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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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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约定完后,马林打了个响指,之后隐入了黑暗中。覃斐并不担心,他温柔的摇了摇摇篮,只要这个孩子在,他知道马林还是会回来的,这可是他的,小小主人呢。一边这样想,覃斐温柔的捏了捏婴儿的小手。
马林消失后,整个房间的人活了过来,不,正确来说,是停滞的时间开始恢复了转动。房内的人继续了他们未完成的动作,屋内一时人声嘈杂。“咦,族长,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啊?”末申看到房间里多了个覃斐,忍不住惊讶的发出了疑惑。“我刚刚就进来的,你们没注意到么?”一边这样回答末申,覃斐走到了覃掣的身边,他伸手,把拐杖放到了一边,拥抱了下覃掣。他说:“掣,恭喜你当爸爸了。”覃掣扯了扯嘴角,他眼神黯淡,明明是这样欢喜的时刻,但是他却根本笑不出来。他看着房中那个被黑布围着的小摇篮,他说:“我曾跟珊暗自庆幸过,庆幸我不是族长,庆幸我不是你,庆幸我的孩子没有早逝,可是现在……”覃掣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是那么坚强的男人。覃斐扯了扯嘴角,不得不说,他不喜欢覃掣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他的软弱,也许强大的人都有个通病,总是看不惯弱者的示弱吧。
“不要这样难过,掣,弛会陪着你的宝贝的。”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覃斐和覃掣回头,是覃斐的妻子,Sara,她走进来了。她走到覃斐身边,右手搀着覃斐,她说:“越到这样的时候,你越要坚强,你要想想,你还有一个宝贝,还有珊。”“对不起……Sara,我真的是……”覃掣低头擦了擦眼泪,他只是个平凡的男人,虽然生在了这样一个注定不平凡的家庭,但是他的心愿一直很平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这样就很好。所以,从妻子怀孕伊始,他就注入了太多太多的期待,以至于,到孩子夭折的时候,他反倒是比妻子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掣,为什么不再去确认一次呢?”覃斐看着覃掣,说。“你肯定是叫奶妈把她抱过来的吧?之后黑布也是奶妈围的吧,你有没有,自己确认一遍呢?”“斐。”Sara有点不悦的看着丈夫,在她看来,覃斐这样的刨根问题是在是太失礼了,就算是追查孩子的死因什么的,也不适合在这样的时候。“我……”覃掣愣住了,因为正如覃斐所说的那样,他只是听到了孩子的死因后,就把一切都交给下人去做了,之后因为打击过大,他就一直站在这了。所以,他也一直没有确认过,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就算是没死,这个孩子也不能留。斐。”这是家族的大长老,覃一说的。家族的长老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当接任了长老的职位后,按照顺序,从一到十称呼下来,舍弃掉了以前的名字。覃一在大长老这个职位上已经七十年了,他是难得的长寿。
覃一走到覃斐的面前,他举起手中的拐杖,勾掉了围在小摇篮上面的黑布。“不要……一爷爷,不要。”在覃一面前,覃掣刚忍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抱住覃一,像个大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覃一受不了的摇摇头,他示意末申过来扶着覃掣,接着他走到了摇篮前面,伸出了犹如枯树般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婴儿的肚皮上。
整个小书房安静的好似一根针都能掉到地上。覃斐感觉到Sara似乎很紧张,她紧紧的抓着覃斐的手臂,动作从原来的搀扶变成了大力的掐捏,力道大到让覃斐都有些不适。“Sara,你冷静点。”覃斐轻轻将手臂从妻子的怀中抽出,接着将注意力放到了覃一的动作上。覃掣在末申的搀扶下紧张的咬着手指,这是他的坏习惯,就算是到了已经为人父的这个阶段,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也许就像是很小的时候,在抓周的那天覃四说的那样,覃四说,覃掣,注定一辈子,都是长不大的小孩。
过了半分钟,覃一站了起来,他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个孩子还活着。”一边说,他伸手将婴儿抱在了怀中。听完了覃一的话后,覃掣先是愣住了,接着犹如电影里面的慢动作一般,他的表情从伤心变为惊讶,最后定格在了狂喜。“啊——”覃掣激动的大叫出声,把屋内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一下甩开末申搀扶,准备冲出房间跟妻子分享这个惊喜。但是,他发现,房门被人关上了,覃一的两个助手站在门边,挡住了出去的路。“看来……”覃斐低喃出声,“怎么了?”Sara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她扯了扯覃斐的袖子。覃斐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暗示她站在后面的位置。接着,覃斐问覃一,“一长老,我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覃一看着覃斐,没有说话,他那枯树般的手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眼中带着看穿一切的睿智。他说:“这个孩子不能在覃掣那长大。”“为什么?”“因为她已经去过那个禁忌的国度了。”“那又如何。”“去过禁忌国度的孩子,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会为家族带来不幸。”“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禁忌的国度’是什么意思?”在覃斐和覃一对话的时候,覃掣忍不住跟Sara对视一眼,他们相互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疑惑,于是他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但是预料之内,他并未得到解答。
覃斐推开了挡在椅子前面的人,之后他坐了下来,从西装暗袋里拿出香烟,之后点燃。一时间,香烟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小房间。Sara有点不悦的想走上去阻止覃斐,她觉得他这样太不尊重屋子里的孩子了,但是她的动作被覃掣拦住了。“掣~!”Sara面露不悦,她不明白覃掣为啥这样做,但覃掣没说话,他只是摇摇头,他知道,抽烟通常是覃斐心情不好的开始。这是他们兄弟那么多年,他得出的默契。
覃斐将香烟掐灭在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要是按往昔他右腿还在的时候,他一定已经翘起了脚。他身子微微向前倾,房间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几分钟,打破这个沉默的是覃斐。他说:“你知道多少,关于这个孩子,关于整件事。”“我知道很多,my little boy。”覃一把婴儿轻轻交到助手怀中,之后撑着拐杖走到覃斐面前。“little boy,全家族,只有我最了解你,很早很早我就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了。这个孩子,只能交给我来抚养。”‘little boy’,若干年前,覃一对覃斐的昵称,当那个重要的人离开了后,覃斐就很抗拒这个称呼,于是覃一就再也没有这样喊过他了。关于覃一的要求,覃斐并没有回答,他直勾勾的看着覃一,脑中闪过很多事情,他记得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覃一就已经是坐在了‘一’这个位置了,他翻阅家族的图册的时候,发现覃一起码是三朝元老,前几任族长和长老的合照中,唯一没变的人就是他,家族中甚至有人传言说覃一跟魔鬼出卖了灵魂,得到了长死不死的回馈。“长生……不死么?”覃斐看着覃一,低喃出声。“什么?”Sara依稀听到了,但是没听清,她回问覃斐。覃斐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来,走到了覃一面前说:“你这个枯朽的身躯,还能承担的了抚养一个新生命的辛苦么?”覃一听到,不以为然地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说:“指不定,我能看的风景,比你还多呢。”这样挑衅的话说出来,覃掣和Sara的脸色都变了,Sara甚至都想冲上前来抓花覃一的脸,但是被覃掣拉住了。覃掣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他看着覃斐和覃一,还有那个婴儿,他心里有种感觉,无论这个孩子是否活下来,估计……都与他,再无关系了……
覃斐摘下大拇指上的戒指,示意覃斐拿出特殊的印泥过来,覃一看了后,默默地将西装外套脱下,让助手帮他把衬衫袖子给卷上来,露出干瘦的手臂。覃斐抿着唇,将戒指正面盖在印泥上,接着拿起来,悬在覃一手臂上方。“覃一。”覃斐说。“在。”覃一低着头,恭敬地回答。“既然你做出了这个选择,那么,赌上你的一切,可否愿意将这个选择践行到底?”“我愿意。赌上我的一切,我的财富,我的权势,我的生命,我的灵魂,只为将这一诺言践行到底。”“那么,约定自今日起开始执行。”说完,覃斐重重的将戒指沾了印泥的那面盖在了覃一的手臂上,盖完后将戒指拿开,在手臂上的赫然一个抓着羊皮卷的龙的图案。这是家族中代表跟族长立下了不会失约的约定的标记,据说是用非常特殊的材料制成的,因此盖上的图案是无法用普通的方法洗掉的,让其消失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约定完成的时候,这个图案就会自动消失,而且据说倘若违背了约定的话,将会遭受冥都业火燃烧灵魂的痛苦。
当然,都只是据说。因为没人有敢这么做,大家都不相信这个传说,但是都害怕如果贸然做了约定但是无法实现的下场,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此就算是继位当了族长,覃斐也只是将这个珍贵的印泥随手在某次碰面的时候,丢给了覃掣交给他保管了,却没想到真的在覃掣的地盘上用上了。
“little girl,那么,祝你好运常在。”覃斐低下头,亲了亲那个婴儿柔软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