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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一路上吃了不少苦,终于找到药店了。真是千刀万剐的药店啊,难怪我会找不到它,它就在一条街隔着的另一条街的尽头,这老板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给夹了,把店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店里没什么人。我走来走去逛来逛去都不知道买什么,就拿了一盒霍香正气水。
      学姐打电话过来:“骆利啊,你人到哪了呀”
      “我找到药店了。学姐你问问那个女孩她要买什么药,我买了霍香,你看行不”
      “那个,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咱们金鲤院,有个医务室”
      啥?这不摆明让我瞎忙活吗?
      “你赶紧回来吧,我们时间不多得回学校了。喂,骆利,你在听吗?”
      隔壁明明有医生,却还要大惊小怪还装一副天就要塌的模样,换你跑那么长的路试试。我心真不甘。
      “在,我听着呢。”
      “骆利,你还有几分钟到?”
      现在不是时间问题,就算我的腿走瘸了,我也要回去,哪怕是爬,也要爬回去,一刻也不想呆这里了。
      “我,我好像忘记怎么走回去了。”
      我连是怎么来的,路是怎么走的,统统忘了。这回,连爬回去都摸不着路了。
      学姐急了,无奈下自己出门要找我。我乖乖报出自己的处境,左边是什么右边是什么,都经过什么建筑。“你别急,我马上去找你,你先好好呆在原地别乱动。”
      马上是多久?我出来都有好几个钟了。真的能很快找到我吗?我很怀疑学姐,不敢信她不需警察叔叔就能单枪匹马找到我。
      我找个歇脚的地方坐下,想喝杯奶茶,摸摸口袋,没几个零钱,红色的毛爷爷我不想动,因为整张的换零了,就会很容易花掉,特别是在我手上,反正看到一叠厚零钱,不花手就痒痒的。
      我找了一根牙签,干净的,应该没人用过,还借来一把小刀,是跟奶茶店老板要的。一刀子下去,那金色的金属很顺利地被刮下,我得意地笑,想喝点水,难不倒本姑娘。牙签被当作了吸管,被我拿来搅啊搅,嗯,可以喝了,一瓶霍香就这样进肚了。
      接下来发现什么我就不记得了,但是我就是那个时候结识阿猫的。
      李苗,俗称阿猫,生前住址不详,家底成谜,为人风风火火,我的克星。
      也是闺蜜,死党。
      今天东东回来,大家意料之外。胡晓峻倒是一脸的冷静,显得我十分的不淡定。“把孩子交给什么人啊,没几天就送回来,一点责任都没有,东东交给这些人,我们怎会放心。好歹找个可靠的人啊,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担当?这都哪跟哪,谁找的人?这人哪冒出来的?”
      “你淡定点,事情又不是没有转机,你又没见过那个人,他是谁你知道多少?没见院长在二楼跟他谈判吗,说不定事情没想象的糟糕,东东已经回来了,就让他歇歇着,也不是多坏的事。”
      胡晓峻的话我从不敢当真,谁会听他的话?戳瞎我眼我也不信。
      “你自己也说是谈判啊,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什么叫谈判?如果事情顺利的话要我俩在这干杵着干嘛?快去打探军情。”
      一个男人从二楼茶水间出来,一身黑色的西装尤其显眼,打领带,脸色看不出任何年龄的痕迹,长得倒是斯斯文文正正经经的。
      这种人,应该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吧?
      但是,既然都把孩子接走了,就应该好好给人家一个家,为什么又把孩子送回来。
      “还要我打探什么军情啊,人家不是主动出来了嘛。”胡晓峻的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他亲自去问。
      院长拿着一大叠资料,西装男子前脚刚出去,院长也踏出茶水间的门,后面跟着的是阿姨,专门负责孩子的生活起居,阿姨的身后,是东东,他眼睛红红的嘴角还挂着糖渍。
      院长和东东站在旁边,西装男子钻进他那辆宝马。胡晓峻一旁大加赞叹:“宝马三系,气派啊气派啊,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都跑四个轮子的了,咱们吧,还是两条腿,瞧我家老爷子,我买辆自行车,他闹得要生要死,真是没见过世面。买车怎么了,有几个男人没车的。男人买车,天经地义。不过,那人的车确实不错。银色系列,在这个小地方没几辆这种车。骆利,看看,四个轮子耶,我们走路就两条腿,他呢,四条腿,而且还不是他自己身上的腿。”
      四条腿咋滴啦,猪不也是四条腿么?胡晓峻你羡慕个毛|线啊,就你拜金。
      我忍住没去拦住他。眼睁睁地就看着车子驶出了大门,越开越远。眼泪在车尾气和卷起的尘土中不争气地掉下。
      临近圣诞节,又是一个狂欢的日子。在同龄人都出门庆祝的时候,我选择留在宿舍。天空下起小雪,外面白蒙蒙一片。哈一口气在窗子上,一层白雾迅速罩在玻璃上又马上撤兵似的迅速消失掉。临近圣诞节的时候刚好是周末,大家趁着都不用上课,赶紧离校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骆利,出去玩么?”
      “不想去,我想洗澡。阿猫,这个点了还有热水么。”浴室的灯好像也坏掉了,怎么按开关都打不开,我以为是停电,吓得赶紧去拿应急灯。
      “干嘛不去澡堂洗,澡堂有热水供应啊。”
      “不去。”
      不想去澡堂。连洗澡都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剥掉衣服,一群女人围着一起抢那么点水资源,我不习惯。原谅我这个在温度不冷不热水资源充足的小南方生活的二十几年的人。没有来这里上学之前,我不知道澡堂是什么东西。
      浴室有插座,但是没有热水管,说白了没有热水供应到宿舍。
      “阿猫,咱们宿舍的电热棒还在么,没坏吧?”
      “在,就白霖那床底下,等着哈,我嗑完这几个瓜子仁。”
      “你还嗑什么瓜子仁,快点拿过来给我,冷死我了。”
      听到乒乒乓乓的响声,还有越来越近的大头拖鞋的声音,我赶紧开了条门缝:“猫猫不好意思啊,顺便帮我拿条毛巾.”
      “麻烦,真麻烦。女人真是麻烦.”
      李苗,不要说得你不麻烦,你也是女人。
      懒得走出去宿舍打饭,饭堂的饭菜也勾不起我们的食欲,来来回回就那几样菜,要不就是小黄瓜炒肉片,要不就是肉块炒黄瓜丝,再不然就是大块肥肉黄瓜汤。这三者有什么区别?实在倒人胃口。干脆躲在暖暖和和的宿舍煲剧,顺便叫了两份外卖。等我洗完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洗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外面很吵,好像是吵架。我以为隔壁宿舍的哪位又分手了又在对电话骂小三。情况好像不太对,好像吵得越来越激烈了。
      刚取下的耳环,蓝色,五叶草型,限量版,全市才卖三十对。洗头的时候特别不方便,总怕洗发水会侵蚀上面的铁丝,或者被我用水一冲冲到厕所去,为预防万一,我特意在洗澡前脱下来,放到窗边上,可想想又觉得不对,又用香皂细细洗一遍,确定没有香皂残留不滑腻,才放回窗边。
      以为洗完就可以吃饭了。我一出来门外就安静了。阿猫气鼓鼓,进来就一脚踹上了门,旁边的玻璃窗都抖了几抖。
      “我说咱俩都别吃了,都说了叫外卖,就那外卖的死老头,老半天没送过来。打个电话去催他,以为他可以早点过来,他徒弟过来送饭,我打开饭盒一看,你猜是什么?韭菜鸡肉!我的天哪,那个味道熏死人了。你知道我是不吃韭菜的,只要一沾到它我就过敏,浑身起红色的点点。我说是不是搞错了啊,韭菜鸡肉饭根本不是我订的,死送饭的说没错啊,订单是怎样的他就送怎样的饭,其它的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他只负责送鸡饭。”
      我无语:“就为这个你就大动肝火啊。”
      “不是的,你都不知道他态度有多恶劣。开门做生意的,有哪个像他那样的。我说兄弟你这话有歧义,他还装无知拽纯真,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啊没有啊我就是负责送鸡饭的呀。他个头,送鸡饭,他|丫|的骂我啊。要是他没文化我就不计较了,可偏偏他不是,我认得他,机械维修专业的,我都在咱学校看到过他好几次了。那个饭,我退回去了,让他师徒俩吃死算了,我当是拿饭去喂狗了。”
      最后是胡晓峻带我们去吃火锅。恒二洲的大火锅店,满是人,桌子椅子都是被人占了的。店里的服务员忙得团团转,恨不得要分身了,客人一个劲的催菜,老板娘一个劲儿地使唤,大冬天的,汗水都浸湿了衣裳,又不好意思停下来不工作,是顾不上给我们找桌椅的了。
      圣诞节什么的,大家不应该是去沃尔玛什么的大商场,跟圣诞老人过节的么,都别往火锅店挤啊。
      都去商场挤挤去呀。
      一个爷爷模样的人敲敲桌子:“年轻人,可以让桌子给我吗?今天我儿子回来,难得他带孙子回来,大伙打算吃顿火锅什么的。可你瞧瞧,这店咋都是人呢?”
      说起来大家都有点尴尬,胡晓峻为难:“要不,我陪您去找一下服务员,叫他们添张桌子什么的。”
      可是服务员偏偏不肯。空间本来就有限,能装下十几张桌子已经很勉强了,一提出在走道上添桌子,服务员脸拉得老长:“走道本就小,再加一张桌子的话,就影响别的客人走路。”
      我提出建议我们一起拼桌。桌子不小,再加两张凳子还是可以多坐三个人的,大家坐得靠近点,保证不会占到走道的空间。
      青色可爱的小油菜,已经开罐的梅子醋,羊肉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火锅里的油滚得差不多了,这些食材,横看竖看都不像在吃火锅。
      实际上,我们确实在吃火锅。
      “星期天的探望金鲤院活动,我不去了。”我啃下一口青菜。
      服务员屁颠屁颠地把菜端上来,爷爷扫一眼就挥手,”把茶水带上来,我们不喝饮料.”
      胡晓峻扫一眼服务员,暗暗后悔刚刚心太急了,把梅子醋开罐了。早知道可以上茶水,他就不应该手贱把瓶盖给掀了,我猜他现在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一瓶梅子醋三十八块啊。
      “知道你心寒,还偷偷抹眼泪,我都看见了。别那么悲观嘛,东东那件事又不是没戏,肯定有人愿意收养他的,只是这次他没遇上一个好人而已,迟一点被收养和早一点被收养还不一样是被收养,有什么区别,你就安心吧。”
      那个西装男开车开到金鲤院大门口,我眼泪就簌簌掉,我以为东东被收养人抛弃了。胡晓峻今天的话,证实了我的想法,事情正如我想象那样。
      爷爷的儿子,跟我爸爸一样的年纪,不高,微胖,典型的中年肥胖症。俩父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五官看他们并没多大的不同,这位伯伯腰挺一点,比爷爷精神那么一点。胡晓峻都看呆了,在一旁都忘记夹羊肉了。
      旁边跟着一个男孩,蹦蹦跳跳的躲在伯伯后面,爷爷没张嘴说话,小孩子就跳出来搂住老人的脖子。
      连他们家小孩长得跟大人一个样……
      论基因的强大程度……
      吃到一半我起来上洗手间。洗完手的时候顺便刮了一下耳垂,槽糕,刚刚洗澡,把耳环忘在窗边了。我不是不相信自己宿舍的人,而是真的不敢相信宿舍的人,等吃完火锅后,得赶紧回去,胡晓峻之前还建议火锅完了去一趟沃尔玛的,我是不能任性跟着去了。
      爷爷的儿子明显是有点不满意,口气带有几分抱怨。小火锅店,冬天生意好,也不能怪人家招呼不周。“之前在饭店订好了座位,您偏要改地址,小孩子懂什么,他说想吃火锅您也随他,您不可老惯他,他都快飞上天了。要不,咱换个地方,去酒店吃?”
      小孩子很不高兴地撇撇嘴。爷爷呵呵笑两声,也没跟他儿子下楼去。儿子有几分尴尬,站到爷爷身边,将杯子的水都倒满:“那您少吃点辣,多喝点热水,您胃不好。”
      从洗手间出来后我一直在想怎么才吃得快早点回去。楼梯里咚咚一直在响,之前没觉得什么,总觉得是店里开了什么流行的音乐,我们刚坐下吃饭的时候特不习惯,也不好意思叫服务员把音乐关了,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一个大帅哥端着一盘大头菜,头染成金黄色,还吹着口哨。我趁他走过赶紧拉住他:“帅哥哥,这楼梯你们得修修了。”帅哥看都懒得看我,心急得要去上菜:“这楼梯就这样,就这种声音,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呀,再说这儿老板说了算,我一个打工仔管不了那么多,要修啊,您找老板去。”帅哥一边走着,嘴里还吹着口哨,到拐弯处,自言自语:“楼梯是木质的,这么多人走来走去,怎么会没一点声音,这么多年也没见别人说什么,忍忍不就过去了嘛。”
      可是,顾客不是上帝么?我说的怎么没引起注意呢?难不成上帝也有等级之分?吃饭的地方,有连连续续的杂音,人的嘴巴不停地吃,连耳朵也没有停止工作,这也太敬业了吧。想当年考英语六级的时候,我还没试过吃着饭戴听力耳机的呢。
      今天出门虽然仓促点,没来得及换件新衣服,可好歹我这一身也是打了八折的,还是正规大商场出售的呢,虽然比不上那些要一千几万才一件的,可我的也要几百块啊,跟那些奢侈品一个纽扣一个针头的价格沾沾边了吧。
      小哥眼睛长天上去了。下次我来,不仅要穿身正规的,还要堂堂正正地说,老板我是你上帝。脸也要写上“上帝”两个字。
      可是,当年我如果有那么勤奋,边吃饭还惦记着学习,连听听力的时间都不放过,估计我也被保研了吧,那时候在哪个地儿吃饭,还说不定呢,反正不会轮到你恒二洲。
      正做着美梦呢胡晓峻就拉开了门,吓了我一跳。
      “你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快进来,咱都快吃完了。”
      我自然是给他一个白眼。一个火锅店怎么会有茅坑呢?即使有,要掉下去也是你胡晓峻。
      胡晓峻见这么多人在,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好任我瞪。“瞪啥,我错了还不行,你不会掉下去的,都这么大个人了。顶多,就卡在那个坑里,不上不下的……”
      爷爷夹了一盘菜,端端正正地端到我旁边:“姑娘尝尝这个,刚出锅的肉。”
      “爷爷客气了,您先吃吧,不用给我夹菜,那个,您多吃点.”
      谢谢爷爷,我最喜欢您的这个茄子肉煲了,您夹的真及时……
      我谢过,端过来就不客气地吃.人间美味啊,我宁愿胖五斤,换一场撑不死的宴席。一锅茄子煲被我一仰头消灭掉,居然连肉沫汁都不剩。然后,我发现阿猫和胡晓峻用一种特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两只咸蛋看着咸蛋超人,而我,就是那个超人。
      非凡人能及的饭量,或者是,大胃……
      我顺便把他们家小孩也夸一遍以代谢意:“小朋友你真厉害,吃了几碗饭了,哥哥姐姐都没你厉害呢,可以自己乖乖坐着吃。你一听话啊,大家都疼你,你看,今天带你来火锅店的,是不是爸爸和爷爷……”
      “是我大伯,不是爸爸……”真没想到孩子会这么说,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觉得脸火辣辣的,像二度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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