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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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斐的故事实在是太长了，大概一个人压抑太久了，当决定全部坦白时，就恨不得从头开始仔细说，不让人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真当覃斐打算开始说起那个影响了他一生的那个人的时候，珊开口打断了他。
“呃，说真的，我对你接下来的故事不感兴趣，可以停下来了。”珊直视着覃斐，眼神坚定。屋子里其他三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Sara，她很爱覃斐，毋庸置疑，但是她总觉得覃斐对她有所隐瞒，这是一个妻子所不能容忍的，她等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今天，覃斐愿意主动说出他心中的那些阴霾，但是，竟然被打断了？Sara有点不敢置信。而对于覃斐，他在心中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他是故意把说故事的节奏放的那么慢的，因为在他开口说了要坦诚自己的故事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没有把握，没有把握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后，他跟Sara，跟覃掣，跟珊他们的感情还能如昔日那般，尤其是Sara，被爱过的人特别害怕失去爱。最后关于覃掣，其实对他而言，覃斐讲不讲下去都无所谓，讲下去，责任都在覃斐身上了，和他无关；讲不下去被打断了，那责任就是珊身上了，还是和他无关。
珊靠在床头，腰部垫着柔软的枕头。她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套，她说：“其实我听到了你们和覃一的讲话。”“你听到了？”“怎么可能！”覃掣和覃斐同时开口问了出来。他们相视一眼，没记错的话，在谈判的时候，覃一是叫了手下把书房门给关上了！覃斐转头看Sara，以眼神询问是不是她刚才跟珊说的，Sara这时脑子一片空白，哪还有心思惦记着覃斐心中的阴霾，她惨白着脸拼命摇头，她张了张嘴，以口型无声地告诉覃斐，‘我没有。’
“跟Sara无关，是我听到的。”珊说，她脸上了露出一种陷在回忆的表情。“我按理来说，确实是听不到你们说话的，可是我就是听到了。”珊顿了顿。“我好像踏入了神境，我看到我周边的人全部都静止不动了，但是绝对不是死亡，就只是静止了而已。接着你们谈话的声音，就非常清楚的从书房里传来了。声音非常清楚噢。”‘该死！’覃斐听到后心中暗骂一句。‘时间停止？这肯定是赤犬搞的鬼！’覃斐看着珊，说：“你听到的都是真的，那个孩子活过来了。”说完，只听见覃掣发出一声哀鸣，就像是小动物受伤发出的声音一样，他坐在那儿，双手捂着脸，肩膀耸动。覃斐无奈的看了一眼Sara，Sara马上理解他的意思，就旁边的酒柜里倒了一杯威士忌给覃掣，之后温柔地说：“掣，喝点酒吧，冷静一下。”“……”覃掣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手有点发抖，接过了珊手中的威士忌。
看着这样的覃掣，珊无奈极了。她很早很早就知道自己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当时很多人劝她，不要跟覃掣在一起，甚至包括当时覃掣和覃斐的父亲，覃二也劝她不要跟覃掣在一起。覃二当时是这么说，“Sam，我喜欢你考虑下，掣不是你最佳选择。你跟他在一起，你无法施展你的才华，你也许会变成他的老妈子，你明白么？”珊当时是这么回答，“我知道的，可是这是我的选择，我从来不会后悔。”那，现在呢？珊看着这样的懦弱的覃掣，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经过那么多年的锦衣玉食，她的手从当时那个带着枪茧的手变成了现在这个细嫩的手。‘这样，真的好么？’珊不禁这样问自己。
一时间，房间内的四人都没有说话。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外面院子里的夜来香的香味。珊忍不住闭上眼，细细闻了闻这个香味。这香味她每天都能闻到，可是没有今天的能让她那么感慨，这让她想起很多年以前，她跟覃掣的初遇也就是在这样一个弥漫着夜来香味道的夜晚：恰逢她执行任务回来，是一个辛苦的任务，结果不理想，她身心俱疲，在院子里见到了坐在院子里饮茶赏花的他。在月光下，覃掣优雅的品茶赏花，怡然自得。看着这样的覃掣，珊觉得她得到了治愈，对，治愈。像是一道白月光照进了她的心中，照亮了她那疲惫、黑暗的心。从第一眼，珊就明白，自己和覃掣是不同世界的人，但是这样一个夜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少年太过美好，但是也是从第一眼明白，她想要这个人，就算前方的道路很艰辛，她还是想要这个人。可是，得到了，就真的是最好的么？“呼……”珊呼出了一口浊气，之后睁开眼，看着覃斐。
她说：“你们不必再为那个孩子的事纠结难过了，我已经决定当那个孩子死掉了。”“珊！”“珊！”“珊？”珊话音刚落，屋子里便出现了三道不同的声音。覃掣和Sara是愤怒的，覃斐则是疑惑的。“珊，你是真心的么？你真的不觉得难过么？”“珊！我懂你的想法的，你一定很难过吧？不要说这样绝情的话来伤害自己了！”覃掣和Sara冲到床前，对着珊大吼。他们不能理解珊的想法，他们觉得珊这样太残忍，这可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这样说放弃就放弃呢？Sara觉得珊一定很痛苦，就跟她失去弛时一样痛苦。她抱住了珊，说：“你真的可以哭的，不要勉强自己。”说完，她自己先红了眼。“我没有勉强自己。”珊推开Sara。她直视着Sara，眼中有没有难过，只有那种下定了决心的坚定。珊说：“我想要离开家族。”“好，我们离开家族，去别的地方，离开这个黑洞！”覃掣很高兴，他牵着珊的手，他说：“我们出去旅行，带着宝贝，去许多地方！”覃掣高兴极了，他想他终于要离开家族了，离开这个禁锢了他的地方。但是珊摇头，她将手从覃掣手中抽出，她说：“我要离开家族，你明白么？”“啊？”“我明白。”“啊？”覃掣跟Sara一个疑惑地看着珊，一个疑惑地看着覃斐。
覃斐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你该自己跟掣说清楚，而不是跟我。”说完，他站起身来，示意Sara跟他一起回去。覃掣更加不解了，他问珊，“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不理解。”看着这样的覃掣，珊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覃掣的脸，她承认她就是个喜欢漂亮东西的人，也承认自己就是被这样漂亮的脸蛋给迷了心智。但是，再美好的东西都是拥有时限的，即使是在强大的魔法也是一样，大概今晚，就是这张漂亮的脸蛋对自己的影响结束的一晚吧。
似乎感觉要发生不好的事情，Sara不肯离开，她想留下来，她想阻止不好的事情发生。覃斐没说话，他拉着Sara的手，虽然不是很用力，但也能让Sara无法挣脱，他用无声的姿势告诉着Sara：现在马上离开。正当覃斐拉着不愿离开的Sara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珊喊住了覃斐。“斐。我必须跟你说……”“嗯？”覃斐回头，看向珊。珊想了想，似乎在斟酌。停顿了几秒后，她还是说了。“其实我做了个梦，梦到一个人告诉我，告诉我今晚的事。所以……我其实……早就做好了选择了。”覃斐愣住了，想了想后，他说：“男的还是女的？”“应该是男的。小男孩。地位崇高。”珊说完后，便不说话了。她看着覃斐，摆了摆手，示意覃斐可以离开了。看着这样的珊，覃斐失笑，他转身拉着Sara离开了，他知道，接下来面对覃掣，珊才是真正的麻烦。‘不过，依她的能力，不过是手到擒来吧。’想到这点，覃斐忍不住笑了出来。Sara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她觉得她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但是，这又怎么样呢？Sara紧紧抱着覃斐，脸埋在他的背后。“怎么了？”覃斐显然心情很好，他觉得这是Sara在跟他撒娇。“没……”Sara蹭了蹭覃斐的背，之后她走到覃斐旁边，挽着覃斐的手，说：“我们一起回去吧。”“嗯。一起回去。”
‘就算不了解，又能怎么样呢？’Sara这样想道。这世界上，又有哪对夫妻之间，是完完全全的，能对彼此，丝毫没有保留的呢？这也许就是人的劣根性吧，又渴望分享，但是又想要自己独享。‘其实他其实也没完全读懂我，不是么？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不可忍受的事，但那是别人，不是么？’Sara想起她当初跟那个女巫做的那个交易，当时的她确实是轻率了，用自己第一个孩子的三年的寿命来交换自己与覃斐的联系建立。但是她并不后悔，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长子会早夭了，在当时做交易的时候，她想要的是直接得到覃斐，但是那个女巫拒绝了，那个女巫说的话她到现在还是记得很清楚。那女巫说：“不是说你支付不了这个代价，而是你根本没有必要做这样。你只需要建立一个联系就好了，用你长子三年的寿命。噢，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那些奸商，你的长子注定早夭，长痛不如短痛，不是么？”也许是这些魔女说话都带着煽动的魔力吧，Sara当时就答应了。
完成交易后，Sara后悔过很多次，尤其是生下了弛的时候，她更后悔了。她是那么的喜欢这个孩子，她一点也不舍得离开他。她对弛很好很好，也许是有补偿的心理在里面。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会早夭呢？弛离开的时候Sara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接着覃斐的腿受伤，她感觉到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她不仅一次的自责，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孩子的死，丈夫的受伤，都怪她太贪心了，渴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这样的自责，在今天得到了解脱。当覃斐开始说起他的事的时候，Sara有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她感觉到，弛的早夭的原因，也许不在她身上，而是在丈夫的身上。这样的感觉，随着覃斐的故事被珊打断，而覃斐不再继续说时，变成了肯定。在肯定这个感觉的那个瞬间，Sara释怀了。她知道这样对不起弛，但是她还是释怀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巫会说她不必许当时那个愿望的原因了，因为她跟覃斐注定是天生一对，他们都牺牲了弛，为了自己的阴暗面，为了自己贪欲。
“我们得翻页了，是吧。”Sara这样对覃斐说。“是的。虽然弛离开了，但是我们还是得继续前行，所以必须得翻页。”覃斐有点讶异，讶异平时有点犹豫不决的Sara为啥今天会突然那么果断。他低头，亲了亲Sara，他说：“我保证，我保证会用接下来的时间，比以前更好的对你，让你幸福，让你快乐。”“嗯！”Sara紧紧地回抱住覃斐，眼角微微泛着泪光。
在覃斐和Sara解开了芥蒂，恢复如初的隔天，末申带了个一个不好的消息：珊昨夜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了家族，离开了覃掣。“是么？”覃斐没有很惊讶，因为他昨天就理解了珊的意思，珊的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是下定了决心的眼神，她会离开覃掣，是他跟父亲很早就预料到的事，只是没想到，珊她坚持了那么久才离开。覃斐想了想，抽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写，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黄花梨的盒子，撕下了刚才写了字的那页纸，一起递给了末申。他说：“把这个东西，送到上面的地址那，放在那你就可以回来了。”“是的。”末申有点疑惑，但是他还是去执行了。吩咐完后，覃斐走进卧室，Sara还在睡觉。他轻轻摸了摸Sara的背，感觉到了人的碰触，Sara微微睁开眼，睡眼朦胧地说：“怎么了？”“没怎么，只是想跟你说，青鸟飞回森林了而已。”“噢……那祝福它，得到了……自由……”话说完，Sara顶不住睡神的召唤，又沉沉睡去了。覃斐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同她一起，祝愿那只青鸟得到了自由。
这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过去的陈腐的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