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炒粉与蛋

44、第 44 章

　　少年将桌上的书合起，用着一种研究的目光看着覃岚零，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覃岚零感觉自己就像是放在桌上正准备的解刨研究的动物一样一览无遗。
　　就在覃岚零忍不住正打算开口打断这让她不舒服的注视的时候，白兔先生先开口了。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Worm，你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了。”“……”听到了白兔先生的话后，少年青虫并没有说什么。他继续盯着覃岚零看了一会后，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他拿着烟杆吸了一口后，对着覃岚零和白兔先生的位置轻轻将烟吹了出来，然后他重新将他面前那本厚厚的书打开，继续他未完成的阅读了。
　　明明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的位置，可是那股带着酒香的烟味就像是被牵引了一样，直直朝着覃岚零所在的位置飘了过来，并让她给包围住。在被这酒香烟味包围的瞬间，覃岚零突然意识到，这儿并不是真正的《爱丽丝梦游仙境》。虽然她在这的角色是‘误入兔子洞的Alice’没有错，可是并没有代表其他的角色也跟童话一样，毕竟眼前这个跟马林一样的柴郡猫看上去可是比睡鼠还能睡、三月兔看上去也没有发疯（虽然她不能确定现在在这‘鸟笼’里设定的时间是不是三月）。她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红茶后提醒她自己不要拿常识来衡量这个世界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坐着的人们。
　　没过一会，从不远处传来了像是大型军队前进时的步伐声，只见从刚才开始都一脸冷漠的坐在那，用置身事外的眼神看着三月兔的闹剧的疯帽匠一下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下身上的着装之后就赶忙往脚步声那边走过去了。“看来是要到了呢……”看着离开的疯帽匠，白兔先生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中带着覃岚零不懂的怀念和痛苦，说完后，他拉着覃岚零站了起来。覃岚零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站了起来，连从刚才开始就在呼呼大睡的柴郡猫也一样，大家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在这样的气氛下，覃岚零的忍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她看着铁门的方向，不知道为何，心脏砰砰直跳。
　　伴随着细碎的交谈声，红皇后登场了。
　　看到红皇后本尊的时候，覃岚零还是很吃惊的。她记得在《爱丽丝梦游仙境》一书里面关于红皇后的插图，是个暴躁的中年妇女的形象，十分的不讨喜。可是在这个‘鸟笼’里面，红皇后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留有一头乌黑的长卷发，穿着漂亮的红洋装，带着一个镶嵌了爱心型红钻的皇冠的7、8岁大的小女孩。她被疯帽匠小心的抱在怀中，面容精致得就像是名家精心雕琢的人偶。与这样和印象相差太多的红皇后相比，站在她一旁的白皇后虽然是个不由分说的大美人，但是带来的惊喜感还是逊色了不少。
　　似乎注意到红皇后的目光放在了覃岚零的身上，疯帽匠靠近红皇后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听完了疯帽匠的话后，红皇后点了点头，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后，疯帽匠就抱着她到主位上落座了。等白皇后和疯帽匠都重新坐好后，茶会，才算重新开始了。
　　“包上迟到的Alice，我们今天算是全员到齐了，对吧？”结束了跟疯帽匠的聊天后，白皇后笑吟吟地开口问到。“还有Mouse，你又忘了他了！哈哈哈哈哈！”伴随着哈哈哈大笑补充白皇后的人是三月兔，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那个家伙的存在感真的很低。”白皇后则不以为然，她耸耸肩，一边示意茶壶过来给她的茶杯添满茶，一边又转头过去继续跟疯帽匠聊天了。‘很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忽略那个没到场的睡鼠了。’看着现场的气氛，覃岚零暗暗地想。
　　“为什么他今天不能来。”虽说是疑问，但是一点疑问的口气都没带的发问人是红皇后，她显然对于现在这个情况很不高兴。看到红皇后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整个茶会的气氛一下好像凝结起来了一样，就连一直在嬉皮笑脸的三月兔也敛起了脸上的笑。大家都没有一个人说话，场面安静的只能听得到风吹过树枝哗哗作响的声音。
　　对于大家的沉默，红皇后是非常不满意。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发现没有一个人主动愿意为她解答后，她冷哼了一声，伸着戴着红宝石戒指的右手指着青虫说：“Worm，现在给我查一查，Mouse去哪里了。”吩咐完后，她也没再多看青虫一眼，而是转过头示意三月兔将她喜欢的点心递上来。
　　听到红皇后的吩咐后，青虫才将注意力从书本中移开重新抬起头看向桌上的众人。他眉心微蹙，很显然，他并不想按红皇后吩咐的做。他转头，将目光投向坐在那的白皇后，白皇后与他四目相对。只见白皇后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她就像是平常那样，拿出了她的象牙绢纱扇子，朝着青虫的方向扇了扇了，示意青虫按照红皇后的吩咐做。看到了白皇后的回复，青虫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但是当他发现到疯帽匠将目光投向他这边时，他马上低下了头开始翻阅眼前那本厚厚的书。
　　对于眼前这一幕，覃岚零看的饶有趣味。小小的一个茶会，就可以看出势力的大部分的分布，对于这个‘鸟笼’还会有这么精致的人物设定，她是感到十分的意外的。
　　“他最近迷上了宝石了，在家欣赏他的宝贝。”停下了手中翻页的动作，青虫就像是念课文一样念出了上面的内容。“那是什么书？”对于那本书上竟然能有不在的人的行踪，覃岚零感觉到十分好奇，她忍不住凑在白兔先生耳边悄声问到。“那是世界的书。记载着全部的事。”一边回答覃岚零的问题，白兔先生一边将怀表拿了出来，他看了看时间后将表重新放好后，握住覃岚零的手，轻声说：“Alice，接下来，是第一个‘key’即将出现了，要留心了。”“什么？”覃岚零惊讶地抬头想继续问，但是白兔先生已经调整好了坐姿，正襟危坐在那，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她只好将问题咽下肚，认真注意接下来的发展。
　　“噢——他还真是个善变的家伙，我记得上次，他不是很迷恋那个——那个——那个什么来着的？”“赌博。”补充完红皇后没说话的话后，疯帽匠亲手拿起茶杯，给红皇后倒满了茶，他一边倒茶一边说：“也许那只是不想跟Cheshie见面的借口，毕竟他们不是冤家么？”“是哦，Cheshie，你觉得呢？”“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手下败将而已。”柴郡猫这么回答，但是他那不虞的脸色透露出了并非无关紧要的信息。
　　听到了柴郡猫的回答，白皇后忍不住抖开扇子，掩着嘴笑了出声。她说：“自信实践好事，可是过度的自信，就不是什么好事了，Cheshie。”“我只是在陈诉事实而已。”说完，柴郡猫便将眼前的点心稍微往前一推，又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
　　对于这样不给面子的柴郡猫，红皇后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她坐在那，歪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后说：“我觉得还是得把Mouse叫过来，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应该过来。”说完，她打了个响指，一只宝蓝色的鹦鹉从一旁的苹果树上飞了下来，停在了她的手上。红皇后看着鹦鹉，说：“去把Mouse带过来，告诉他今天是所有人都应该来的日子。”吩咐完后，她指着疯帽匠说：“他不是喜欢宝石么？你就从我的收藏里挑一个给他吧，不然到时候他来了还不高兴。”
　　对于红皇后的这个吩咐，在场的人明显很不满，尤其是三月兔，他单手托腮，忍不住发出了‘啧’的一声，但是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对于这一点，覃岚零忍不住在心底摇了摇头，看来，不管是在‘鸟笼’里还是在梦游仙境的童话里，红皇后始终是那个专横独行的存在。
　　正当疯帽匠打算叫手下去红皇后的收藏室里拿宝石时，白皇后阻止了他。
　　白皇后一边摇着手里的绢纱扇子，一边笑着开口。她说：“小殿下，这样做，不太好吧？”“这有什么不太好？”对于质疑自己的人，红皇后是非常不高兴的。她皱着眉转过头看白皇后，一脸‘她要是不能说出让她满意的理由就要拉她去砍掉脑袋的’表情，手指则不耐地轻敲着桌子——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收藏品的贵重，是根据收藏的人的心理来决定的哟，殿下。”白皇后这么说。“你要送给Mouse的宝石，肯定是很棒的宝贝，但是，这样的宝贝，是Mouse想要的吗？”“如果好坏都不分，那这样的收藏品又有什么意思？”对于白皇后的理由，红皇后有着另外的理解。她单手托腮，空闲的那只手在敲着桌子。明明是那么不耐烦的动作，可是她脸上的表情，看着白皇后的表情却是从刚才开始以来最认真的。
　　“所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收藏品的价值是由收藏家决定的，不是我们。只要对于Mouse而言这个是他想要的，那就是他的无价之宝，”“Mouse现在很着迷的，就是一块很普通的蓝宝石。”对于白皇后的话，青虫一边翻看着眼前的书，一边凉凉地补充。
　　对于这样沉闷的气氛，覃岚零忍不住问白兔先生：“你不说点啥吗？”不说点啥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没这个必要，因为还不是我出场的时候。”“嗯？”覃岚零有点疑惑。白兔先生笑着摇了摇头，在桌子底下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握住了她的手。“你要做好准备。”“准备什么？”白兔先生又不回答了，他只是笑了笑，但是握着她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对于大家的反对，红皇后不悦地抿了抿嘴。她说：“反正我要Mouse来这里，现在，不管他有多着迷他的蓝宝石，我需要他来的时候，他就该出现。”“知道你要他现在来了，你看，你刚才派去的使者不是回来了么。”白皇后指的‘使者’就是刚才被红皇后吩咐的叫睡鼠过来的宝蓝色的鹦鹉，它回来了。它在餐桌的上方盘旋了一下，还将正打算给疯帽匠倒茶的茶壶给打翻后，得意洋洋地落在了红皇后的手上，它翅膀指着嘴巴的方向，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红皇后撇了它一眼后，用手轻轻敲了下它的脑袋，说：“说吧。”
　　接着宝蓝色的鹦鹉重新张嘴，从它嘴里传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着的愤怒的男声，这道声音在嘶吼着：“我的蓝宝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