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功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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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她又艰难行了一段路，终于走出了小树林。此刻夜色正浓，正是十五月圆之日。墨色夜空寂月皎皎，星星没什么章法地落在一旁。有风自不远处的枫衍河上来，夹带着细细甜甜的花香，我的黛色发带似乎被吹的飘了起来。
小红马此刻正低头在河边吃草，枫衍河波光凌凌比起天上银河也不逊色多少。背上的小美人似乎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我想了想，道，“我的发带要是吹到你脸上，把它弄到一边就是了。”
背后传来女子细若蝇闻的声音。
接下来没有什么交谈，我加了把劲快速走到小红马旁边，将女子放下来站好。她低垂着头，就那样安静的站着。
我伸手摸了摸小红马的头，翻身上马。而后向那女子递出一只手，淡淡道，“上来。”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将头垂的更低了。眉眼低敛，紧咬牙关。我那手僵在空中，不知该不该收回，这才想起她方才经历了什么，心底一沉。
虽然我赶去的及时，让着妙龄女子尚且未丢掉贞洁，但凌辱，怕是没少受的。
“不能骑马？”我挑眉问她，语气温柔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
“那也上来，侧着坐，我会抱着你。”
女子闻言轻轻颤了颤，她抬头看过来的目光怯怯，似乎在问真的可以吗？我却急着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好歇一歇养养精神。于是弯腰伸手一拽，便提着她一只胳膊，将她拉到马上坐好。
小红马一声长啸，抬起蹄子欢脱的跑了起来。
怀中女子惊得缓不过来，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她虽然坐在我的身前，却刻意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正如我所愿，我可不想她伏在我的胸口，毕竟我是个即将有家室的人。
骏马疾驰，转眼就跑出了几里地。那片小树林如今已经被抛在了身后很远的地方，而所走的小路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转眼已经进了山谷之中。四周都是崖壁，矮树荒草好不凄凉。便是十五的圆月，在这山谷里也成了增加凄凉的帮凶，春衫在这样的夜晚显得力不从心，无法抵抗丝丝入扣的凉意。
那小红马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自己加了速度，向前急蹿。我努力拉着马缰，忍住想抽它一鞭子的冲动，身前女子惊叫一声，勉力稳着身子，忽然一下撞进我的怀里了。
我给她这一撞彻底撞傻了，只觉得胸前一痛啊一痛！然后整个人忽然处在无法接收的状态，平时所有的警惕与警觉此刻也渐渐式微，心口腕脉这些脆弱的可以下黑手的地方，通通暴露了出来。
右手腕间忽然传来无法忍受的刺痛之感，那感觉就好像被毒蜂蛰了一般，痛的无法理解。我松开右手，举起来看，却只是隐约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血滴，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扎过而留下来的。那血滴的颜色不是鲜红，却是可疑的深紫色。有一个想法忽然闯入脑中，恐怕我冒险搭救的不是什么小家碧玉手无缚鸡之力的妙龄女子，我救的，大约是个善于伪装纯良无害的模样，实际蛇蝎心肠的毒蛇。
我忍着痛，假意面不改色继续赶路，体内慢慢运功试图阻止毒从腕间向着全身蔓延开来。左手则对着那女子便是一掌，毫不犹豫地将她打下马去。
那女子受了我这一掌，本该施展轻功稳住身子完好地落在地上。怎知她竟然真的被打翻下马，狠狠撞在地上，向外滚出了一段距离才狼狈的停下来。
像是真的不会武功一般。
我只觉最后一番力气，都用来将她打下马。如今手上身上，皆是绵软无力，仿佛一块软布，再不是可以凭借功夫敢一个人走荒郊野外夜路的自己，一个糟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我再拉不住马缰，在离那女子不远的地方从马上跌了下来。
跌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身子吃痛，也只是闷哼一声。我试着运功逼毒，才发现根本运不起来，整个身体就好像普通人的身体，不对，是比普通人的身体还有虚弱无用。那些曾经让我挺直腰杆仗义施出援手的倚仗，一寸一寸流逝殆尽。
难道……难道我的武功废了吗？
那女子在不远处慢慢抬起头，她嘴角有黑红的血迹，不像是从马上跌下来会有的表现。她看着我，有点惋惜地颤声问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武功废了？”
我心中一凉，她这句话便是告诉我，我的武功废了吧？
“你是谁的人？”
“这有什么重要的，总之是你得罪过的人就是了。我只是想告诉你，给你用的是化功散，便是武功天下第一，从此也是废人一个！”那女子且喘且笑，整个人有一种狰狞的恐怖。
“蛇蝎妇人，枉我舍命救你！”
“说这些有什么用，左右是你善良太过，不及让我做这件事的人心狠。”这句话罢，那女子便无力地伏在地上，开始急急喘气，我此刻只能勉强坐起来，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女子看我一眼，忽然用尽最后一口气大笑道，“这里这么偏僻，没人会来救你。而我一路上留下记号，想来那帮山匪不久就会追过来。精明一世的顾家前家主，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真是可笑！”
“恶毒妇人，死到临头还在嘲笑别人。”眼前清影一落，一个男子执着长剑出现在那女子身旁，手中长剑已经刺入女子心口。青衣男子冷冷问道，“我只问你一遍，是谁指示你来害顾生的？”
女子盯着长剑，放声长笑道，“告诉你我能活吗？我已经服毒，是将死之人。”
“告诉我你当然不能活，不过会死的痛快点。”
“要杀就杀！”
便见长剑寸寸深入，女子终于不再狰狞长笑。
那男子抽出剑，有血顺着剑低落下来，滴在暗绿的草上，滴滴惊心。他蹲下身子，将女子身上翻了翻，并没有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起身不快地冷嘲道，“魏澜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
“你……你说谁？”
男子闻言转头看着我，眼底尽是不曾掩饰的嘲讽与惋惜。他走过来，将长剑放在一旁。蹲下很不费力地就拉过我棉花一般没有力气的右手，修长手指搭上来，脸色几经变幻。
半晌，他松开手，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怎……怎么样？”
他抬手替我理了理纷乱的头发，又抹去了我眼角快要承受不住即将崩溃而下的泪水。轻轻将我揽在怀中，收紧手，再收紧，直到我的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无处可逃。
他怀中有淡淡的青草香气，他是唐陌，阴晴不定似乎很喜欢很喜欢我的唐陌。
“不要怕……生生，不要怕。以后的日子，我会保护你。”
“谁要你的保护！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这怕是不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功废
