉扬倏然发现前面高高立着的人，黑黝黝的马尾随风晃动，日光在她娇粉玉琢脸上打转，特别那双楚楚动人的眸真是会骗人，乍看让人觉得她就是乖巧听话，尽管别人将她捏圆掐方都反击不了的人。
　　其实么——
　　他上下溜了她一圈，是收着利爪的猫，或者是她自己给封的“带刺的玫瑰”，似乎更贴切！
　　他低低笑了几声，退出这抛人的玩闹，径直走向范桐。
　　“喂！”
　　范桐闻声收拢笑意，脚磕了磕饮料，眼眸的笑冷了下来，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一眼，猝不及防，手里的饭卡像打水漂一样飞过去。
　　他快手接了个满怀，仰首看了看她的脸，有些臭。他拧着眉，不喜欢这样与她对视，“下来。”
　　范桐扬着下巴，一副我就不下来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模样。
　　“呲！”他看了眼她脚下的几箱饮品，两箱“水中的贵族”，两箱红牛，死丫头，下手真狠！
　　不下来是吧！他伸脚用力踢了踢最下层的那箱红牛，站在上面的人就失了重心，身体晃了晃，站不稳跳下来，稳了稳身体，骂：“你谋财害命？”
　　他喉结微动，轻笑出声，“到底是你谋财还是我害命了？”他拍了拍箱子，意有所指的瞟了她一眼，环手坐了上去。
　　“呵！”范桐踢了两脚红牛，扔下一句话就走，“承让！”
　　呲笑，小蹄子。
　　随后，何勇跑了过来，看到这几大箱，瞪了大眼，拍拍他的肩，抽笑，“大方！”
　　林汉扬一跃，跳落地面，自己撕开前面一箱，抽了一瓶水，说：“自便！”
　　扭头走了。
　　何勇会心一笑，吆喝着：“林老板请客喝水！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作者有话说

　　啊！我竟然一口气码这么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