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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不知名风雨（3） 徐世良

　　徐世良坐在办公桌前闻声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蒋湾，蒋湾喘着气，手搭在门上，他皱了皱眉头，看她这么着急，应该是有些严重。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衣，边穿边说：“在哪里？”

　　“在操场。”

　　徐世良速度极快，听到她的回答，快步走了出去，蒋湾小跑跟在后面，纠结了一下，还是说：“是我和程笙跟五班女生打起来……她骂我们。”

　　徐世良看了她一眼，说：“和人打架？”隐隐地笑了一下。

　　这个小丫头，还会和别人打架？真是不可思议。

　　蒋湾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徐世良未多问，跟着蒋湾一路小跑到了后楼的门口，他们从后楼门一眼就可以望见操场。

　　蒋湾傻眼了。

　　妈妈呀，啥时候成两个班男女混战了？

　　操场上一片混乱，最混乱要属蒋湾和程笙之前在的地方：程笙的外衣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她只穿了一件毛衣，正在揪着一个男生的领子，声音气得发抖：“你他妈和我说不知道？”

　　迟宪正在和另一个男生撕扯着，他一个拳头过去：“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平时和蒋湾程笙比较要好的几个女生，这时候把五班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互相撕扯着。

　　班长正在象征性的喊：“不要打了。”他站在包围圈的外围，四处望望，见哪个地方一班的人吃亏了，就招呼人过去，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

　　一班的其他男生或是因为蒋湾她俩，或是因为迟宪的动作，或是因为班长的不阻止，被五班人一激就怒了，和他们揪成一团。

　　女生们不会打架的就在一边和五班人对骂，不会骂的就在一旁放风，观察着老师来没来。

　　一时间操场上谩骂声，拳脚打在身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徐世良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怔住了一瞬间，然后转过头问已经石化了的蒋湾：“这就是，你和程笙被人打？”

　　“呵呵……情况好像有点变化。”

　　徐世良挑挑眉，没说话，跑向打得最激烈的地方，蒋湾也连忙跟过去。他们去的地方就是程笙和迟宪所在的地方，蒋湾冲上去抱住程笙，把她还在五班男生领子上的手掰下来，拖着她到了一边，把羽绒服捡起来给她穿上。

　　程笙的头发有些凌乱，校服上也有几个凌乱的脚印。她还十分生气：“人渣！人渣！人渣！！！气死我了！都多大还这么幼稚呢？玩过家家长大的？”

　　她又骂了几句，发现蒋湾一直没出声，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她看着蒋湾沉默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说：“我从小就打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个小喽啰可打不住我！”

　　然后偷偷的摸了摸手臂，心里泪流满面：妈了个叉叉，谁掐我了！怎么这么疼呢……

　　蒋湾又心疼她又气她，太沉不住气了。“你说你为什么就动手了呢？……”那群人手不知道有多狠，身上肯定会青……

　　她看着程笙，眼睛里满满的不赞同，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程笙皱着眉头，把胳膊伸过去：“别说了……疼，给揉揉。”

　　蒋湾不客气的朝她的胳膊拍了下去，程笙倒吸了一口气，讨好的笑笑，说：“蒋湾，不要生气啦，肯定没有下次了！”

　　蒋湾又后悔当初先走去找老师，也后悔当时没拉住她。

　　程笙瞄着她的脸色，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就应该是不生气了。她挽着蒋湾的手，笑盈盈的看着一群人混战，她感叹道：“真是热血啊……对了，你找来的徐老师？”

　　“嗯，班主任应该不在。”

　　“你说徐老师也是够倒霉的，这才上班几天啊，就摊上这样的事。哎你说他会不会没见过小屁孩打架吧？”程笙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徐世良身上，她兴致勃勃的看向徐世良。

　　蒋湾无奈，程笙就是这样，遇到什么事没多久注意力就被转移，但她还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时除了那几个五班女生和其他的几个人，剩下的无论一班还是五班的人都跑了，徐世良站在人群里，问一班的几个人：“有没有事？”

　　迟宪还在气头上：“没有！”

　　其他人也都说：“没有。”

　　五班女生见来了这么一个帅老师，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级的老师，只认为他是新来的，都装可怜委屈的说：“老师，他们一班欺人太甚……”

　　还没等她说完，徐世良向蒋湾这边招了招手，像是没有听到五班女生的话。

　　蒋湾和程笙忍着笑走过去。
　　哈哈哈哈！

　　“为什么打起来？”徐世良问她们二人。

　　程笙从头到尾细致的给徐世良复述了一遍，中间还掺着几句：“老师你说她们骂蒋湾我能忍吗？必须抄家伙上啊！”“他们真是骂得特别难听！”“我都要不和他们计较了，他们居然还在骂我俩，你骂也就算了，可骂什么不好非说我们私生活紊乱！哎呦喂我这暴脾气！”“五班女生经期都紊乱了吧。”“管不住男朋友居然怪到我头上！怎么着你拉不出屎还怪地球没有吸引力啊？”“蒋湾学习就是比他们好，还不承认，不承认也就算了，我们不和他计较。可是徐老师您说说，他质疑我们蒋湾成绩！”“大榜就在门口，他们上学都不带眼镜的啊？”“还说蒋湾和老师有事？我呸，人家成绩好就眼红，世界首富还有钱，怎么不见你去骂他啊？”

　　徐世良越听脸色越难看，到最后已经沉下了脸来，他的话依旧平静却带了几丝不可察觉的强硬：“我会和你们老师沟通，都先回班。”

　　蒋湾和程笙最后回的班级，蒋湾走进班级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也有些抑制不住的想笑，她从小就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孩儿，哪怕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也是在心里，自己消化着。可这么疯狂的事还是第一次遇见。

　　——
　　班主任被教导主任一个电话叫了回去，怒气冲冠的带着蒋湾程笙还有迟宪去教务处。主任的电话里没有细说，只说了他们几个和五班学生打了起来，后来演变成了两个班级的群战。真是有能耐！还打群架！

　　她咬牙切齿地对着他们说：“回来再收拾你们！”

　　到了教务处，五班的那几个人、五班老师都在，令蒋湾惊讶的是徐世良也在，也对，他是第一个当时到的老师，也算是个目击证人。

　　五班班任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妇女，她满脸油光站在主任身边，见他们过来了，伸手就要抓走在前头的蒋湾。徐世良见状，不动声色的替蒋湾避开，也站在了主任身边。

　　事情经过当然还是要老师先说，徐世良一五一十地说了程笙告诉他的那些。

　　五班学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反驳：“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徐世良淡淡地问。

　　他们答不出来。

　　五班老师看学生吃瘪，不甘示弱：“那也不是我的学生先动手的！”

　　“难道要他们站着挨骂吗？”

　　蒋湾第一次见徐世良的话这么犀利，有些噎人。其实他们没认识多久，才一个星期左右，这次事情也是蒋湾去找的他。他完全可以不管，不接手这个烂摊子，可他偏偏跟着她走了，如今还站在众人面前替他们辩解。

　　蒋湾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她麻烦了他。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紧张，学生和老师们都站着，主任又让五班学生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和徐世良说的差一不二。

　　冬日的太阳落的很早，下午四点左右天已经黑了，尽管还是没有星光，但是夜空与这些天也是不同的，夜空格外澄澈。

　　主任思虑片刻，开口说：“你们在校内聚众斗殴，肯定会找家长，还应该给你们每个人都给予处分，情节严重的留校察看。”

　　蒋湾手心有些湿润，眼前的光晃了晃，她闭了闭眼，心底是疯狂随后而来的恐惧和害怕。

　　要找家长，要给处分，还要留校察看。

　　蒋湾脸色有些白，程笙瞥见她面色不好，用眼神询问：没事吧？她摇摇头。

　　程笙也知道蒋湾是吓到了，其实她也很害怕。表面看起来再流氓再大大咧咧，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程笙也不是那种小混混小太妹，只是性格活泼一些，哪怕之前经历再多也没有站在教务处被人说恐怕要留校察看过，事情发生前早知道就想想后果了。

　　现在还让蒋湾陪着她害怕。

　　教务处的老师和主任先放他们回去，说对他们这次行为的处理再考虑考虑。
　　五班的人都走了，班任叫他们再门口等一会，她再和主任交涉一下。

　　程笙站在门口，难得的歇了往日的伶俐，她低着头对蒋湾说：“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蒋湾直视她的眼睛：“是我连累了你。”

　　程笙眼睛有些红，她颤着声音说：“如果不是我太冲动，你也不会被叫到这里来……”

　　蒋湾伸手抱住她，安慰道：“没事，不就找家长嘛，多大事啊，反正我妈也不管我……不哭了啊，说真的你今天特别酷！上去就给人揍了！”

　　程笙被她逗笑了，她吸吸鼻子，抹了抹眼角的泪。

　　“……我以后不会了。”

　　“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蒋湾深情地对着程笙说。

　　程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失笑：“什么嘛……”

　　迟宪也过来安慰她：“对嘛对嘛，以后……还有我们呢！”

　　“有你什么事？”

　　他们正在说话时，徐世良开门走了出来，他拍了拍蒋湾的肩膀：“没事，都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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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是程笙连累了她，明明就是她连累了程笙。

　　他们后来要是不说那些，程笙一定不会动手。

　　程笙是为了她才动了手。

　　今天一班那么多人都和五班的打了起来，男生的拳头，女生的话语，班长的指挥，还有徐世良的维护……

　　这些都是为了她呀。

　　居然都是为了她……

　　蒋湾趴在被窝里，想哭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