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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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梦中醒来，别人也从梦中醒来。
覃岚零从‘鸟笼’里醒来时，在那个充满了柠檬香味的宅院里，也有人醒来了。
一个男人从梦中醒来。
他上身赤裸，周身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无言地彰显着过往的战绩。他睁着琥珀色的双眼，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
“怎么了？”大概因为男人那么大动作坐起来后但一直没有后续的动作，睡在他身边的也忍不住坐起来。伴随着那道略带困倦的沙哑声音的提问，一双手从男人背后伸出，并紧紧将他拥抱。
环着男人的手比起其他人来说是健康的浅棕色，就像是柔滑的咖啡牛奶一样。但是也许是因为男人的肤色太深，就算是咖啡牛奶的颜色跟男人的肤色比起来也像是白与黑。这样的对比在黑暗之中显得分外的特别，带着一股妖异的性感。
“怎么了？”得不到男人的回复，那道声音又再问了一次。
“突然多了一道联系。”男人看着手心，回答枕边人的问题。
“和谁的联系？”听到男人的回复，那道声音带上了一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小心地继续追问。
“无法看不到联系的那一头。”大概因为没有办法回应枕边人的期待，男人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挫败感。
房间的气氛一下陷入了沉默。枕边人松开了环抱着男人的手，他坐在那，陷入了焦虑。“那……现在要怎么做？”他试探地开口，语气中带了许多的不确定。对于男人所说的‘新的联系’，他比男人更关心。现在计划就要走到结尾，任何多出的不确定因素都将会对结局产生不可预料的结果。他不敢，也拒绝去想这些不确定的结果最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只能紧紧地握住男人的手，以求能得到让他安定的能量。
感觉到了枕边人的焦虑和担忧，男人心里想到：如果这个时候他不能让对方安心，那么他也真的是太失败了，不是吗？
他转过身，借着对方握住的手，轻轻一拉，就亲昵地将枕边人揽入怀中。他温柔地亲吻对方的脸颊，看着直视那双美丽、带着忧愁的蓝眼睛，一边拍着对方的背，一边轻声说：“没事的，全部都安排好了，没事的。”
“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等待下一次机会了，这个你知道的吧？”因为被拥在怀里，所以传出来的声音都是闷闷的。“我知道的。”男人点头。他说：“正是因为失败过了，所以我才知道，这次的机会是多么的珍贵。”他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更用力的抱住。而在他怀中的人就算是被他的手劲给捏痛了，也只是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
“因为失败过了，所以我才会知道，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
因为只有失去过了，才知道失去的痛苦，而这份痛苦，将会成为不断鞭打前行的动力，就算是爬着，也要爬到终点，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在强烈的失重感下，覃岚零从‘鸟笼’中醒来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从梦中醒来一点疲惫和混沌的感觉都没有，脑子清醒的可怕。她摸出她的天鹅绒小袋子，倒出那块被称为关键的蓝宝石，拿在手里，认真地端详着。
这是一块很普通的蓝宝石，就是比起平常那些蓝宝石来说确实大了很多，但其实它的价值并不是很高。当初从马林那看到它的第一眼，因为那莫名的熟悉感，她就不管不顾地跟马林开口要这个了。虽然马林当时刚开始是不乐意的，但是还是给了她。
大概就是马林的这份‘不愿’吧。覃岚零暗暗地想。正是因为这份‘不愿’，让她在收获得到蓝宝石时的快乐后，还顺带收割了一份说不出的胜利感。
“不过，现在分析这些有什么用呢？”覃岚零喃喃自语。
似乎是受不了自己的蠢问题，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接着，她重新将宝石收好，站起身来，换了一套衣服，做了一套舒展筋骨的动作后便走出了房门，此时窗外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橘子色的天空了。看到这样的景色，覃岚零忍不住感慨自己在那个奇怪的梦里面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覃岚零走到房门外，发现菩提已经起来了。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那个棕色的单人沙发上，一边喝着马林留下的威士忌，一边翻着当天的报纸。这样慵懒并且安逸的菩提是覃岚零很难得一见的，在她关于菩提的大部分印象之中，菩提始终是很冷漠的，对大部分的事情都不怎么上心，给很多的印象都很不好。
但是这样的菩提覃岚零并不讨厌。比起那些满嘴都是温暖人心的话，但是内心冰冷的像石头一样的人来说，她更喜欢的是像菩提这样的存在。也许这也是她为什么有的时候会那么排斥马林的原因之一吧。马林目前对她的好她也承认，可是她不知道这份莫名其妙的好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与其到以后伤心难过，不如赶紧将这个家伙逼出原形来的更好。
你看，谁说覃岚零就像石头一样迟钝的呢？这个姑娘实际上看东西，比谁都看得通透，只不过一直压着不说罢了。
发现了覃岚零醒来了，菩提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后将手上拿着的报纸重新叠好，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他问：“今天还要继续么？”而对于覃岚零的晚起，他只字不问，对他而言，这似乎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嗯。”覃岚零点点头，她拿起放在一边的黑色牛仔外套套在身上，说：“出发吧。”“决定好去哪了？”“去‘兔子窝’看看吧。”既然覃斐说了里德是‘兔子’，那么深入兔子窝一下变成了一件必要的事。“那外面那些小尾巴怎么办？”菩提点了支烟，呼出一口之后问到。
昨天从Piero那离开后，他们的身后就多了几个‘小尾巴’。
“那就让他们跟着吧，指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对于那些‘小尾巴’，从‘鸟笼’中醒来的覃岚零显然想通了很多。她摆了摆手，示意菩提不要在意那些家伙，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挽住菩提的手臂，说：“就让我们今天解决这些麻烦事吧。”“你说今天，就是今天。”
凭借着优秀的记忆力，覃岚零和菩提来到了里德家族宅院附近的商业街。里德所在的家族的特别之处在于：不同于龙族或者其他家族那样专门选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里德家族而是选择将周边发展了起来，建成了一道繁华的商业街。“虽然他们这样是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可是遇到了危险情况，他们躲起来，可是比谁都容易的多。”回想起覃一告诉自己这些事情时的姿态，覃岚零暗暗握紧了拳头。
‘从今天开始，曾经你教我的那一切都将会派上用场。’
打量了一圈周边的环境后，覃岚零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主意。她指着不远处的水果店说：“我想吃桑椹。”对于覃岚零这个没头没脑的指示，菩提先是楞了一下，显然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突然要在这个时候提出‘吃桑椹’这一要求。可是当他跟覃岚零对视后，他便能理解了她的意思。菩提点点头，指着路边的小餐馆说：“那我先去买桑椹，你就在那边点些吃的慢慢等我吧。”“嗯。”覃岚零点头，接着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开。
拒绝了侍者的推荐，覃岚零选择坐在了街边的位置。虽然风时大时小会将她的头发吹乱，但是她也并不在意。翻了翻菜谱后，她点了一份蛤蜊意面和海鲜墩饭后微笑着将菜单递回给侍者后，她就看着水果店那。水果店那边，菩提已经买到了她想要的水果，一只手抱着装了桑椹的牛皮纸袋朝着她走过来。覃岚零摆了摆手，示意菩提她的位置。
菩提走过来，拉开了椅子后坐了下来。他将纸袋里的桑椹倒出一半在桌面上，一边从里面将那些更为漂亮的挑拣到覃岚零面前一边说：“‘尾巴’增加多增加一个。”“哦——是我想的那一边的吗？”吃着桑椹，覃岚零漫不经心地问。“应该是的，我好像看到了子寅。”“竟然还会舍得派子寅来，看来我们还是很得覃斐的重视呢。”覃岚零轻笑出声，看着这样的她，菩提开口正打算说什么时，侍者刚好端着他们点的食物上来了。看见菩提欲言又止的样子，覃岚零摇了摇头，眼睛扫了一眼侍者，示意菩提隔墙有耳后她便拿起了勺子吃起了墩饭了。
对于这样的覃岚零，菩提也只能无奈一笑了。正当他拿起叉子打算开始吃的时候，覃岚零问他：“你说，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点些更好的呢？”“嗯？”“就是更丰盛的，类似于——嗯，世界三大美食？点上菜单上最贵的——”一边说，覃岚零忍不住用勺子敲了敲瓷盘边，看上去很困扰的样子。“为什么这么说？”“他以前不是说过么，‘大事配大餐’啊。”这个‘他’指的就是覃一。显然对于菩提记不得覃一说过的话这一点，覃岚零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可是当菩提听到原因是这么一句话的时候，他再也崩不出表情，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因为笑的动作的影响，他手还抖了一下，将叉子上的意面也稍微甩了出来。
菩提笑着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抿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清了清喉咙。他带着笑音说：“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点。”“菩提——”显然对于菩提的反应，覃岚零不是很高兴，她拉长了尾音喊菩提的名字，示意他不要卖关子。菩提笑着摇了摇头后，清了清嗓子说：“其实这只是主人想吃大餐的借口罢了。”“借口？”覃岚零皱眉，她说：“他想吃就吃了，干嘛需要这个借口。”“还不是因为Lucy。”“Lucy？好端端的干嘛扯到Lucy？”对于菩提的话，覃岚零更不能理解了。Lucy是他们小院里面的厨娘，专门负责平时他们的餐点，是一个很热情的意大利老太太，除了有时候做的菜太咸了一点，剩下的覃岚零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虽然我们知道主人他的真面目，可是Lucy不知道啊。所以Lucy都一直很贴心的为他准备适合他‘面具’年纪的食物，可是你也知道，上了年纪的人吃的东西——总是要注意很多，所以口味什么自然就下降了。”“所以他就——”覃岚零稍微拔高了声音，显然她恨不能接受偶像破灭的这一瞬。“他就骗Lucy，说他要去办大事，生死攸关，所以想吃一顿大餐。可是你知道的，他从来不做他没把握的事，对吧？反正Lucy不知道啊，所以每次就当做是他的最后一餐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好吃的都做给他。”解释完了，菩提脸上挂着怀念的笑容，他心疼地拍了拍他小公主的脑袋，说：“不过他说的也对，做大事钱，还是得吃点好东西，鼓舞一下士气，对吧？”但是覃岚零没有回答他，她低着脑袋吃着盘里的墩饭，像是很难消化这个消息。看见她这样子难过，菩提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了，他只是招手将侍者喊过来，点了一份提拉米苏以求起到安抚作用。
关于大餐这一点，也许覃岚零不记得了，但是菩提还是深深记着的。
在某次出任务前，覃一又哄着好心的Lucy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来大饱口福。
这是一顿丰盛的大餐，坐在餐桌上的人有覃一、菩提、覃岚零和马林。“今天好棒，又是吃大餐！”年幼的覃岚零双手拿着刀叉，对于桌上丰盛的食物显得十分激动的样子。“不，我们每天都在吃大餐，今天，只不过是种类丰富一点哟。”一边说，覃一示意菩提将放在他带子放到覃岚零那边，他记得小姑娘喜欢这个，很显然，他没有记错。覃岚零高兴地看着菩提将她喜欢的带子放到她面前，她一边吃着带子，一边问：“可是我记得，昨天可没有今天那么好。”“那么，甜心，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大餐呢？”发问的是马林，他一边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快后移到覃岚零盘子里，一边问。
“不就是吃丰盛的、好吃的食物吗？”嚼着牛肉，覃岚零口齿不清地问。“小公主，你要是能一辈子都不长大，一直这样就好了。”覃一这么说。覃岚零抬头，不解地看着他。覃一笑了笑，他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每天都是大餐。”这对于年幼的覃岚零显然来说就像是超纲的问题一样，她张望了下四周，发现马林和菩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温柔地笑着看着她，显然很赞同覃一的话。
‘就算不是今天，我也是每天都是佳肴盛宴。’
看着覃岚零哼着歌愉悦地吃着提拉米苏时，菩提这么想。即使是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少了一个，但是也不会改变这一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