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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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切本来就会离开，只有你如约而来】
不管我如何讨厌西方教，不管我如何难过，愤怒，心有不甘，截教门徒还是被渡去成佛。我熟悉的大师兄甚至成了下一任掌教，这口气让我怎么忍？
可师父却告诉我，这都是劫数。如果是连他都承认的劫数，真的还有破解的可能吗。
我不知道。
后来佛门的圣会，我曾去远远看过一眼。
那个记忆里照顾我、总是有无数个有趣的点子，却又总是让人安心的师兄，他如今在莲台端坐，周身万朵金莲绽放，面前是西方四千佛众，他说着我一点都不熟悉的佛语，他好像已经看透一切，他说“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他说“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那个教我念“道本无也，以有言者非道也。道本虚也，以实言者非道也”的人去哪了？
那个人笑起来和大师兄好像，他一直在笑，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有变化，可是我知道师兄会生气，会难过，会担心，他甚至会哭。
师兄会瞒着我们哭，我见过一次，那是最后一役的前夜。他已摆好了诛仙剑阵，他知道这次再无退路，作为掌教大弟子，他有保护所有人的责任。
师兄枯坐在庭院里，我走过去的时候，他的泪水滴落得悄无声息。
“明月。”
“我在。”
“你知道我最善卜卦。”
“师兄……”
“我怕这次再不能护得住你们。”
“师兄瞎想什么呢，这天下可没有人能破得了师父的剑阵。”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场玄门道家兄弟间的争斗。
“明月，若这次我们败了。我定是已经死了。”
“师兄！”
师兄漆黑的双眼里充满苦痛，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兄。我只知道劝他不要乱想。
可若人早已堪破天机，到底是放弃苦，还是坚持苦。
后来，我们真的输了。
输得彻底，输得窝囊，输得让人绝望。
师兄被捉走，师父被禁足在三十三天外，嫡传弟子只有我和无当活了下来。剩下的上封神榜的上封神榜，被渡去西方的去西方。
我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命数。如果师兄当初看到的就是这一切——
“明月，若这次我们败了。我定是已经死了。”
师兄的话犹在耳畔。
是啊，我们败了。
师兄，大概也死了。
那如来新收了个弟子，名字奇怪，叫金蝉子。最怪的是这二弟子喜欢和如来吵架。
金蝉子和如来不对头，所以我们成为了朋友。
这个决定简单粗暴，在我和金蝉子第三次碰面的时候，我就承认了这个小和尚。
金蝉子心向佛门，可他有自己的佛道。
他不曾想度人，他只想对求路之人点一盏灯。他认为众神佛不应当掌控苍生，三界有一佛因通悟笑，却不知天下有千千万万笑不出之人。
“金蝉子，你又和如来论法了？”
他一袭白衣，若不是秃头，凭那张俊俏的脸，三界之内有的是为他神魂颠倒的小姑娘。
他被罚在灵山扫一百年的地，他双手持着扫帚，没有能停歇下来的时候。
“带酒来了吗？”
他抬起头，冲我扬唇一笑，真是霎时间天地都静止了。
他笑得洒脱，我嘲笑他不像个和尚，还犯戒条。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我心有佛，佛又怎会怪我。”
我和他在灵山饮酒，那时的我还没有徒弟，失去了一切，刚有了个和尚朋友，却好与我同醉。
“你扫地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还不来。”
他又饮一口酒，又一口。
直到须弥纳芥子的瓶子都见底，我们斜躺在偌大灵山的某处角落里，看山花一直娇艳，一年又一年。
再后来，我有了悟空这个徒弟，烦神得紧，却又开心。可不知道天道就是看我不爽还是什么原因，他定是要我叫悟空入佛门。我自然不依，直到后来被天道逼迫，实在无法，做出了选择。
那天我又去灵山找金蝉子，我对他说。
“往后这几百年，你可能得一个人找酒喝了。”
我递给他最后一瓶酒。
“我和天道打了个赌，他非要我徒儿当和尚，我不肯，这赌也不知继续几百年，先和你打个招呼，也在你这存一物。”
我把部分记忆念作一诀，打到他身上。
金蝉子依旧笑得群芳失色的，他说。
“也巧，三月后兰盆会上，我也有一赌要和如来佛祖做过。”
他开了酒，直接灌下几口，有酒液从他嘴角溢出，在阳光下汇成几丝金线。
我无奈地看着他，知他本就固执。这次必定又是一次必输无疑的赌局。
他固执得似驴，明知在这佛门一定会输，却从未放弃。
如果开始是因为师兄才和金蝉子相识，但现在我可得说，这两人完全不一样。
不过也正是这样，我才放心把这份最重要的记忆留给他。
因为我知道，不论时间过去多久，我和他又在世间轮转几番。
只有你定会如约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