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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 刚刚好 我们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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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刚刚好,从此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再也不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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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洌只觉得恍然如梦,他偶然遇见的年轻女孩,有着干净而纯粹的笑容,温暖入心。于他而言,是心悸的微光。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束微光轻易就失了约,从他的世界路过,又很快地撤退。约好的第二天,宋致洌等了她一下午,也没有看见她的出现。
雪夜里,星光下,汉江边,路灯旁,他一个人走在冷冷清清的小路上,心里那些满满的期待终于落了空,失望又心酸。
就在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她又这样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对于失约,宋致洌有许多话想问,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年轻的男女各有心事,渐渐就陷入了奇怪的沉默里,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坐定之后,许又清把菜单递给宋致洌,他没有接,“你来就好。”
许又清猜测是他的“客气”,也不勉强,驾轻就熟的点了几道菜之后,就把菜单还给老板娘。显然她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娘领了菜单,交给了身边服务员,还停下来寒暄:“许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吗?”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女人。
“不是。”她笑了笑,很淡定地否认,解释,“今天遇了些麻烦,这位好心的先生替我借了围,我们中国是礼仪之邦,受了恩惠是要报恩的。”
老板娘明显对这个答案觉得不满意,还想在说两句,又有客人进店来,正是忙的时候,人手不足,老板娘没有时间多说,只能放弃去忙了。
“你和这家店的老板很熟吗?”宋致洌待老板娘走远了才问的。
许又清悠悠闲闲地左手托腮,看向坐在对面的他:“我来韩国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这家店。老板娘为人豪爽,菜色又的确好,我反复来了几次,渐渐的就熟悉了。”
宋致洌神色淡淡的,他到底不是她在韩国最熟悉的人。
他不再说话,正好许又清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她熟练的点开看了,脸色微变,刚刚还活活泼泼的女孩子瞬间就没了生气。
“怎么了?”他问。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正襟危坐,扯了一个笑容给他:“没事。”
可那一瞬之间的情绪的低落是不会骗人的,他有些担心,可话都梗在喉咙口了,他还是忍住没有问。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也不过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他想要给的关心都没有顺理成章的立场。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无可奈何是:我担心你,却没有资格担心。
这样的答案真让人难受。
他佯装漫不经心地打量她,她安安静静的时候恬静悠然,和方才在酒吧里的剑拔弩张截然相反。
那时他正在舞台上唱跳,居高临下的,一眼就望见隐在人群的她。明明是光芒万丈的女孩子可却是一个人,一杯酒,寂寞难掩。他想要靠近的心情就更加强烈了几分,第一次觉得这几分钟的表演怎么那样的漫长。再后来就眼睁睁地看着她遇见了麻烦,他着急得连编好的长尾音都没有唱完,匆匆就结了尾,然后立刻跳下舞台去找她。
可是这些话他没有机会说了,方才还相谈甚欢的样子此时正陷入奇怪的氛围了。庆幸菜上得很快,无话可说的时候,可以假装在吃饭,不至于那么尴尬。
出了餐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冬夜长而洌,率先出了餐厅的许又清跺了跺脚,转身看向落后一步的人,“今天谢谢你了,再见。”
她明显有了心事,比起再见时她给的明媚笑容,这样的告别明显冷淡疏离。可是他不想再和上一次一样放任她离开而无所作为,他不想在后悔了。情感比理智更快的时候,挽留的话就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可以要一个解释吗?”
许又清收回迈出的脚步,站定,仰望:“解释?”
掩埋在心底的疑问没有想象中的铺陈,可已经这样了,他索性就问到底,“那天我等了你许久,却没见你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宋致洌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偶遇的女孩子有如此深的……执念。如今想起来,依然耿耿于怀。
他居然去了。
许又清当然是记得这一个约定的,只是那样的暮雪深深,行人都躲避不及,她一个偶然相遇的陌生人怎么会让人记在心里,冒着大雪去守约呢?他不问,他就以为彼此都失约,故而心照不宣,如今想来,他该是怎样的失望,她看着他,咬了唇,道歉:“因为当晚我就发烧了,所以去不了。”
宋致洌当然会想过原因,最好的安慰是因为天气不佳,最差的结局是她的不记得,却不曾知道她那时正生着病,担心和关怀的话都是自然而然的:“那现在好些了吗?你有没有去医院?”
“你关心我?”她不答反问。
他毫不犹豫的肯定:“当然。”
“为什么?”明明才第二次见面,更何况她还对他失了约,不是应该很讨厌么?
宋致洌往前走了一步,在她的面前站定,修长挺拔,遮住了大片的光:“你是个女孩子,又在异乡,人生地不熟,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么?”
“哦。”看来她自作多情,可她还是笑了笑,说,“我已经康复了,谢谢你。”
宋致洌不是傻子,自然懂得她呼吸之间情绪的转换,看来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答案,只敢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生气了?”
寒夜里的风渐生,还挂在树梢上的积雪扑簌簌的落,她就置身在落雪里,偶尔几片雪花混杂在墨黑的长发里,然后被晚风吹起,美得不可思议。宋致洌怔怔地看着她,终于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浪漫。
“没有啊。”她拍掉身上的雪,再说话时,又是那个没有任何的情绪的姑娘,“实在很抱歉我的言而无信,请你原谅。”
显然她会错了意,他急急解释:“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遇到了麻烦。”
“我很好,也谢谢你的谅解。”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该走了。”
夜的确深了,孤男寡女,他没有任何理由挽留她,“我送送你。”
她摇头,摆手拒绝:“不用,我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
女孩子眼睛里投射出来的距离感那么明显,他再多的话也是说不出口了。也就是这一瞬的晃神,许又清也已经转身走了。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立在路边的灯,背影长长短短的,怎么觉得这样遗憾和难过呢?
人这一生,最无法预见的,是遇见,因为不知道哪一眼,就是开始;可最无法告别的,是离别,因为不知道哪一眼,就是诀别。从遇见到诀别,他和她大约是有缘无分。
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合租的兄弟们还在外面吃饭没有回来,宋致洌坐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张乐谱,是他没有完成的稿,他随手在电子琴上弹了几个音符,可想起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不能打扰邻居只能放弃。
周遭安安静静的,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女孩子笑起来的浅浅梨涡,说话时的萌萌语调,渐渐地,渐渐地浮现在眼前,清晰可闻。
宋致洌,你完蛋了,在不适合的时候,遇见一个想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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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之后,又绵绵不断的下了几场大雪,许又清又一次被困住了。她飞之前计划得很好,可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韩国的天气,怎么今年就那么多雪下不完呢?懊恼的少女一个人趴在窗台上,无聊到用手指在结霜的玻璃上画圈圈。
来首尔近半个月,一大半的天气都是白雪飞扬,她根本不好出门,遇见的人和事自然是寥寥无几。有时候思绪飞转,宋致洌的模样断断续续的浮现,俊朗阳光,举止绅士,还真的是符合她心中韩剧男主角的样子。
她不过也是年轻的小姑娘,有时候遇见这样一个适合的男人也会觉得心动,可想起那夜她的父亲给她的短信,她再多的情绪都不能动了。
那天接到短信,许又清只是看过,并没有回复,没想到许长卿竟然按捺不住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她正坐在床上看综艺节目打发时间,看着来电显示,任手机在手里震动了好一会儿,才按了接听键:“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显然对方没有等人的习惯,对她的姗姗来迟颇有微词。许又清倒是一贯的淡定从容,随口就扯了谎话:“我在洗澡啊。”
这个理由真的是不接电话的完美借口,电话那边的人不在纠缠这个话题,直蹦主题:“我给你的信息你收到了么?”
是了,这就是她的父亲,言简意赅,许又清想起手机上的那行字:春节后,程暄飞就会回到国内,到时候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你把自己的行程调整好。
程暄飞是谁?京城程氏集团的少东家,程家的嫡长子,身份不可谓不尊贵。
许又清从懂事起就知道,许家这样养着她,就是为了等她长大,等她可以向许又澈一样为了家族的利益倾其一生,不管喜欢或是不喜欢。
“许又清?”
她觉得难过,久不出声,许长卿皱着眉叫她的名字,许又清才回了神,不自觉地勾出了一抹笑容:“我知道了。”末了又发觉她的父亲并不在眼前,她这样装腔作势又给谁看呢。
许长卿是玩弄人心的商人,纵然隔着电话也能轻而易举就听出她情绪里的微恙,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可冷淡疏离的对话却显得伤人。他一时也是百感交集,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问起其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许又清淡淡地应了一句“嗯”,两个人默了一会儿,撇去公式化的询问,竟然无话可说了。
一股油然而生的无力感油然而生,挂了电话的许长卿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点了一根烟,并没有抽,只有青烟从指缝间溢出,却遮不住视线。
和韩国的大雪不同的是,S市的夜色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