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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惊变 ...

  •   宇文侯爷虽然鄙视宇文初对顾生如此之粘,也絮絮叨叨了很久,但他心里也明白的紧,宇文初开口,看起来是商量其实就是来下命令来了。于是,宇文胤澈肚子里的火气撒了一半的时候,王爷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便道,“我今夜就走,快马加鞭去三日,在京中恐怕要耽误两三日,回来又三日,算起来,十日总是够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瞒天过海这十日就好。”
      宇文侯爷郁闷的紧。
      “好了,我走了。”见他不说话,宇文初也没再嘱咐什么。他晓得宇文胤澈的本事,瞒天过海十日是冒险了点,但如今宇文胤澈的伤已经好了八成,足够执掌大局。加之这家伙从小又圆滑诡谲多变,这样的场面他若应付不来,倒是对不起自己看人挑人的眼光了。
      他们只知道他此举冒着奇大的风险,又怎知轸念殊深,忍到今日已经很难得了。
      是日下午,宇文初便将挪去了柳县的县衙下榻,柳县县令受宠若惊,又直言自己没有眼色,云亲王在郊野驻扎了这么久都没有请来县衙住云云。宇文初一面宽慰这位四十多岁,戏很足的老油条,一面走到老油条给自己安排的房间,然后合上门,再没有出来过。
      为了掩人耳目,云野自然是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第二日,宇文胤澈便宣布元帅宇文初在柳县县衙里闭关,近几日都不会出来。军中交接,暂时由建北侯宇文胤澈掌管,无论何时,不许打扰。否则,后果自负。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皆知道这闭关可是大事,经不起打扰。一旦分心,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谁也不敢去打扰云亲王闭关。只是不打扰是一回事,众人心中却难免起疑,这云亲王最近并没有受伤,怎么突然要闭关了?莫不是什么奇功练到快要大成的境界,非闭不可?
      为了防止有人相扰,让脆弱的宇文王爷走火入魔,于是侯爷给大家找了许多事情做。说近来军风不正,军纪散漫。先是将将领们找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又将那些被发现偷偷赌博的士兵依军规痛打了一番,却还是觉得不够。日日早起晚睡,在后面不大的校场上浩浩荡荡,煞有其事地练起了兵来。
      人人被他折腾的沾了枕头就睡,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去打扰云亲王闭关。
      倒是期间那个赖在男人堆里不走的魏小姐来问过两次宇文初闭关的事情,只是侯爷是何其精明的人,自然一眼看穿这女人安的是什么心思。那两次后,燕国礼部官员忽然找了许多关于婚礼仪制的细节去问魏澜,魏澜虽然烦闷,却到底是正事,又是自己弟弟的大婚,不能马虎,便也渐渐将宇文初闭关之事暂放一旁了。
      三日疾驰,期间他只在小城凤凰歇了半夜。临河的客栈,推窗便可见枫衍河粼粼波光,与河上依稀可见的,却辨别不出具体模样的花灯。那是半年以前,他和她一起坐船在那条河上看花灯烟火。她推开窗,见花灯与烟火铺江上的时候,他并没有对生生说实话。凤凰的女儿节是四月廿三,哪里是在深秋时节呢?
      那江上灯火,又哪里是女儿们乞求觅得好夫婿的拳拳心意?不过是他对她的拳拳心意罢了。
      那时他们在冷战,准确的说,是他迈不过心中的坎,莫名就与她疏远了。不过,他总是有办法消除彼此芥蒂,迅速和好如初。
      只是这些年,宇文初都自诩自己爱生生要比生生爱他多那么一点。这个想法根深蒂固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没有办法避免偏见,认真正视事实。而事实就是,生生爱自己,更深才是。
      一个人明明知道被你伤害过,明明知道被你欺骗过,却还是愿意陪在你身边,愿意以诚相待,一如过往。如果他是生生,他做的到吗?
      不知道。
      宇文初歇在凤凰的半夜,其实也不过打了个盹,小憩片刻。与凤凰的暗桩联系上后,他更多的时间其实是在听暗桩的禀报,京中最近的动向。
      自从他离开京城以后,顾生就搬出了云亲王府,住到了云水间后面的小院子里。大隐隐于市,她也不怎么出门,更是没什么动作,并不是这一月里京城的焦点。
      然后就是魏相。出了魏映迎娶卫国君睿公主之事后,魏相倒是急了几天。这件事尘埃落定后,魏相便也不再挣扎,似乎认命了一样,在朝堂之上锋芒也敛去了许多。
      那人一一报过,宇文初则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认真地听着。左右也是些不起眼的变化,他越听越困,越听越没了兴趣。这时密报的男子忽然道,“就在两日前,顾氏倒是出了些乱子。”
      “怎么?”宇文初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两日前,京中的兄弟发现一向不被启用的皇室隐卫居然启用,便将消息递出来,一路派人盯着。这才发现,皇室隐卫夜里去了顾府,偷偷带走了如今的顾家家主。”
      “小微?”宇文初眼睛蓦然睁大,缓缓坐了起来。他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宇文谨动小微的理由是什么,便对密报的男子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男子应了一声,道,“我们的人查探到,如今顾家主被秘密关押在天牢里。顾家的人似乎并不知道此时起因为何,知道顾家主失踪的几个人亲近下属已经开始上下疏通关系,希望能将顾家主救出来。雲庄也收到了消息,如今在想办法营救。可那毕竟是天牢,机关重重守卫森严,谁都不敢冒进。”
      “生生呢?此事她知是不知?”宇文初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顾家出了这样的事情,生生她一个人在京中是怎么过这两日的?
      “顾小姐她……”男子神色犹豫。
      “她怎样?”
      “她似乎不在京中。这两日雲庄都是暮雨在处理奔波,并未见顾小姐。”
      “主子,您这是?”
      “自然是回京!关到天牢可是重罪,我只怕此刻若是赶不过去,小微不出两日就会被栽上什么不干净的罪名,莫名其妙的消失也不一定。”言罢,宇文初已经穿好了靴子,又系好墨色的斗篷。那张如诗似画的脸,在墨色兜帽的映衬下显得有点疲惫苍白。他现在甚至忘记了去责怪这个不会捡重点先汇报的下属,他只是希望,如今赶回去是来的及的。
      “你,去联系玉芳菲,宫中的事情她总是知道一二的。没准知道其中内情也说不定。得到消息之后,速来报我。”
      “属下明白。”
      凤凰距离京城大约五十里的距离,宇文初此时疾驰过去,到了京城天也亮了。不过看守天牢的一个狱头当年承了他一个大人情,犯人被劫,是宇文初不顾忤逆皇帝力保了他活下来。所以乔装进天牢这样的事情,总归不会难于登天。
      几乎是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刻,宇文初已经乘着晨露进了京中。他带了一张蚕丝做成的面具,迅速变成了普通男子的模样。纵马拐进了同福街的小巷子,将马拴在了一家客栈的门口。如今还早,天方蒙蒙亮,宇文初快步走到巷子里的第二户人家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
      不久,里面传来人小跑过来的声音。
      “这么早,谁啊!”开门的人正是钱狱头。
      他看见宇文初的打扮,只觉得有些熟悉,再看那张脸,却又认不出来此人是谁。
      “你是……”
      宇文初伸手入怀,亮出代表自己身份的从小佩戴的玉佩。钱狱头一惊,忙弯腰作揖,道,“王爷恩人,您不是在西线吗?”
      宇文初将玉佩收回,冷笑一声,“是了,所有人都以为我在西线,所以就为所欲为是吗?当初那么爽快放心将兵力教给我,原来不过是个调虎离山之计。若不是我临时起意,回了京城。只怕到时在西线得了消息,也是无力回天,鞭长莫及!”
      “王爷恩人,您在说什么呀!小的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钱狱头问道。
      “你若是听懂就麻烦了!我问你,两日前天牢是不是秘密关押了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如今他被关在哪里?是特别关押的吗?”
      钱狱头点头称是,又道,“的确关了这么个人,如今关在西北角的牢房里,是着了不少人看着呢!好像,好像是什么重要的犯人。小的也不晓得他因何入狱的,只听说……只听说他似乎和宫中某位妃子走的颇近,做了什么……羞耻之事。如今东窗事发……”
      “妃子?哪个妃子?”宇文初已然怒不可遏。
      “能让皇上如此发怒的还能是哪个妃子啊?王爷近来不在宫中的确不知,那位娘娘从前可是宠冠六宫的,如今脱簪待罪,移宫待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这位陛下,清君侧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钱狱头哪里见过宇文初如此恼怒的样子,只得拱手作揖。
      “好了,牢里的那位公子我必须要救,你想办法带我进去。”宇文初道。
      “王爷恩人有所要求,小人定全力相助。只是王爷恩人,您一个人怎么将他救出来?”钱狱头倒是个知恩图报的,让他冒险却一点也不含糊。
      宇文初挑眉,道,“我自然不是现在救。现在,你只要想办法带我进去见他一面就好。待我问清一切,自然有办法相救。”
      “还是王爷恩人思虑周全,不过小人还要多一句嘴。”
      “怎么?”
      “昨儿我偷听到了皇室隐卫隐主和皇上的谈话,他们好像明日就要将那公子秘密处死。王爷恩人要救人,可是要赶紧啊!”
      太阳终于突破夜色,完全跳脱了出来。此刻光芒万丈,阳光直直打向钱狱头门前的空地上。射在宇文初和钱狱头的脸上。钱狱头伸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小声抱怨道,“今儿这阳光可真好啊!”
      “阳光再好,也有照不到的阴暗之处。再小心翼翼,也无法消除帝王心中的芥蒂。”宇文初对着阳光看去,只是眯了眯眼睛。他抿了抿唇,心中只觉万般冰冷。转头对钱狱头浅浅道,“多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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