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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许想那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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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给花倾夜续上水,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
“你不是都看过了吗?如假包换!”花倾夜淡淡的看他一眼。
闻言,满江红险些将刚喝到嘴里的水喷出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决定还是不再说话。
马车一直在前行,两人一时无话,满江红自暗格中拿出本出看得津津有味,花倾夜干脆躺下来睡觉。
花倾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车子还在前行,只路比之前的颠簸许多,她睁开眼,见满江红仍在一旁看着书,“我睡多久了?”她撑起身子,看来在马车上睡觉真不是件舒服的事情,颠得她全身酸痛。
“半个多时辰!”满江红放下书,朝她身边挪了挪。
花倾夜揉揉肩膀,不无埋怨的嘟哝:“这么远,早知道不与你出来了!”她看他一眼,“这是要去哪?还要多久?”
满江红笑看着她,将她的身子掰转过去,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把梳子,“别动,我给你挽发!”见她乖乖不动,他继续说道:“我们要去南山,大概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你再忍忍!”
花倾夜“嗯”了声,感受着梳齿在头上来来回回的梳理,她的眸光仿若染上五彩的颜色,流光溢彩、光彩夺目。以前,小花也是这样给她梳头的,梳齿也是这样在头上滑动的,落梳动作也是相同,这一瞬,她觉得,或许他就是小花吧?
身后的满江红自然没有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他梳得很认真,很仔细,仿若梳的不她的头发,而是她的人生。
这一刻,时光如此静谥,岁月如此美好!
一头墨发片刻便梳理完毕,他将花倾夜的身子转过来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面镜子递到花倾夜面前。花倾夜瞧着镜中的自己,一个简章的发髻将原本就很精致的脸宠衬托着更加完美,她不喜粉黛,所以脸上很是素净,再配上这个发髻,更显出她原本清新脱俗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如同此刻的骄阳,温暖沁溢。
“手艺还不错吧?”满江红问道。
花倾夜可有可无的“嗯”了声,“那也是我长得好,若换个丑的来,怎么弄也是弄不好看的!”
闻言,满江红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一点,退到自己座位上,双手枕于脑后,“是长得可以,不过配我还差了点,算了,我就当吃点亏,勉强收了你!”
这人比她还自恋,花倾夜白他一眼,“幸好你有这张脸,不然指不定此刻坐在车里的是谁呢?”
满江红讪讪的住了口,起身掀开帘子看向车外。
花倾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外面的景色早已与之前的不同。
马车沿着一条小道一直前行,不时颠簸几下,今日天气甚好,阳光毫不吝啬的洒下来,车外绿树成荫,斑驳的碧影时而透过掀开的车帘偷跑进来,覆上车内两人的眉,两人的眼,跳脱着、顽皮着,将大自然的欢快自车外带了进来。
感受到车外的春意盎然,花倾夜移了移视线,“今日天气不错!”
“是啊,今日芒种,过了今日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时至端午便真正入夏了,所以京里许多人便赶着今日出来,算是春日里的最后一次踏青。”
“怪不得你今日早早的就将我带出来,原来凑热闹来了!”
话落,满江红放下车帘,狠狠在她头上敲了一记暴栗,“他们可都往西山去了,我知你定不喜许多人围在一处,特意带你来了南山,你怎么就不知道领情呢?”
花倾夜吃痛,跳了起来,“满江红,别以为顶着一张与小花一样的脸就可以胡作非为!我......”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又撞到了车顶,她捂着头,只觉有些头晕眼花,“今天怎么没看看老黄历再出门呢?”
听到“小花”这两个字满江红瞬间感觉不爽,今天他听了无数遍,本就有意去忽略,偏生面前这个呆子总是不停的提起,他一股火冲到脑门,刚想开口骂她就看见她撞到了车顶上,他一怔,既好气又好笑,最后叹了口气,笑道:“活该,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你的那朵花,指不定哪天我一个不高兴跑去将你那朵花给毁了!”
“你敢?”花倾夜瞪着他,一手仍按在头上轻轻的揉着。
“为什么不敢?”说着,他一把拉过花倾夜,低头,猛的啄上了她的唇,不待她反应,他便放开了她,“如今你被我看了也被我亲了,以后你只能是我的了,不准再想着那朵花!”
花倾夜直接被亲晕了,虽然是个浅浅的吻,可她的脑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她才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满江红,你太过分了!”说着,她抬手用力的擦着嘴唇,想要将刚刚那印迹擦掉。
“已经亲了,擦是擦不掉的!”满江红不理她的愤怒,摸了摸了自己的嘴唇,笑看着她,“感觉不错,软软的,湿湿的!”
闻言,花倾夜停下手,这货想占她便宜?没门!她坏坏一笑,凑上来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嗯,美人如玉,浅尝起来味道不错!”
满江红一愣,待反应过来时花倾夜已经放开了他,他讪讪开口,“喂,你抢了我的话,这话该我说!”
花倾夜瞥他一眼,正要开口,却听前面车夫的声音传来,“满江公子、倾夜小姐,到了!”
一听说到了,花倾夜迫不急待的掀开门帘跳了出去。入眼四处皆是青青葱葱的大树,四面环山,只他们来的那一条小路通向外面,她忽然想到一句话:最是无人僻静处,且将他绪随风逐。
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怎容得下那些忧愁思绪?
一路上颠簸辛苦,到此处,见到此景,便觉再是辛苦也是值得。
回头,见满江红仍坐在车中,她走上来,拉了他就往马车外拽,满江红顺着她的力跳下马车,却是一把攒住她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走到她前面牵着她,“山路险峻,我怕你摔了,还是牵着你一道走比较好!”
花倾夜对他翻了翻白眼,这套说辞,真当她是三岁的孩子吗?她想抽回手,奈何他力气太大,根本抽不动,片刻,想着他那张小花的脸,她放弃了挣扎。
满江红转过身,仿若知道她心中所想,“不许想那朵花!”
花倾夜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无奈至极。
走了几步,却见满江红了停了下来,对车夫道:“十一,你不用跟着,在此候着便好!”
见十一点头,他转过身,继续牵着花倾夜向前走。走了几步,小路一顿,前面已经没了路,再一看,却见一条山路自右手边蜿蜒向上,不知通向何处。
满江红牵了她走上这条山路,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欣赏着山中的美景,呼吸着山间精淳的空气。
南山不高,两人缓步走着,不多时便到了半山腰,半山腰有一处凉亭,取名桃花亭,走近亭子,果然闻到阵阵桃花香。
花倾夜不由疑惑,“真有桃花的香味,可怎么不见有桃花?”
“这就是桃花亭名字的由来,只闻花香,不见花容!”满江红环顾四周,拿出他一早准备好的水袋递给花倾夜,“据说山顶上种着一大片桃花林,可身在其中却几乎察觉不到它的香味,只有在这桃花亭才能闻得到。”
“当真?”花倾夜喝了水,将水袋递了回去。
却见满江红将水袋凑到自己嘴边,也喝了起来,“我也不曾见过,只听说是这样,待会上去一见便知!”
花倾夜见他喝了她喝过的水袋,又想起车中那浅浅一吻,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当下也不在此停歇,拉了他就往山上走。
见状,满江红故意问道:“咦,你的脸怎么红了?”
“走累了!”花倾夜脚步一顿,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满江红抓得太紧,哪里让她有机会逃离。
“那我们歇会再走吧?”满江红笑看着她。
“不用,”花倾夜声音闷闷的,“我想快点上去看桃花!”
满江红看着她的神情,大笑出声,“好!”
花倾夜剜他一眼,实相的没有出声。
越往上山路越难走,满江红紧紧的牵着花倾夜走在前面,不时提醒她小心些,花倾夜不厌其烦的应着。
因为难走,所以很慢。
走了好半天还没到山顶,这回花倾夜是真的累了,她找了处石头坐下,“都是你,说什么要实实在在的走一回,不想动用一丝气劲,不然我们早到山顶了,用得着在这儿累得半死不活的吗?”
满江红虽然没她这么夸张,但也累得够呛,他冲她笑笑,“要不如此你怎么能体会到爬山的乐趣,而且这座山本就不高,你要再动用些本领,还有什么意思可言!”
花倾夜想想也对,回头看向来的时路,只见眼下皆是一片绿色,哪里还有路的踪迹!偶有些道路稍微宽阔些,可自上而下看去,也不过是一条缝隙而已,难怪古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如此看去确实如此,可她以前一直住在山里怎么就没觉得呢?
“这山虽然不高却是险峻,不似西山平缓,是以京中那些公子小姐们不常来!”满江红见她如此,便知她心中所想。
花倾夜点头,心中了然,“即便我这个自小在山里长大的爬起来都这么吃力,就别说那些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了!”
满江红看着她,此时她因为运动而微红的脸,与远处的山花烂漫相应和,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一笑,“所以今天应该没人会来打挠我们!”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容易让人误解呢?花倾夜面上又一红,幸好原本脸上就红,未被满江红发现异常。她几不可闻的“嗯”了声,站起身,继续向山顶爬。
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时已经接近午时了,好在山顶仍有些稀薄雾气,日头虽好,经过雾气的迷霰,照射下来也变得异常温和。
一到山顶,脚下的路豁然开朗,地势不仅平坦而且广阔,入眼尽是粉色的桃花,这时节,京中的桃花早就谢了许久了,而这山顶上的桃花开得正艳,放眼望去,近百里桃花林铺天盖地,绵延出去好几座山头,让人仿若置身于一大片花海中,当真美得惊世骇俗。
花倾夜即便见过美景无数,也被眼前的景色惊艳住了,她拉着满江红跑了过去。那神情如同一个稚子得了一件心怡已久的玩具,欣喜不已。满江红看着她,松开了她的手,自古美人爱花,他需要看着美人就行了,刹时他眼中溢出无限温情,“去吧!”
感觉到满江红的变化,花倾夜转过头看他,她一怔,心突然不听指挥的砰砰直跳,她连忙回头跑了开去。
满江红看着她的样子,顿时开心的笑了,他找了处大石,又变戏法似的变出了笔墨纸砚,将纸平铺在大石上,他看一眼不远处的花倾夜,提笔画了起来。
笔若行云,片刻便在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那边花倾夜在花间穿梭不停,似翩跹的蝴蝶。忽然,她脚步一错,将轻功施展开来。大红色的衣衫乘着山风到处飘舞,一会儿飘到这边,一会儿飘到那边。
满江红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画笔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抺浅笑,不由竟看得痴了,笔下的墨汁不断滴落,他却浑若未觉。
花倾夜越来越快,最初还有看到她的身形,渐渐的,便只能捕捉到那一抺红影。红影过处,粉色的花瓣随风起舞,相互追逐着、嘻闹着,而后纷纷扬扬的飘散至空中的每一处。她如一个精灵般,让天地间下了一场粉色的花雨。
不知过了多久,满江红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大石上已经被墨汁污了画,不由摇了摇头。他放下笔,将画拿在手上,稍稍用力,须臾,画也化作丝丝飞絮融入了这片花雨中。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笔端沾墨,却是再不看向花倾夜一眼。
南山顶上,两个火红的身影,一个静静作画,一个花间轻舞,一动一静,世间最美的画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